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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说,天下的东西都是皇上的,大臣和老百姓不过是皇上的奴仆,有什么好东西都应该献给皇上。听说蔚州李宪就有好东西,居然揣在自己怀里,罪过实在是太大了。希望李宪赶紧先给朝廷,不然就会出现“否则”之类的事情。
李宪唯一没有搞明白的,就是最后的落款:“彝叔?”
谭稹微微一笑:“不错,正是老种经略相公飞马传来。咱家不敢怠慢,所以把你请来。”
李宪微微一愣,顿时不以为然,开始装糊涂:“老种经略相公不就是种师道吗?自己被弹劾免官还不吸取教训,又跑到我面前人云亦云。谭相公,真要说什么利器,那就是这把宝刀。可它是蔡攸送给我的,如何就罪莫大焉了?”
李宪当然明白,种师道所说的利器,就是自己手里的火器。这玩意的确可以威慑其它敌国,但是就大宋朝目前的情况,李宪绝对不可能把火药配方传出去。
因为李宪相信,一旦火药配方到了大宋朝廷,肯定是大金国首先造出威力强大的火器,而绝对不是大宋。
谭稹摇摇头:“追魂枪,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追究此事。咱家身为两河宣抚使,承担着两河安宁的重任。番奴郭药师跋扈嚣张,把天下人不放在眼里,你能够一口吃掉他大半兵力,对朝廷有大功,咱家不会忘记。”
“义胜军和蔚州接壤,从来没有发生很大的不愉快。咱家觉得,蔚州自成一系,而且不反朝廷,对咱家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咱家听说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深入五台山,把耶律余里衍救出来,咱家以为不妥。”
李宪似乎有些明白了:“谭相公,请听我一言。你跟随皇上日久,见惯了天下风云。大辽国已经崩溃了,耶律余里衍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如果她就这么死了,最安心的人是大金国。如果她活着,最担心的是大金国。”
“谭相公为皇上而操劳,只要是别人在担心,皇上不就少担心吗?留下耶律余里衍牵制大金国有何不好?如果把大金国的所有顾虑都打消掉了,那大金国闲来无事,如果想找点乐子,谭相公认为他会找谁?”
李宪不好泄露天机,只能迂回规劝谭稹,希望他能够把自己的担忧记在心上。
“此言有理!”谭稹神色一整:“追魂枪,咱家不为难你,希望你不要为难咱家。只要咱家是两河宣抚使,绝对不动你的蔚州,也希望你不要向大宋方向扩张。”
李宪终于放下心来:“谭相公记住,李宪也是大宋一份子。我不仅不会向谭相公的势力范围内扩张,而且今后必定有一份心意送到。”
谭稹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两个人尽欢而散,李宪也很满意,没想到一回到“李府别院”,他才明白最后的妖蛾子是什么!
0446、夏府内宅()
一回到自己的别院,李宪就把韦十娘叫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关起门来,针对她今天的行为数落起来:
“十娘,你今日太冲动了!我们实力太弱,打击面不能太广,不能树敌太多。谭稹那厮是两河宣抚使,你得最他干什么?如果他决意和我们为敌,局面可就糟了。你现在是我身边的一名军人,要有最基本的大局观。”
没想到韦十娘嫣然一笑顿时双颊生辉,说不出的娇羞美态:“这事儿吧,可不能怪我,而是有人早就交代下了。如果今日泼了公子的面子,我到时候可不好交差。”
“你说什么?”李宪一下子没听明白:“有人提前让你这么做?岂有此理!我们这次断后的队伍,你是女兵营长,除了我之外就是你最大,谁敢给你下命令?”
韦十娘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我又不是傻子,难道分不清轻重缓急吗?当然是能够给我下达命令的人。”
一看韦十娘的语言形态不像作假,李宪顿时疑惑起来。
自己的队伍之中,除了李宪这个公子,就是韦十娘这个营长最大。如果算上以前的人,也不过是卜辙这个铁枪营营长。
但是卜辙是自己的心腹,而且已经从郭壁镇秘密插向太原一线,寻找机会和萧芸娘、牟长霞等人会合。
再说了,卜辙是栾城卜家庄的精英弟子,从来都不是在外人面前多嘴多舌的人,绝对不可能和韦十娘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李先把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遍,心头顿时升起一团疑云:“韦十娘跟随自己不久,难道被人收买了,刻意和自己作对吗?”
