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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阵吵闹。
李宪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小二哥,楼下发生何事?”
“唉,说来也是可怜。”店小二躬身说道:“好叫大伯知晓,汤阴县有一条好汉志在报国。听说北面响马厉害,他就想到阵前投军。只可惜这条好汉心性耿直,脾气暴躁,尤其好酒,洺州兵马都总管辛兴宗相公不要他。”
“最近三天,他就一直滞留在此,每日都是酩酊大醉。然后稍不如意就砸碟摔碗,如有不顺其意者,就会拳头相向。必定把你打得鼻青脸肿,半月不得起床。今日可能又喝多了,正在下面责怪酒水不地道,根本没有的事。”
李宪闻言一惊:“此人姓甚名谁?”
店小二叹了口气:“此人乃是牟山岳家庄人氏,姓岳名飞,字鹏举。据说是周同的关门弟子,拳脚精湛,弓马娴熟,刀枪剑戟无一不精,兵书战策倒背如流。只可惜天不佑他,两次投军都被除籍,没有挣得半分功名。”
“浑家刘氏不堪寂寞,厌恶贫苦,结果扔下长子岳云、次子岳雷改嫁他人。更兼家父早年亡故,只剩老母姚氏带着两个幼孙苦苦度日。诸多不如意之下,这汉子无颜回家,终日在此买醉。我等苦劝不听,却也无奈何。”
(苕面窝注:周同,后世的话本演绎成周仝、周侗。)
大名鼎鼎的岳飞岳武穆,堪称南宋第一牛人,目前就在楼下大堂里面,而且正在发酒疯!
李宪一下子被惊呆了,千头万绪瞬间涌到心头。
李宪清楚的记得,岳飞前后四次当兵,一直都是大头兵。
宣和四年(1122),岳飞第一次当兵,就是童贯、蔡攸兵第二次北伐之际。结果刘延庆被大辽国的萧干打得溃不成军,导致全线崩溃。
在此危急关头,河北宣抚司参赞刘韐,在真定府(今正定县)招募“敢战士”,也就是敢死队,入伍的安家费赏钱五贯。如果挡住萧干的追兵能活下来,此后每月军饷三贯。
岳飞十六岁(1118)娶妻,此时已经有了岳云、岳雷两个儿子,家里几乎揭不开锅了,所以赶到军前应募。经过选拔,被任命为“敢战士”中的一名分队长,手下敢死队员五十人,二十岁的岳飞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军旅生活。
岳飞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后来带领一百骑兵,用伏兵之计生擒在相州作乱的贼寇陶俊、贾进,立下第一个军功。
可他生不逢时,老父亲岳和恰在此时染病亡故。岳飞只好遵循惯例,辞别刘韐离开军队,赶回汤阴为父亲守孝。
李宪恍然大悟,岳飞此刻正是第一次从军之后回家守孝期结束。现在应该是第二次从军被拒,心里面窝着火呢。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大丈夫不患天塌地崩,而患娶妻不贤,刚好岳飞就赶上了。
原来,岳飞回到老家一看,自己的父亲重病亡故,家境日益贫困。老婆刘氏竟然扔下两个幼子跑了,而且已经改嫁他人。
遇到这种事情,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气得半死。志在安邦定国的岳飞,当然也不例外。
岳飞也是人,并不是神,有着常人的喜怒哀乐。
老婆跟别人跑了,奇耻大辱只能憋在心里。现在守孝三年已满,结果第二次从军竟然没人要。
岳飞能不郁闷吗?当然要郁闷。
男人郁闷了,觉得没脸回家见人,那就只能喝酒,一醉解千愁。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岳飞内心深处的满腹怨气,并不能因为醉酒而消散,演变成发酒疯就理所当然。
这是一般常理,李宪却不这么看。因为他知道岳飞今后的人生轨迹,肯定要出人头地,威震大江南北。
喝酒之后乱发酒疯,胡乱下手打人,而且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打得半死,这个坏习惯慢慢养成,从而造成岳飞性格上的巨大缺陷,今后就会得罪很多不应该得罪的人,从而成为风波亭奇冤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
一个小爬虫耍酒疯,别人只会觉得你的酒德不好,大不了当成笑话看。
一旦你功成名就,再耍酒疯的话,在别人眼中你就是居心叵测,从而怀恨在心。因为有句俗话警戒世人:酒醉心明。
醉酒的人发酒疯,其实就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纯粹就是故意宣泄心中的隐秘之事,根本不存在说胡话的可能。
你高高在上的时候,他们可能动不了你。但每个人都有打下风的时候,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可是大有人在的。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岳飞,李宪觉得不能白来一趟,应该下去见见这位还没有变成牛人的牛人。
想到这里,李宪对店小二说道:“小二哥,西跨院和二楼的饭菜标准相同,但是西跨院的分量要加三倍。至于我本人,麻烦你在大堂另开一席,我到下面用膳。”
店小二顿时脸色大变:“实不瞒大官人,楼下那位之所以发酒疯,就是因为看见了大官人的车驾和随从。如果大官人此刻下去,小的担心会发生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依小的所见,大官人还是在客房用膳,眼不见为净才好。”
“岂有此理!”李宪对于店小二的解释大不以为然:“我一不偷二不抢,行得正,走得稳,为何看见我就要发酒疯?”
