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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正正午时三刻刚刚要过去,刘员外主仆三人千盼万盼的院门终于开了,范七拿着一个金丝楠木做的尺长盒子,面色平静的递过去:“好了。”
“嗳,哎!刘保,快,快端好!”
刘员外喜出望外的喊了一句,见范七还在静静的看着他,连忙拍拍脑门,喜气的说道:“瞧我这记性,真是辛苦范先生了。”
一边说,刘员外一边掏出两锭银子,一锭五十两。
“唔,”掂掂银子,范七颔首淡淡说道:“刘员外,咱们两清了?”
“是,两清了,两清了,时辰不早了,在下还有要事去忙,这就告辞了。”
“刘员外请便。”
“呵呵,范先生,告辞,呵呵,告辞。”
刘员外说完场面话,连忙带着两个家丁往回走,一方面是中午他要款待的贵客就要到了,这道需要一条行货两个“龙蛋”的龙抬头必须要趁新鲜做才好,那位南方顾家家主可就好这口,一方面,这范七看上去是个面皮白净的小生,可这缺德事做多了,待在此人身边,刘员外只觉得心底这寒气嗖嗖的往上冒,还是先走为妙啊。
转眼间,主仆三人的身形已是消失在胡同口,“咣当!”院门重新关上。
“……唔,这是哪里???”
迷迷糊糊之间,于秀睁开了一双困意满满的眼睛,有些晦涩的眼球转动片刻,于秀混沌的脑中终于有些清醒了,“我的……”
心到,感觉就到,感觉到,手到。右手慢慢的摸过去,脑海里还存着那一丁点万一的希望,“噗~”那本该有的地方却摸了个空……
“原来……算了……”一丝解脱般的叹息回荡在屋内。
“你醒了。”旁边蓦地一道声音传来,于秀有些吃力的转头看去,见是范七。
一锭五十两的足银慢慢在于秀的眼中变大,“这是你的辛苦钱,于大弟,咱们两清了,一月之内,清淡为主,发物一概不能吃用,一会你就能下床了,范某先走了,这院门到时还麻烦大弟顺手带上。”
说完范七举步就走,“等等,”脚步顿住,范七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范先生,谢谢。”
“不必谢我,你,不怪范某,范某就已经感谢苍天了,于大弟,咱们今后最好别再照面,你,好自为之……”
头也不回的说完,范七大步出了屋门,跨过院子,大步出了院门。
“……呜嗷!!!!!!”蓦地,宅院里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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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足了银子,该收手了。不,以后还得让自己的孩子吃用不尽,还得继续做,可这事又伤阴德!!
做,还是收手。每次完事,范七脑海里都有这种激烈矛盾的想法,提着从荣宝斋买的各式糕点,范七有些懵的回了家门。
“娘子,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收拾下脑中复杂无解的想法,范七兴致高昂的进门就喊,“咦!?”奇怪了,往常于陈氏早就巴巴得出来迎接自己了,今儿是怎么了?
范七脚步挪动,这时屋门开了,范七顺手叫了声:“娘子……你是谁!?”
屋内出来的不是于陈氏,却是一个相貌普通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青布短打的年轻人。
范七警惕的望着此人,手中糕点撇下,右手极快的从怀中掏出那把乌亮色小刀,沉声喝道:“我娘子呢!!??”
“呵呵,范七范先生?你用不着慌张,你的娘子在别处好好的,在下此来,就是为了接范先生的。”
这人语气平静的说完,范七松口气的同时,眉头紧皱:“范某平生并无与人结怨,……虽说范某做的不是什么光彩事,可此事向来是你情我愿,范某可从没逼迫过任何人!”
