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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三段城墙下,约有万人在那攻城,到处可见明军右手持单刀,沿着云梯爬上墙头,红着眼睛挥刀砍向城头上头扎红巾,手里持刀持矛的闻香教徒。
噗呲噗呲!
双方的士兵身上,大都无甲,只是在身上多垫上几层单衣或者破棉衣,根本挡不住戳在身上的利刃,很快,依仗守城的优势,局部人数多的闻香教徒慢慢的把登上城头的明军给打下去了,战况看似激烈,可要是近前细看,双方阵中根本没有什么配合,也谈不上什么技击,只是凭着各自的一股血勇之气在战斗。
“鸣金收兵。”
山东总兵官杨肈基下了军令,转身回到军帐,身边其他人也跟着主帅回到军帐落座。
“呜”
号角声响起,本就呈现颓势的明军还算有序的退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城头那边响起一阵阵疯狂的大笑声。
杨天看了看城头,也是跟着进了军帐,坐在石元雅身旁,军帐里坐着几拨,正北位帅位是杨肈基,一个四十出头的总兵官,额头略窄,宽下巴,身着一身大红袍服。
除了两边坐着的将领,杨肈基右手位坐着山东巡抚赵彦,一清瘦小老头,一脸精明相,左手位坐着山东监军徐大友,团领红袍在身,中年年纪,面白无须貌相斯文,此时正一脸不自在的坐在那里,实在是身边可坐着位明朝内廷真正的大太监,司礼监随堂太监石元雅,而且对方此来虽没说具体为何而来,却明言是奉旨办差,如何不让他如坐针毡,就是杨肈基跟赵彦也是一屁股不自在。
就是因为昨天石元雅等人的到来,杨肈基赵彦徐大友三人才商量今日一定要好好打上一场,给钦差看看,军中精锐尽遣,打了这么一场,要照平时,也就雷声大雨点小,只要围着就行,按照计划,他们可是要等着对方粮食吃尽,到时一鼓作气拿下邹县。
一方面,是这些人确实打不下这小小的邹县县城,号称十万大军,可大多都是些穿着破衣烂裤的兵丁,脸有菜色,一看就吃不饱,二呢,这三位可着劲在那联手发财,闻香教叛乱,军饷虽没多少,但是军粮源源不绝啊,就在漕运边上,想有多少就有多少粮草,转手一倒卖,平白发财,美哉。
“咳,反贼气焰嚣张,势头正猛,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官认为何不稍待几日,磨磨对方的性子,再做计较,赵大人,徐监军,二位意下如何?”
“总兵大人此言有理,老成持重之言,本官认为,可。”赵彦手抚颌下美须,在那摇头晃脑,表示赞同杨肈基的意见。
“公公,您看?”
徐大友侧头小声问石元雅,石元雅侧头低声询问下杨天。
“哥哥,咱们只是来看看的,随他们。”
“徐监军,你们说了算,咱家只是来看看。”
徐大友眼睛微眯,刚才这情况他可看到了,‘看来这年轻人不简单,有闲得多了解了解。’
“咱家也没意见。”得了石元雅的答复,徐大友也是表示赞同,发财还没发够,当然要再继续围着了,只要别让那徐鸿儒跑了就行。
此后三天,风平浪静,徐大友与石元雅杨天等人攀谈,了解了这杨天是什么背景,当即热络很多。
“兄弟,这三十万担粮食,一担五钱银子,如何?不行就再低低。”
“徐大哥客气了,也不是大哥一家买卖,就照着这价就行,十五万两银子两月内运到济南府城,到时还请大哥查收。”
“嗳,见外了不是,到时兄弟送去就成,以后咱哥俩可要多亲近才是。”
“一定,一定。”
这两日,杨天跟徐大友已经热络的称兄道弟,徐大友听说杨天开了个商会,试探的问了问要不要粮食,低价发卖,可杨天没想到这价也太便宜了,一担才五钱银子,现在山咚时价已经涨到一担一两四钱了,不过这些粮食是充作军饷军粮,可算是无本买卖。
‘这些官员太监,在这发财上,确实有一套,就是这发财的路子走的邪乎。’
“徐大哥,兄弟还要麻烦你派人先把粮食运到滕县放着。”
“好说,好说。”徐大友拍着胸脯,指指周边这些官兵,大气的一挥手:“免费的苦力,明天就给兄弟搬过去。”
