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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在心里说什么难听话呢。你好歹也是个进士,进士!少跟大老粗学!
冷澄绷起一张脸来:“各位这么说话,有欠考虑吧。借用刚才这位的话,怎么说在下在下都可以接受,但是话里话外怀疑朝廷可就不好了……。”
小谢从马上跳起来,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呸,就听这阴毒的腔调,就知道你是京城那边派来的探子。怎么?还没打完仗,那边就迫不及待要下手了?”
冷澄勃然大怒:“放肆!一派胡言!”
那汉子听不下去了,上去就推了冷澄一把:“小白脸你敢骂我兄弟?”
冷澄被气昏了头,一心只要跟他们吵,连自爆身份都忘了。偏偏又被自己心里的脏话吓了一跳,只得咬文嚼字地反驳:“阁下放尊重点,在下并非您口中的小白脸,倒是阁下您……。”
正争辩的昏头昏脑的时候,远处又走来了几个文官打扮的人。
领头那人面白无须,步伐中透着沉稳,走上前来看也不看冷澄一眼,只是冷冷向那汉子道:“算算日子镇州的新知州也快到了。胡副将您不肯给我面子好好待在军营也就罢了,作为受了元帅命令,镇守镇州的您总不会连冷知州都不打算迎接了吧?”
一开始那汉子似乎被他气势所慑,转念之间又开了声势:“老子就是不打算跟你们一起迎接那什么冷大人,怎么样?每天跟你们这群胆小的读书人在一起,听你们念叨这个不行那个不对,已经够受了。旧官跑了,现在又从京城过来个新官,谁知道是什么尿性?说不定比你们还难缠,奶奶的,老子是元帅的部下,至于什么冷知州,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冷澄听完他这一席话,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镇州果然是虎踞龙盘之地,他少年成名,又逢提拔赐婚,虽然背地里有的是人扎小人,但敢当面削他面子还真不多。后来和秦如琛结盟,又肯圆滑待人,仕途上更是春风得意,早就忘了被人点名否定是什么感觉了。
没想到,刚离了京城的龙争虎斗,就进了又一个烂泥潭,还是没走进去,就被溅了一身泥点子的烂泥潭。
文武不和,新旧难调,再加上党争旧怨,军朝互轻,简直是一团乱麻,一场死局。
自诩刀山火海不改颜色的冷子澈冷大人,感到了微微的后悔。
他扶额轻叹,小谢只当他是见官就怕了,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倒是引来了文官里领头那人的注意,他打量了冷澄一眼,见他做的是读书人打扮,又似乎与胡副将他们不对盘,就认定是被胡副将无端骚扰的无辜书生,当下放柔了声调:“敢问,这位是?”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容我还君平安志()
人家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总不能不答或是说谎。冷澄只得硬着头皮回了一礼:“在下冷澄,即是镇州新知州。”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胡副将张着的嘴能塞一个鸡蛋,小谢拧起眉头,表情变得凝重。文官里领头那人到底年长些,只是懵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原来是冷大人,冷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额……。
小谢在旁讥讽道:“什么有失远迎,陆同知陆大人这不正好出来迎了么?只不过初衷不是迎人,是找我们麻烦罢了。”
陆同知面上罩上了一层冷霜,他看都不看小谢一眼,径自上前和冷澄说话:“大人少年进士,身份尊贵,何必跟这些粗人浪费时辰。还请大人随我进城,属下有些事亦要同大人禀报。”
冷澄见他彬彬有礼,有长者之风,不由得也将自己刚才发的脾气收敛了一下:“在下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城中情况。烦请陆大人指教了。”
陆同知满口谦逊:“岂敢岂敢……。”
小谢听两人谦让来谦让去,听得牙都酸倒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扔出了一句话:“伪君子。”
冷澄明明听见了也只装没听见,只是转了头对那汉子问道:“阁下就是镇守镇州的副将?”
胡副将撸了撸袖子,粗声粗气道:“不错,你待怎地?”