没想到店小二叠起手指说出一番话来,让李宪更加坚定了下楼的决心,一定要尽快见一见那个未来顶天立地的大牛人。
0276、说胡话,岳飞被激怒()
一个身材适中,脸上棱角分明,颌下有些小黑胡,约莫二十郎当岁的精壮汉子,正独自一人据桌狂饮。给人一种目空四海,睥睨天下的气势。
冰天雪地的时节,他头上还带着青色软角幞头,里面只穿着一身灰白麻衫,腰间扎着一根青色腰带,外面罩着一件紫色披风。穿着青色布靴的左脚,正踏在长凳上。
桌上只有一碟盐水花生,一小碟牛肉,却有三个空酒坛,只怕已经喝了不下十五斤,花生和牛肉却似乎没有动过。只见这汉子的脸上并无半分酒意,正好拍开第四坛酒的泥封。一眼瞥过来,眸子里面隐现一缕精光。
“原来名传千古的岳飞,年轻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李宪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句,来到自己的桌前撩衣坐下,而且刚好和岳飞那一桌面对面,这也是李宪提前让店小二安排的。
原来,店小二迫于无奈,最后只好实话实说:“大官人,岳飞那厮不识好歹。他的盘缠早花光了,甚至连自己的黄膘马也卖了。到今日为止,他已经无法点菜。桌上的盐水花生和卤牛肉,还是我们掌柜的免费赠送的。”
听说岳飞把自己的战马都给卖了,李宪顿时就急了:如此大将岂能无马?
正因为如此,李宪才迫不及待要下楼,看看能否开解一番,让岳飞今后少走弯路。
此刻,岳飞背门而坐,面朝北面。李宪在里侧一张桌子上面南而坐,而且抬头看着岳飞抱坛饮酒。
李宪能喝酒,半斤八两都没问题。
但是今日一见,岳飞那根本不叫喝酒,应该叫倒酒。就是双手抱着不下五斤的酒坛子,往自己嘴巴里倒酒。
不管你喝酒也好,倒酒也罢,你搞你的就行了,也不会有人来干涉。
可是人家岳飞不一样,往口中倒一次酒,就把酒坛狠狠顿在桌上,然后说一句:“看着一帮活吃等死的衙内,正好下酒!”
李宪此前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岳飞身上,并没有注意其他的事情。
听见岳飞连说三遍正好下酒,李宪这才环顾大堂四周,发现只有自己和岳飞两个人,柜台上的账房先生都溜了。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李宪知道岳飞就是在找茬。不过他是有心而来,倒也没有在意。
李宪从温酒盆里拧起一只锡壶,给自己面前的小酒盅斟满酒,然后端起来看了岳飞一眼才一饮而尽。整个动作优雅舒展,给人一种好整以暇的模样。
给自己斟上第二杯,李宪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这才笑道:“这位壮士,此处无有他人,看来你是在说我了?”
“哼!”
岳飞鼻孔里怒哼一声,又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山东河北盗贼四起,大宋天下遍地烽烟,黎民朝不保夕。只有一帮混吃等死的衙内,才不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象。”
这下子李宪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二十出头年纪的岳飞,因为在人生道路上连续碰壁,现在还是一位仇富的愤青,所以看不惯官二代和富二代。
李宪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