“呵呵,那就多谢徐大哥了。”
杨天有点受不了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无耻嘴脸,托辞告辞。
“传我命令,亲卫营二三四连即日启程,到滕县待命。”
“是。”
第149章 便宜兄弟()
灰蒙蒙的天,没有半点云彩,灰蒙蒙的地,秋风吹起,尘土飞扬夹杂着落叶,好一番破败的景象。
嗞~嗞~
一滴滴油脂滴落,一股肉香气弥漫,一个破碗接住滴下来的油脂,一根枯树枝条穿着一只剥了皮的老鼠,七八个破衣烂裤的闻香教红巾教徒,眼睛死死的盯着火堆,嘴角挂着一丝涎水。
闻着肉香,一个带头的教徒抽了抽鼻子,哧溜一下:“熟了。”
说完,掏出一把有些锈迹的匕首,开始割肉,其他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不容易切完,七份共七人,带头的当先拿起一条泛着黄色的肉条,沾了沾破碗底的油脂,像是品尝着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一丝一丝慢慢的咀嚼着,惨白菜色的脸上一股满足的表情:“嗯儿~”
其他人看的干咽口唾沫,也是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那份肉条,沾上油脂,慢慢的放入嘴里。
“嗯儿~~~”
这是邹县县城的一角,低空俯瞰,县城里到处都是挖洞撬屋之人,炊烟没见几处,有人找到点腌菜,二话不说先塞嘴里,有人找到一点粮食,开始大打出手。
“陛下,外面已经开始要乱起来了,咱们手里就只有不到一百担粮食了。”
邹县县衙,如今是中兴福烈帝徐鸿儒的皇宫所在,后宅正堂,皇袍加身的徐鸿儒坐在一个宽大的太师椅上,这皇袍跟天启身上的确实挺像,就是这针线活差了点,那龙头有些歪。
徐鸿儒左右两边坐着七八人,刚才开口的是左相沈智,一脸愁容,白白胖胖的身子穿着一身绸面大红袍服。
“陛下,咱们还是突围吧?”又有大臣发言了。
“不可,外面明军围得水泄不通,俺觉得应该守下去,跟他们耗。”
“右相此言真是荒唐,怎么耗?咱们手里都没粮食了,天兵们大都断粮三天了,那些普通教徒更是饿了有四五日,拿什么跟他们耗。”
“左相,不耗咱们还能如何,外面都是明军”
几个大臣开始唾沫星子横飞,有的同意突围,有的同意再耗下去。
“皇兄,你看咱们该怎么做?”徐鸿儒右手第一位,肤色黝黑一脸愁苦相,身穿大红蟒袍的英烈王徐和宇小声问着他哥哥。
“三天后突围。”徐鸿儒下了最后决断,不过声音却极小:“和宇,仔细听我说,你找个如此这般”
。。。。。。。。。
嘠~嘎~
几只乌鸦敲打着死亡的丧钟,滕县县城西北面,杨天去买过马的黎家集,已是犹如一片死域,有乌鸦低空飘过,几声丧门,高空中有几只秃鹫盘旋,突然一个猛子扎下去,看准地上一具生了蛆的腐尸,扑棱棱~
杨天石元雅一行人花了将近二十天,走遍兖州府,照着石元雅从京城带来的资料,丈量了一遍曲阜衍圣公孔家跟滋阳城鲁王的田亩封地,今日回到滕县,临时来这黎家集看看,已是物是人非。
“怎么?兄弟在这有认识的人?”石元雅见杨天脸上有些萧瑟,好奇的问着。
“去年来过一次,很是繁华,如今不说这个了,两位哥哥,既然田亩已经丈量完毕,那多出来那些就是陛下的土地,蒙两位哥哥厚爱,交与小弟打理,请两位哥哥放心,以后这些地的田赋,小弟一定如数交上,以谢浩荡皇恩。”
“兄弟见外了不是,皇上交待,一定要彻查田亩之事,该是朝廷的,一分都不能少,可如今兖州府一片荒芜,无人打理,幸亏有兄弟你啊,知道报效朝廷报效陛下,陛下要是知道这些田亩来年就能交上田赋,一定龙颜大悦,到时对兄弟的恩赏,对魏公公的识人之明,当然哥哥也会有一点功劳,嘿嘿。”
石元雅说着说着得意的笑起来,查出这些田亩不难,一般像兖州府被闻香教祸害的不轻这种情况,朝廷会下旨免除当地税赋三年,这些本来就不交田赋的无主土地不给身为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