冷澄嗤笑一声:“我在京中曾与秦元帅有一面之缘,只道他帐下都是驰骋疆场的英雄,不料还有阁下这般人物……。”
他故意先点出他与秦霜寒有旧,后又藏头露尾,实际上就是连讥讽带威胁做了全套,若是那京城官场上的人,听出弦外之音也就老老实实低头服输了。可是他却算错了一点,跟这心大的胡副将说话,任凭你七窍玲珑,也挡不住他糊里糊涂。
胡副将挠挠头:“切,就你这小白脸样,也能认识我们元帅?老子才不信!老子还告诉你……。”
陆同知按捺不住:“放肆!一介武人,跟地方长官这样说话,满口粗俗言语,还有没有规矩!”
小谢皮笑肉不笑地挑拨:“副将是五品,知州亦是五品,从品级上来论,这冷大人算是我们大哥的哪门子长官呢?嗯?”
陆同知气得肩膀一抖一抖:“士伍出身的卑微武官,如何能与正途出身的知州大人相提并论?”
这话一出可犯了众怒,胡副将一行人都喧哗起来:“陆大人这么看不起咱们武人,又何必巴巴地留着我们在这镇州城里呢?你们正途出身,你们高贵,有能耐你们自己上阵打鲜卑人去啊!跟胡大哥学个话,哥几个还不伺候了呢。”说罢竟要上前推搡。
眼见得局面如此混乱,冷澄就算想高高在上地看戏也看不了,终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够了!都给我住嘴,住手!”
他这意外一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冷澄走到两相对峙的文武官员中间,叱道:
“你们平常就是这样保境安民的?武官不训练跑出来打猎,文官不管事,张口闭口全是看不起同僚的话!国家给自己俸禄,是让你们抵御外敌,抚慰民众,不是为了让你们在郊外吵架,斗得你死我活!胡副将!”
胡副将被他气势所慑,稀里糊涂地答了一声“在”。
冷澄咽了咽唾沫,平静了语气问道:“胡副将可有妻小?”
胡副将一脸茫然:“有啊,有个婆娘,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子。”
冷澄语气里多了些涩然的味道:“若是鲜卑人打进来,你的妻小可还能平安?”
胡副将登时恼了:“我呸,你个小白脸胡说什么,有元帅和我这些弟兄们,鲜卑人迟早得滚回老家去!”
冷澄上前一步,死死盯住胡副将:“胡副将说的倒是铿锵有力,可是凭什么?你凭什么保证鲜卑人打不进来,就凭你大白天的在这打猎?就凭你这些一有不顺就喊着大爷不伺候了的兄弟们?你以为你当兵打仗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我们这帮穷酸读书人的荣华富贵,更不是为了自己过得舒服,是为了你们家里妻儿老小,父老乡亲的平安,是为了整个大恒的太平!”
胡副将想了想,自觉理亏,讪讪住了口。
冷澄训完了胡副将,又转了向:“陆同知。”
陆同知叹了口气:“大人,您无需再说了,下官明白了。”
冷澄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有些事不是一个明白就能说清楚的。镇州如今这个局面,陆大人扪心自问,您自己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西北军身后,不止是他们的亲人,也有你们和我,千千万万文人的亲友啊!他们拼死拼活地把鲜卑人挡在城外,您不感激,已经是失了读书人的风节,还张口闭口都是粗人,卑贱,话里话外都是贬低。负恩在前,失礼在后,您仔细想想,您如何对得起圣贤的教导,如何对得起国家的厚望?”
陆同知被他一番敲打,也觉得有些脸红。只是作了个长揖:“刚才的话,的确是下官欠考虑了。”
冷澄这次各打五十大板,却是有理有据。双方的人基本都服了气,不再吭声,就连刺儿头小谢,也因为冷澄罕见地没有完全站在文官立场上,还为他们说了话的情势,脸色和缓了些。
冷澄说了一大堆,当真慷慨激昂,见他们没什么异议,方松了口气。他首先拔步往城里走,陆同知自然跟上,胡副将犹豫了一会,竟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进了镇州城。
陆同知觑得冷澄脸色转好,就又开始絮叨镇州近日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冷澄刚才那番话的触动,好几处本来要说西北军坏话的地方,也愣是被他咽下去了。只是那小谢极是讨厌,武官那队人数他走得最快,陆同知但凡一停顿,他就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说一句:“一面之词。”
他说到第四次的时候,冷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