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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说他这个人太冷酷无情,眼睁睁的看着家乡遭灾而无动于衷,而是他这个人很能认得清现实,知道自己就算回去也改变不了一切,张献忠不攻阿瓦城,那么他在城里唯一的老妻就一定会安然活下去,但如果张献忠出耳反耳,他即便回去也只是多上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罢了。
东吁使臣由衷感叹道:“大明改变这一切的就是如今我们想求一见却无门可入的圣武皇帝,民间传闻圣武帝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专为拯救大明百姓而来,此言本使深以为然啊。”
爪哇使者郁闷道:“你说的这一切就算全都是真的又能怎样,不要忘了,我等此番前来朝贡,最终的目的是希望大明能发天兵南下灭了张献忠,如果大明天子不肯见我们,岂非一切休提。”
“你来大明也有半个月了,可曾想过圣武帝为何不见你我?”
“为何?”爪哇使者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东吁使臣牵着鼻子走,但这个问题他确实很想知道,大明天子不管什么意思总得要给个态度出来才是,总耗着也不是个事啊,当然这个问题,其余使臣同样关注,东吁已经完了,就算再等七年都是一样,可他们等不起啊。
“原因其实很简单,在本使看来就是一个字‘忙’!”东吁使臣下了定论道:“刚才本使和你们说的这些,哪一件不是圣武帝的手笔,这是关系到大明千秋万代的大事,岂能不时时刻刻关注,圣武天子太忙了,是不是记得我们还在金陵都不知道了呢。”
几位使臣脸色都有些发白,一想到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心里顿时更加焦躁。
“韩公公到!”
几名使臣还在琢磨如果东吁使臣说的不假,那么他们又该如何应对,就在这时,鸿泸酒店管事的声音飘了进来,几人精神顿时一震,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韩赞周可是大明天子身边的红人,他来鸿泸酒店干什么?自然是来找他们,莫非大明天子终于想起他们,有空见他们几名使臣了?
几位大使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齐齐迎了出去。
“万岁爷口谕!”韩赞周扫视了一圈微微躬身见礼的几国使臣,面无表情道:“着安南、暹罗、寮国、吕宋、爪哇五国使臣明日巳时入宫觐见”
五国使臣连忙应是,然后将韩赞周迎进客室,纷纷掏出银票意思意思,这种规矩谁都懂。
韩赞周坦然受之,出宫一趟万两银子进帐,这种小事即便万岁爷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没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调侃几句,几名使臣出手是不是忒寒酸了。
东吁使臣彷徨不知所依,圣武帝传召使臣入宫,怎么唯独没提起他,他倒不是多希望能去见大明天子,恰恰相反,圣武帝若是不见他,那他便有足够的缘由赖在金陵不走,毕竟出使任务没完成怎么走,但如果被召见,那么不管结果如何,出使任务便算是结束了,他便彻底失去赖着不走的理由
“韩公公。”东吁使臣拱手道:“小臣”
“你便是东吁国的使臣?”韩赞周的语调极其平静,以他的身份,这些小国使臣唯有巴结的份,他自不必多假辞色。
“正是下臣”
韩赞周摆摆手,直接打断话头道:“东吁国的事,万岁爷早有耳闻,只不过万岁爷说了,东吁国原先虽是大明藩属,可六十年前东吁国入侵大明云南,宗主恩义已然断绝,这二十多年来,东吁可曾派遣过使臣前来大明朝贡,不臣之心久矣!如今国祚将灭,便想起自己是大明的藩属国了,还妄图大明发兵救援,岂非痴心妄想,就似北方如今被满清灭国的朝鲜一样,藩王不义在先,便休要怪大明不仁于后!贵使即刻回国,大明自即日起恕不接待贵国使臣!”
