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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炯十份答卷全部看完,最终将吴县周廷杰、桐城马允樊定为本科榜眼、探花,随口问道:“阎应元今科考的如何?”
“回禀陛下。”史可法道:“阎应元本科答卷倒也中规中矩,只是文采略显不足,故而几位主考未将其答卷选入这十份御览答卷之内,至于最后定为多少名,待臣等仔细商榷后才能知道。”
朱慈炯笑了笑道:“朕将阎应元由一小吏骤升至部堂,朕知道你们心里多有不服,但朕既然这么做便自有朕的道理,朕按照你们的意思给了他半年考察期,这半年来,他可是不负朕望,你们也是有目共睹吧。”
几位大臣默然无语,这阎应元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公安部正副两位部长,部堂乃是近卫军大帅金恩泽,人家每日事情多的海了去了,这公安部的大小事务理应由阎应元分担才是,可这阎应元倒好,每日带着十几二十个属下晃荡街头,不管是权贵官员还是豪门子弟只要犯了事,立即抓捕绝不会容半分情面,抓起来以后先关进大牢三天再说,不老实的还要吃上一顿杀威棒,然后再提审,过错不大的缴纳保释银回家,事情不小的直接扔进法院定罪,论谁求情也是半点用都没有
不过如此一来效果倒是立竿见影,南京的纨绔子弟这些日子一个个收敛了九分不止,城内一派祥和,家家夜不闭户,阎应元也落下了一个‘阎王’的匪名
所以现在天子夸赞阎应元,他们还真无话可说,你要指责阎应元身为部级官员就应该呆在部里面处理文案诸事吧,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毕竟大明的公安系统还没有完全建立,各地奏报少之又少,更何况阎应元不呆在部里的原因又不是去青楼酒肆,而是带人巡街,以身作则亲身执法,更是无可指摘之处,你最多说他身为部级官员亲自带兵巡查,有失高官体统,别的毛病还真挑不出来
见诸臣无语,朱慈炯交代道:“阎应元不管怎么说也是朕的公安部副部长,金恩泽身为军人,日后当以军旅之事为主,这部事本就应由文官提领,因此阎应元变副升正的日子并不遥远,哪怕是为了服众,这出身也不能太低,这次会试既然他的答卷不能让三位主考满意,那就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安排一个位置给他好了。”
“臣记下了。”正主考陈子壮立即应是,他原本就打算将阎应元的名次定在五十左右,天子这番安排倒也不算为难。
“嗯,会试既已结束,后续游街、赐宴诸事由礼部按制安排,不必烦扰于朕,内阁诸卿身为中枢之臣,理应以国事为主,尤其是朕最近交代的几件事情当尽快拟出条陈,着手办理才是。”
“臣等谨遵圣谕!”
“没别的事诸卿便退下吧。”
“臣等告退。”
朱慈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对了,去将那张煌言给朕叫来。”
“臣明白。”史可法再次躬身施礼,心里不由留了意,看来这张煌言确实简在帝心啊,刚刚被点为状元,便立即有了面圣的机会,天子难不成是要给内阁传递一个信号,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准备大用张煌言,还是天子认可了张煌言答卷中的论辞,当真想要官民分法而治?
不大一会功夫,韩赞周便领了一名看上去气宇轩昂却又带了满身书卷气的张煌言走进御书房内。
“鄞县举子张煌言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张煌言头也不敢抬一下,进了御书房在御案一丈外站定后便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拜倒在地。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一代儒将啊,朱慈炯心里赞了一句后道:“平身。”
“谢陛下。”张煌言规规矩矩的站起身来,身躯却还微微躬着。
“知道为什么召见你来见朕吗?”