“呵呵,范先生你误会了,在下跟你那些‘客人’毫无关系,话不多说,要想见你娘子,明日午时,带着这些年你所有的积蓄,城外八里庄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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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此事本该是小事,奴婢本不该烦扰万岁爷,可此事太过蹊跷,还请万岁爷定夺。”
京城内外宫里的净身太监,城里做那腌臜行当的‘龙手’,一个月之内,全部没了踪影,城里还好说,可宫里一下子没了那净身太监,其他宦官赶鸭子上架,已经弄死好多入宫净身之人,下面觉得此事不能再瞒着了,只好禀报天启皇帝。
东厂,锦衣卫,现在虽差不了大案子,可查这个有诸多蛛丝马迹的事情,还是能查出来的,一查之下,这些人的失踪都跟天朝有关系。
“那杨天要这些人做什么?”天启皇帝与众位大臣百思不得其解,听说那天朝杨天可不喜欢用太监,难道此人转了性子,想用了?
真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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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范七奇遇记 下()
“相公,吃饭了。”
“嗳,呵呵。”
白墙黑瓦,一座崭新的宅院,八月底的风,还是有些燥热的,一颗大槐树直直插在院子正中,槐树底下,一张小方桌,两张木凳,两个穿着清凉的人,范七与现在已是大腹便便的范陈氏。
放松,满足,幸福充斥在范陈氏的面上,而范七,面上也是久违的放松,一种从里到外的轻松。
两人吃的香甜,来到这里有四个月了,天朝!反贼!范七当初依约到了八里庄,见到了好好的范陈氏,没办法,只好被反贼‘掳’来,本以为到的是个水深火热的所在,可没想到是人间天堂,反贼把他们掳来并没有对两人严加看管,反而任他们来去自由,可见识了这里的繁华,范七两人是真不想走了。
用银子兑换了天朝的钱币,范七买了一套宅院,两人住了下来,范陈氏其实也不愿意让自家相公再去做那个行当,那可是要伤阴德的呀,这可对还没出生的孩子很不好,天朝这里可以选择的工作这么多,小两口商量了商量,范七就打算做肉铺的生意,以自己的刀工,范七自觉解剖个猪羊是没问题的。
这些年做这行当挣的银钱可真不少,找了个铺子,联络好供应渠道,小两口正准备安安稳稳过日子,选了个黄道吉日开业,谁想还没开业就被叫了停,范七被天朝官家那边叫去,见了个高大身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上去很是面善可亲,问了范七几个问题。
“你是范七?”
“小的是。”
“听说你割那玩意很是有一套?”
“……是。”
“别害怕,这是好事,范七,我问你,经你手的,还有可能行房有后代么?实话实说。”
“……不瞒这位老爷,小人不是自夸,过了小人的手,这人他是能活蹦乱跳的,可要说行房那是别想了,至于有后代,更是绝不可能!!”
“嗯,很好,范七啊,你那铺子先别开了,这里有个事需要你忙,等完事后,我去给你的铺子站个台。”
“是,是,小人遵命。”
与这和善的年轻人一番对答,范七又被送回来,临了,送他的其中一人不无眼热的说了一句:“范七啊,你能得到咱们大帅亲自问询,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大帅??范七独自站在家门口怔愣片刻,紧接着疯癫似的进了家门,范陈氏本来独自在家里担心的要命,谁成想相公跟疯了一样进了家门,更把她吓得够呛,可当范七说完经过,范陈氏也痴愣住了,天上掉馅饼啊,好大的馅饼要砸到他们家!!!
吃过早饭,范七本想继续练刀,毕竟这可是天朝大元帅也就是未来的天朝皇帝亲口交待的事情,他觉得自家的技艺必须要更加精湛。
“砰砰”门响了:“范七,收拾一下,多拿几件衣服,该出发了。”
“嗳,哎。”
片刻不到,范七背着包袱,在范陈氏殷殷的道别声中,跟着来人出了家门……
范陈氏捧着大肚子,站在家门口痴痴的看着范七远去的背影:“相公,为了咱们的孩子,好好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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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潍港,范七与一路上车上的其他同伴已是相熟不少,除了天朝几个年轻官爷外,车上其他同伴大都一口的京片,好奇之下相互见礼,方才知道那些白面无须的果然是范七心中猜测的那样,来自宫里的净身太监,而那几个正常人,果然也是跟范七一样,做跟他类似的工作,只不过他们主要是收被割人的钱财,而自己却是卖被割人那三件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