东吁使臣脸色一片煞白
第五百一十七章使臣(5)()
次日,五位使臣在大明内阁首辅史可法的陪同下迈入紫禁城,他们能代表一国出使大明,精通汉语乃是最根本的原因,但在各自国内也是达官显贵,进了大明帝国这处心脏中的心脏,心里难免会作出一番比较。
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一比之下,五人无不暗叹各自王国的王宫与这紫禁城比起来,顶多能算的上是乡野之间砖瓦房,差一点的恐怕只能与茅草房一较高下了。
朱慈炯这段时间差不多三天便有一天宿在坤宁宫,皇后有了身孕,他身为皇帝自然要多陪陪,其她妃子哪怕即将临产,对于朱慈炯来说也就那么回事,谁让他现在儿女俱全,唯独差一个法理上承认的皇位继承人呢。
当然以朱慈炯的思想,徐大皇后即便生下皇子,他也未必一定会将皇位传到其手里,大明的江山存续不易,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大明起死回生,甚至隐隐已具霸主临世之兆,自然不会愿意将国家的前途交到一个不堪造就的皇储身上。
至于国本之争?到了那个时候新学人才充斥天下,思想顽固不化只知祖宗成法的儒臣早就论为末流,谁还会闲的蛋疼没事找事和他在朝堂上论国本,还他么一扯就是n多年!
朱慈炯用完早膳,喝了一杯清茶又看了半份最新时政报,日子悠闲的如同退了休的老干部,这要是让那个自以为大明天子每天忙的最多只睡一个时辰的东吁使者知道,只怕能把眼珠子都惊掉在地。
回到御书房后,依旧只有韩赞周和乾清宫管事宫女清雅随侍在侧,召见外使这种大事原本起居舍人是一定要在场随记的,当然朱慈炯不会给起居注这个机会。
史可法与五国使臣早两刻钟便在殿外等候,天子巳时传召,正常来说不会提前也不会退后。
“宣史可法、诸国使臣觐见。”
巳时刚至,殿外侍立的小太监便按照韩总管的吩咐扯起嗓子叫唤,这种事是他的专职,熟的很。
五国使臣原本平复的心情顿时又有些紧张起来,马上要面对的可是大明的帝君,是统治万里疆域亿万子民的雄主,更是民间传闻的在世神圣!几人都曾在脑海里幻想过圣武大帝的容貌,差不多结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挥手弹斥方遒,一副霸凌天下的雄主模样
然而
五位使臣依礼行了跪拜大礼,脸上不敢表露什么,可方才匆匆一眼还是将大明天子看了一个真真切切。
盖世雄主圣武大帝尽然真的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甚至眉宇之间还能隐隐看到未能脱尽的稚气,这样的少年郎居然能在登基之初,便以雷霆手段驱逐外敌平定内乱?甚至于这两年几番大手笔,将大明天下治理的旧貌彻底换新颜?要知道,三年前,圣武天子不过十五岁啊,五位使者终于明白为什么大明的百姓会认定他们的皇帝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不是仙人降世,何以解释如今大明发生的一切!
“都坐吧。”御书房现在差不多就是朱慈炯的宴客室,内阁五老的锦凳更是常备。
“诸位使臣此番前来大明朝贡,朕已安排礼部准备好回礼物品,待诸位返国之时,朕会让近卫军一直护送诸位至大明边境,如今大明内乱虽平,可匪贼还未能彻底肃清”
五位使臣听的一头雾水,他们进入明境以后,一路所见所闻,大明处处皆是一副欣欣向荣之像,何来的半点匪迹,大明天子说这话是自谦还是自贬?
朱慈炯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道:“诸位使臣的来意除了朝贡,想必也是与如今张献忠在东吁国肆掠有关,诸国王室担心本国同样会遭受东吁之殃,故而想让大明遣军南下,扫平大明逆匪张献忠,还南方诸国一个太平是吧。”
爪哇使臣哪里还能坐的住,噗通跪倒在地,哭诉道:“启禀大明天子,张献忠那恶贼派遣三万大军登上爪哇岛,爪哇只是小国,如何能抵挡数万跟恶鬼一样的悍匪,如今张匪大军已然攻入塞脱维亚,本国国主只是暂避兵锋,乘船出海,真要论起来,爪哇比起东吁还要惨上数倍啊!”
朱慈炯皱了皱眉,张献忠已经打到爪哇了?看了看韩赞周也是一脸茫然,天眼的势力毕竟有限,爪哇远在万里之外的海上,国内巨变天眼探查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以前朱慈炯就对张献忠的南下攻略进行过推演,张献忠经过四川两战惨败以后,对于大明的新军力量不可能不产生恐惧心理,将其赶去东南祸乱,西贼的胆量足够,毕竟张献忠就是流匪出身,这种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不会存在太大的难度。
可不要忘了,张献忠可是已经在四川立了国的巨匪,拥有一套完整的朝堂班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