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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恩师”二字,史文恭的眼泪汩汩而下,脸上的肌肉痛苦的抽搐着,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我刻苦学艺多年,枪法己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便辞了师父,前去报仇。他老人家本以为我会只杀大少爷一个人,就让我去了!”
卢俊义问道:“其实,你杀了他全家?”
史文恭神情极为激动,他的双眼简直要喷出烈火:“我四处打探他的下落,我光找他,就找了半年!每过一天,我对他家的仇恨就深上一分!当我费尽力气,终于找到他时……我……我不但杀了他全家,又折回故地,把那不肯作证的狗东西全家杀光了!最后,我又摸到当年那位徇私枉法的狗官家中……虽然此刻他已经致仕了,但我还是把他宰了!直到此时,方泄心头之恨!”
史文恭的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显然是那些陈年往事太令他痛苦了。
虽然他报了血海深仇,然而他现在并不快乐。
“我跪在恩师面前,把我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他。唉,其实想瞒也瞒不住,那时我已经被大宋朝廷全天下通辑了。恩师大怒,将我逐出师门。我无处藏身,只有曾头市肯收留我,我便在那里过了十年行尸走肉的日子!”
“我永远不敢怨恨恩师!我只恨贪官恶霸,非要把良人逼疯!我真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如今曾头市和金国高官往来密切,大举侵宋之事,恐怕是避免不了的了。我身为汉人,和我那五个大金国徒弟缘分己尽,只能来梁山投你武师弟了!”
众人听完这段往事,心下极是震憾。
史文恭手段确实是狠毒异常,然而他所受的委屈更是远胜常人万倍。在这种情况下,想让他当个圣人,原谅那些仇人,恐怕真的很难。
武松起身,一把抱住他:“三师兄,以后这水泊梁山,就是你的家了。”
卢俊义和林冲亦冲过去抱住史文恭,四人同时泣泪不止。
第44章 关大刀上山荐故友()
史文恭主动请战:“师弟,我上了梁山,寸功未立,他关大刀欺到你头上,让我去会会他。”
武松道:“好!今日且去跑虎寨歇息一晚,明日我亲去观战!”
史文恭睡到四更便起,巴不得快点天明,坐而待旦。
众人吃了早饭,史文恭与其它师兄弟一起乘船来到山脚大营。
山脚大寨锣鼓喧天,向官军挑衅。
鲁智深和杨志按捺不住战意,皆曾与关胜交手,各战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鲁杨二人见不能取胜,也不生气,自回大寨喝酒,关胜却一脸晦气,心道:“我怎地这般时乖命蹇?本以为这水泊梁山不过是一群草寇,怎会有这么多高人?”
关胜回寨与宣赞、郝思文喝着闷酒,叹道:“这帮义士个个武艺绝伦,偏偏不能为朝廷所用,惜哉!”
宣赞骂道:“童贯派来的使者一个比一个贪,眼下咱们粮食己尽,如之奈何?”
郝思文道:“起初我还挺恨武松不出战,只顾拖死咱们。现在想想,他不想双方损失士卒,以守为攻,还真是仁将风范。”
众人正在帐中闲聊,只听外面一声大吼:“哪位是大将关败?快快出来受死!”
“我家将军姓关名胜,你这贼厮只顾胡言乱语什么?”宣赞大怒,出了营帐大骂道。
“打了那么多次,一仗也胜不了,还有脸叫关胜?”那人的利嘴,一刻也不饶人。
关胜和郝思文一起出帐,郝思文见这人连头盔都不带,只用头巾包头,身上更无皮甲,便喝道:“你这鸟教头是什么人,通个名!”
只听史文恭高声叫道:“俺没名没姓,给梁山武寨主掏大粪的!你关大刀若是连俺这种废物都胜不了,还是别当大将了,老老实实滚回家吃大粪去吧。”
关胜冷笑道:“可惜我这青龙偃月刀,今日却要斩你这无名鼠辈!”