“回禀陛下,煌言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朱慈炯呵呵笑了一声道:“因为朕看了你的卷子,突然间让朕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以‘指尖余香’为名给时政报投了一篇文章,看笔迹倒是与你卷子上的字迹有着九分相似。”
“煌言惶恐。”张煌言连忙再次跪倒在地,拜道:“煌言妄议时政,文中尽多猜度议君之词,实乃大逆不道,还请陛下重治煌言之罪。”
“平身吧。”朱慈炯洒笑道:“朕若要治你的罪,又何必将你钦点为本科状元。”
张煌言一愣,方才殿试之后,他与两千多举子便一直留在建极殿外等着散场,毕竟这次殿试和往常不同,最后什么结果还要等到三天后看皇榜,最后几位面圣的大臣终于出来宣布散场的消息,而他被留了下来,身为一介举子却被天子召见,那是何等的荣宠,这次中试看来已无悬念,没想到天子召见他的原因竟然是发现了自己曾用指尖余香之名给时政报投过稿!本以为天子必然见责,这次被黜落已是铁定,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天子竟然将他钦定为榜首!
心境起伏大起大落,这一瞬间张煌言已然是尝了个遍
第三百九十三章科举货币产业(15)()
“朕听说你乡试的时候便三箭中靶一鸣惊人,如今殿试答卷文采更是斐然,当真是文武双全,我大明的良才儒将呐。”
“陛下谬赞,煌言愧不敢当。”
朱慈炯微微笑道:“朕这个人一向务实不务虚,朕将你定为状元,便是相信你不是那些每日里只会吟诗作赋夸夸其谈,处理起政事来一无是处的庸碌之辈,你我君臣年纪相差仿佛,日后共治天下的时日还很长,张卿切莫让朕失望才是。”
“臣必为了陛下为了大明殚精竭虑,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张煌言已经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背负在了身上,他之所以能文武兼修,性子自是洒脱不羁的很,即便殿试之后便蒙天子召见,但心里也坦然的很,在他眼里,圣武天子虽见识非凡远非常人可及,可说到底也就是位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想来凭他的见识才学应付起来绰绰有余才是,但是少年天子短短几句话,便将恩威并施之法运用的秒到毫巅,语气听起来那是什么少年郎,分明就该是个当了数十年皇帝,早就将帝王心术铭刻于骨的盖世圣主才对。
朱慈炯指了指张煌言的答卷道:“朕今日召见你,并非是因为你这篇策论写的好,相反,朕对于你文中官民分法而治的观念并不赞同,在朕的眼里,官民本是一体,也都是朕的子民,何来高低贵贱之分,既然官民本质上是平等的,立法自然无须区别对待。”
“朕前些日子之所以重责官员而厚待百姓,是因为朕父皇当国年间,官员贪腐无度,苛待百姓无所不用其极,朕为了肃清内乱,就不能不强军备武、整顿吏治,但大明治下尸位素餐之官何其之多,朕要惩治贪腐就不得不大开杀戒,而百姓因为遭受内乱,早已是疲敝不堪,最需要的是恢复民生,因此朕颁布爱民令废除苛捐杂税为的只是与民生息罢了。”
“但吏治想要清明,至少从表面上看清明,就必须完善法度确立刑律,惩治贪官也好法办刁民也罢,必须做到有法可依,现如今大明虽有大明律但在朕的眼里却是太过简陋,各乡镇很多家族甚至只知族法而不知明律,此为大弊当彻底根绝,待立法之后但有以族规处死族人仆役者,不论是何身份,亦当捉拿法办,但说到底立法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警戒,此为根本!”
张煌言恭声道:“微臣见识短浅,不识陛下真正用心,反而在文中夸夸其谈,实在惭愧。”
“你见识可不短浅。”朱慈炯笑道:“朕犹记得你以指尖余香为名投的那篇论大明天下战略,写的很好分析的也很到位,能够通过表面看到本质的人目光只能说是如炬,又岂能说是短浅,只不过很可惜,这样精彩的文章却永远不可能公诸于世,否则非得引出轩然大波不可,张卿当记住,此等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野史若是妄言,朕说不得也得兴一兴文字大狱了。”
张煌言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上次投出的文章只怕已经触及今上的底线,于是连忙言道:“煌言惶恐!往后出仕必多做实事,绝不再敢妄言乱政!”
“那便好,朕已知会内阁,先让你任翰林编撰半年,然后便会让你前往水师衙门任职,目的是为了让你能熟悉水务,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去松江,哪里的船厂现在正在兴建铁甲战船,朕要你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