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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皇上在纸上写下一段话,给那贴身侍卫看了看,随即放在烛火上,看着那火苗吞噬了纸条,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深夜,勤政殿的烛光还未退去。
“禀皇上,皇后的梓宫里面确实有一人的尸骨。”
“你退下吧!”他空前地觉得疲惫,原来他真的多虑了,人死了怎么重生,他明明看见她一点点冰凉在他的怀里,如今她早就……那个女子怎么可能是她?他揉了揉太阳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屏风,绣的是芝兰映影,是他最爱的她的针法,她最爱蜀绣,针脚总是很小心的收好。她喜欢在绣品右下角绣一片紫色的叶子。这世上怎么会有紫色的叶子呢?他那时常常笑她,而她每次总是羞红了脸。
大理,凤岐山。
花开花落踏着流水而来,云淡风清卷着流年而过。不觉回忆起儿时的日子那时的我也是个等待幸福的平凡女子,最爱照看临水中的娇花照影,举目望飞絮满城,也常在春风里仰望天边流溢的彩霞。只想做个痴情且平庸的女子,浅浅手心只握住自己和心爱人坚贞不渝的爱情。
而今这一切真的可以在寻回吗?那个人打碎了一样我最宝贵的东西,还有新的可以给我吗?
我和胤哥哥一起搭了简约的木屋,浅浅地藏在山林中,却深深的藏在我的心里。大理的湿气很重,所以木屋是架空的,踩着脚下的木板,咚咚的一阵阵虚响。重归平凡的我们过期了如平凡夫妻的生活,他耕田,我织布,我不再用那些玉簪和金簪那些太多于耀眼,我学会用木簪,或者只是步把头发缠起来,比那些繁琐的发式,不知省了多少事情。
胤哥哥对我很守君子之礼,相聚至今,我们都没有逾越雷池。每日也睡在两间屋子里。累了,我走出小屋,看见光影下,他挥着刀劈柴,一时间心中涌动着说不出的辛酸。那把刀原来是用来上阵杀敌,如今却去砍这些木头,他那矫健的身影,他卓绝的武功原本应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尽显雄姿,却陪我在这深山野林中,默默无闻的度过一生。
第185章 旧缘 二()
“韵韵,那些人莫非吃错了药,花那么大的交钱买你的绣线?”胤哥哥颇为不解地问。
“他们怎会是心甘情愿,你忘了,还有半月便是各地上交绣品的日子?大理地偏僻,他们根本无法再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的绣线,但圣旨不可违,所有他们只好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了。”我笑道。
“韵韵,何时你变得这么聪明。”胤哥哥从后面轻轻地揽住我,温热的气息散在我的脖颈上,让我颇有些不自在。我不动声色的离开他的怀抱。
“不知道吧,或许突然脑子开窍了,我们也算是赚了一笔,还剩下些绣线,我想去绣一副锦绣江山图,胤哥哥,你帮我好吗?”
“我哪里会刺绣,韵韵还是不要为难我了。”他把手一摊,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不,我要修的是长十丈,宽一丈二的修图,所以我需要把布绷在如此的苍天大树上,但我的轻功根本无法达到这么高,所以……”我知道下面的话不用我说,他也可以猜出来。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他上前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透过他手心是让我无比坚定的力量。
翌日,我来到了山顶,他亦在我的身边。
伫立在山顶极目四望,气势磅礴、奔腾翻涌的云雾在脚下漫延成一片浩瀚的汪洋,而层叠的群峰,散落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犹如海上的点点岛屿,更像一群虔诚的僧侣,在烟雾缭绕间向神灵顶礼膜拜……置身于云海山巅,不禁油然而生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胤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人们皆愿意登高吗?”我问他,笑靥如花。
“唯有在最高处才能看得最清楚,万里山河才能尽收眼底。”他说道,“我们在打仗时也要登高才能看清对方的阵型。”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站在最高处是能看得最远,最广,却也最孤寒。从前的我只想过恬淡的生活,管他天塌地陷,管他沧海桑田,只要牢牢攒住手心的真爱就好。然而登上的山顶后,我却不想后退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于顶峰人来说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即。从前总是很难理解武媚娘为何不满足皇后的位子,非要那金灿灿的龙椅,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为后人所不齿。现在……”
“现在懂得了?”他启齿,有点不忍。
“是,懂了,失爱的女人,唯有用权利傍身才不会任人欺凌。”我紧紧捏住了自己的拳头,江山,美人,你选谁?我一定会选江山,因为美人会背叛你,而江山不会,失去了美人,江山会还给你数以万计的美人,然而失去了江山,美人却不会为你还来江山。
“韵韵,你知道吗?你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初的你了。”明胤看着他,突然觉得好陌生好遥远,眼前这个如妖魅的女子,还是当初那个冰清玉洁的欣儿吗?