史文恭大笑道:“你来,你来!让爷爷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关胜大怒,骑着圣上御赐的赤兔马来奔史文恭,刚一接战,便立即发觉这位掏大粪的着实不简单,一把方天画戟舞的神出鬼没,打的关胜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死撑到五十回合左右,便再也撑不下去,虚晃一刀,拨马便逃。
史文恭大叫道:“关大刀,你祖宗关羽威震华夏,宁死不逃,果如是乎?”
关胜满面羞惭,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斗将斗不过对方,拼兵力也占不着便宜。而对方一味死守,我即使想绕到侧翼,从水路攻打梁山,可是没船怎么攻?没钱上哪买船去?
真是愁肠百结啊。
关胜见敌方仍不乘胜挥军杀来,必是受了武松严令,心下对这位梁山头子涌出了一份难得的敬意。
至少他比朝廷那些脏官仁慈多了!
关胜欲收兵回营,只听那个掏大粪的大叫道:“关大刀!我家寨主不与你接战,并不是怕你!无论是轰你几百炮,还是诱你下水打伏击,都够你喝一壶的!他之所以不愿伤你性命,只是爱你才华!你休要一味逞能,不识好歹!”
关胜无言以对,只得摇头不语,回了营帐。
天气越来越冷,双方继续对峙,关胜派出军队,捕捉野鼠,挖掘草根为食。
当童贯手下的特使李福林到达关胜大营的时候,那决定命运的一天终于来了。
这位李大人,对关胜肆意侮辱,还公然索贿,关胜实在拿不出余钱,他便威逼关胜当掉祖传的青龙偃月刀,他这样做,是在逼迫关胜出卖家族最后的尊严。
在他眼中,朝廷军队是胜是败,国家大计是衰是兴,跟他屁关系没有,只要他能捞到钱就行,别的全不重要。
关胜宁死不辱,李福林便下令将关胜锁入囚车,押回朝廷处置。
关胜气愤难当,闭目不言。
宣赞、郝思文二人和关胜名为袍泽,实则情若骨肉,二人见李福林如此折辱朝廷战将,俱是大怒,纷纷拨出佩剑,冲突一点即燃。
此时李福林非但不肯说几句好话缓和气氛,还指斥二人造反!
二人心一横,两剑同时刺入李福林胸膛,捅了个对穿!
“反了!反了!”
“反!”
二人大怒着杀死李福林带来的所有御使,救下关胜。
关胜唉声叹气道:“你我三人,没了退路了。”
三人在营中发愁,却不知他们刺杀御使的消息早被梁山的情报头子时迁打探到,时迁立刻派人射入劝降信,言明我家寨主爱才,关将军若降,必受重用。
关胜三人此时无路可走,权衡一阵后,决定向梁山投降。
武松亲自来迎,礼数足备,卢俊义和史文恭都来陪话。
关胜下拜道:“小将几番和武寨主手下兄弟以死相拼,又派兵侮辱梁山,真是惭愧啊……”
武松还礼道:“两军交战,各出奇计,那点旧怨,实是不值一提。如今关将军上了梁山,便是我梁山骨肉兄弟。”
武松当即议定坐次,把关胜排在林冲之后,把宣赞和郝思文排到黄信之后。
三人见武松待人接物,俱出真诚,丝毫不把自己当成败兵对待,心下稍安。
武松为三人接风摆宴,席间,亲自为三人敬酒:“三位将军助我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岂不强似在奸臣手下受那窝囊气?”
三人见了梁山大寨这般兴旺,又见到那么多梁山船队出海,都对武松赞叹不己。有这了海上千里之地,未必不能称王建国,到那时,自己可就是从龙之臣了。此时听了武松这番话,心中激起了不少的涟漪。
武松把关胜带来的朝廷降兵打乱建制,分散到不同营中,使他们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又派出一部分朝廷兵,随梁山军出海,分别去往耽罗、流求、暹罗三地。这部分朝廷兵的俸禄,比梁山的留守兵要多一些,出海远航之时,伙食也比梁山留守兵要好。
临行前,关胜亲自对他们训导:“武寨主肯把这好差事分给你们,说明他不把你们当外人,你们可千万不能搂了篓子,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关胜见武松轻描淡写之间,便以这种非常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