不像!李宪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韦十娘的表情不能作假,这不像是做贼心虚的表情,反倒像是揣着好多秘密的模样。
李宪的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十娘,我们陷在临汾城之内,这里可是朝廷的心腹之地,院子里面的十八名男佣都是县城的弓手,我们稍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此事非同小可,赶紧给我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韦十娘摇摇头:“反正明天就会有人和你说清楚,你着什么急?”
“胡说!”李宪真的生气了:“知道什么叫战场吗?生死之地,存亡之所,耽误一刻钟就有可能全军覆没,岂能等到明天?到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你迫不及待,那我就只好简单和你说一遍。”
韦十娘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刚准备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门外传来一声娇呼:“夏府外堂总管夏安民,在前厅求见相公老爷!”
李宪心头一惊:原来夏安民是夏府外堂总管,今天为何要报出真实真份呢?
看来不能继续听韦十娘讲故事,李宪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间来到前厅,果然发现夏安民翘着二郎腿在那里品茶。
李宪来到自己的主位一抱拳:“没想到夏老先生居然是夏府外堂总管,真是失敬!”
夏安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追魂枪果然非比寻常,三言两语就让两河宣抚使谭稹相公刮目相看,这处别院的弓手都已经撤走了。”
李宪撇撇嘴:“是我非比寻常,还是夏府手眼通天呢?夏总管此刻到来,是不是应该为我解惑?”
夏安民微微颔首:“我既然在此堂而皇之的坐着,说明这里已经没有外人。实不相瞒,谭稹那厮过来还有另外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们夏府给他的义胜军提供三千匹战马。你的女兵和铁枪营更换下来的战马,我已经移交给他了。记住,是免费的,朝廷的特支费用我们没要!”
李宪一挑大拇指:“夏府果然大手笔!不过这样一来,人情就落到谭稹手里,我身上可就轻得多了,哈哈——”
说到这里,李宪身子前倾,声音也低了许多:“夏总管,我在这里如坐针毡,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其实我的心早就飞了,五台山那边危在旦夕啊。如果没有什么吩咐,我想今晚离开。”
夏安民摆摆手:“也不急在这一日半天,肯定让你尽快赶到太原一线。老夫今日来此是请你赴宴的,有什么话晚上再说不迟。”
李宪前一世不过是当兵的,没有机会在场面上应酬。这一世都是自己说了算,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最反感赴宴应酬:“夏总管,刚才在镇远驿喝了一碗燕窝羹,现在还在喉咙里无福消受,怎么又要赴宴?”
夏安民脸上闪过一丝忧色:“老夫知道你干脆果断,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可是既然来到夏府地盘上,有些事情是无法推辞的,必要的应酬在所难免。”
夏安民的表情全落在李宪眼里,一丝不好的预感没来由涌上心头:“说说看,谁请客?”
“当然是夏府请客,去了就知道了。”夏安民站起身来:“你需不需要更衣?”
李宪头扎武士巾,内穿藏青色紧身中衣,腰带后面暗藏镖囊,里面有四把短剑和十二枚飞镖,脚下一双马靴,外罩一件火狐皮紫色鹤氅——这还是抢劫蔡攸的东西,档次不谓不高。
“我刚在镇远驿见过谭稹回来,浑身整整齐齐,有什么好换的?”李宪一挺身站起来:“已经到了中午,那就走吧。”
县城东南角一大片围墙,相当于整个县城八分之一的地盘,居然都是夏府的院子,朱红门厅的大门外是七级台阶,宽度起码超过六十米。
看见如此气派的院落,李宪着实吃了一惊。
夏安民并没有在正南门停车,而是来到了东南侧门才停下来。
看见李宪游目四顾,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夏安民低声说道:“不要奇怪,除非是特定日子才大开正门,东侧门就是日常进入的地方,并非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