“是啊,人都要长大,不是吗?现在的我反倒觉得当初的自己没心没肺了呢?胤哥哥不喜欢吗?”我侧首,笑容仿佛三月的阳光,然而眸中的深邃却让人心惊胆战。
“喜欢,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的声音明显在颤抖,我听了却轻轻的笑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山间的风雄浑飘逸,让人心胸开阔,我却和爱我的人谈论血腥的权利与江山,岂不太煞风景?
我坐在山坡上,突然觉得手背有一点痒,一看竟是一只小虫子,轻笑一下,用手触及地面,那小虫子仿佛读懂我的心思般,慢慢的爬离了我的手掌。
第186章 旧缘 三()
我坐在山坡上,突然觉得手背有一点痒,一看竟是一只小虫子,轻笑一下,用手触及地面,那小虫子仿佛读懂我的心思般,慢慢的爬离了我的手掌。
“好了,胤哥哥,我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了,我们去刺绣吧!”我轻轻踮起脚尖,便如一片羽毛飘下山去。而他的轻功比我好多了,一瞬便赶上了我,如疾舟般接住了我这篇飘零的羽毛,载着我向山下驶去。他轻轻地抱着我,像对待珍宝一样温柔,全然不似武将。
长十丈,宽一丈二的白色绣布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两侧是各有一排木桩,每个木桩个插小木棍,绣线被固定在木棍上,轻轻一拉便可以拽出些许绣线。
“胤哥哥,你费心了。”我动容的说道。
“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大概要绣多久?”他笑笑,却并不是那么的自然,连我都看出来有一丝牵强。
“大概半月。”我颇有些自信的说道。
“半月!韵韵,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就是再熟练的绣工也要两三月,方能绣好啊!”他显然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不,我不用文绣,我用武绣。”理出故弄玄机的笑容。
“武绣?”他轻轻挑挑美,显然没有弄懂我的意思。
我朝他轻轻一笑,双手同时拿住四根线,便抛了出去,再以白缎穿过绣布,引线穿过来……不一会儿绣线几乎围成了一间小屋子,而我一人在线中穿梭。不知不觉想起了九年前为胤哥哥绣《千军凯旋图》时的等待,当日绣图是为了他,如今有时为了谁?当初锦书难托,情思难寄,如今他离我近在咫尺,我又在思念何人?身边绿草茵茵,不知名的野花尽态极妍。又是为谁在开放?女子为谁研眉为谁花?皆是那一个良人。
杜宇声声不忍闻,雨打梨花深闭门。原来的浓情蜜意,原来的山盟海誓太易当真,所以才会忽略所有的危险。
十五日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工作,我终是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却没有看成品一眼,只是淡淡的说“卖了它。”
千金,我从未想到,原来金银是可以如此轻易的获得。我并不想如此,只是不忍看见胤哥哥原本用来上阵杀敌的刀用来砍柴,不愿看见踏入山野村夫般,躬耕于田野中,老死于山林里,长眠于青山下。虽然他从不说自己有怎样的委屈,但我知道你也必然不忍心看见这般的模样。
我原以为凭借这些钱,我们可以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
胤哥哥有些错愕的听到我的话语,他定定神去看那千里江山图。是按照赵孟畹摹肚Ю锝酵肌匪宄傻摹�
绣品中岗峦起伏的群山和烟波浩淼的江湖交错而不凌乱。依山临水,绵亘山势,幽岩深谷,高峰平坡,流溪飞泉,水村野市,渔船游艇,桥梁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