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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榆和腊梅去江边的时候,项先生、鲁满仓、彭壮、阿四等人,也乘着夜色,顶风冒雨出发了。
夜雨时疏时密,漫山遍野的农田树林,泛着暗幽幽的绿光,小路一片泥泞,有些地方积水过髁,走起路来不住地摔跤,不大功夫,大家身上都滚得象是泥猴一般。
鲁满仓和彭壮肩上扛着长长的竹竿,项先生和阿四都背着大布袋。几个人身上脸的泥水,不断被雨水浇落,又跌倒了重新染上一身。鲁满仓骂道:“他奶奶的,今天这澡洗得痛快。”
他们直奔八里营那片果园大院而去。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几个夜行的特工一直走到午夜以后,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雨仍未停,空气里弥漫着庄稼野草的清香味,黑沉沉的夜幕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接近果园的边缘,在弯曲的小河边站住了脚。
小河水在雨后变得宽阔了,发着低沉的汩汩声,前面的果园里,漆黑一片,那个神秘的大院,瞪大眼睛使劲看,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夜静更深,一丝灯火也没有。
“开工。”项先生命令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两根竹竿从中间绑扎起来,一根插入小河边的淤泥里,另一根当作“摆子”,横在竖起的竹竿中间,这就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摆动投射器”,只要把物品拴在横竿的顶端,用力甩动,便能把物品甩出老远。
项先生把一个布制的网兜绑在横竿的顶部,检查了一遍绑扎的牢固度,瞄了瞄“射程”,满意地点了点头,阿四从带来的大布袋子里,用手抓出两条蛇来。
蛇事先被陈槿和匡老伯给喂了药,全都昏沉沉地蜷缩着,蔫头耷脑一动不动。阿四将蛇小心地放在竹竿顶端的网兜上,对项先生说:“开炮。”
项先生把横竿用力地甩起来,竹竿颤颤微微地在夜空里划出一道半弧,网兜里的蛇,被甩上了高空,忽忽悠悠地飞过小河,飞过果树,直往果园深处的大院方向飞过去。几个人眼巴巴地盯着,但是夜色实在太黑,蛇刚脱离网兜,便隐入了无边的黑暗里,究竟飞到哪里了,丝毫也看不见。
鲁满仓嘀咕道:“管用吗?”
阿四一条接一条地把蛇放入网兜,项先生又一条条地甩出去。忙乎了一阵,大家把竹竿拔出来,又换了个位置,重新“开炮”,漆黑的雨夜里,两布袋子的各种大蛇小蛇,全都甩向果园深处。那个神秘的大院,在蒙蒙雨雾笼罩下,一片安静。
长长的竹竿甩了一圈又一圈,雨势渐急,哗哗的雨注打到小河里,溅起阵阵水花,打到果园里的枝叶上,稀里哗啦一片山响。天边偶尔闪过几道闪电,把半个夜空猛然照得通亮。几个“炮兵”站在瓢泼大雨里,任凭风吹雨打。
“收工,”项先生甩完了蛇,累得出了一身大汗,汗水和着雨水,成了水人。大家拔出竹竿,收拾起布口袋,阿四细心地又检查了一遍河边的足迹,满意地说:“很好,大雨把咱们的脚印都给冲没了,感谢龙王爷,不用打扫战场。哇,吃了一嘴雨水。呸呸。”
一行几人扛起竹竿,又消失在茫茫雨夜里。
第75章 毒蛇计划(2)()
过了两天,陈榆仍然和阿混去黄岗镇上卖蛇药。项先生和阿四推着独轮车,在离他们一箭地的街边上“卖桔子”。
阿混手里拿了一个铜锣,摇头晃脑地边敲边嚷“祖传蛇药,秘方配制,百年不遇,全世界毒蛇的克星,我的蛇药,医治过中国的宰相,医治过非洲的酋长,医治过美洲的国王,蛇王散,百试百灵,名不虚传。”
咣咣咣。
他吆喝得嘴里直冒白沫,“您买了我的蛇王散,大蛇小蛇全都管,蝎子马蜂不用愁,蜘蛛蜈蚣绕着走,全家安康,寿命延长,蛇王散,是您的长命丹,蛇王散,是您的保护伞。”
咣咣咣咣。
陈榆拿了条五彩斑斓的大花蛇,缠在手臂上,爬过来爬过去,一会吐出分叉的红舌头,既鲜艳又恐怖。引得一帮小孩子围过来叽叽喳喳看热闹。
时候不大,从镇外,走进三个穿便衣的人来。
这三人衣着整齐,径直来到陈榆和阿混的蛇药摊前面,为首一个身材高大,腊黄脸的人拿起摊上的药包看了一会,抬头问道:“两位,你们会抓蛇吗?”
“抓蛇呀,嘿嘿,那是看家本事,”阿混用手指着陈榆笑嘻嘻地说道:“我这兄弟,人称‘现世蛇王’,不论是大蛇小蛇,金花蛇银花蛇,中国蛇外国蛇”
“得得得,”腊黄脸打断阿混的卖弄,“比如说,有蛇爬进院里了,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能抓出来吗?”
“先生,不是我夸海口,蛇无论钻到哪个窟窿眼儿里,保证手到擒来,没有这套本事,还敢称现世蛇王?想当初,我们在川西抓蛇,那满寨子的五步蛇、眼镜蛇、血青蛇、响尾蛇”
“行了行了,”腊黄脸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衫的瘦猴儿,不耐烦地打断阿混,操着公鸭嗓说:“卖药的,你可真罗嗦,我问你,你们这蛇药,什么蛇毒都能治吗?”
陈榆盯着这个瘦猴儿,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就认定,这人一定就是早就闻名的袁猴子,瘦削剽悍,一脸凶相,再加上公鸭嗓儿,一定是他!那个用柳叶刀杀死了易大江的袁猴子,陈榆恨不能马上跳起来,跟他比划比划。
阿混继续摇头晃脑地故弄玄虚,“先生,一般普通的蛇毒,蛇王散全都药到病除,只不过,遇到另外的情况,比如金顶银尾,就得另说了,当然了,那都是千年不遇的奇物了”
“什么金顶银尾?”
“要说起金顶银尾,那话可就长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有三万五千年了吧”阿混说到这里,忽然那瘦猴冲他一瞪眼,“喂,卖药的,你说话简单点,别老罗嗦。”
“是,嘿嘿,你可不知道,蛇,可不是越大越厉害,凡是成了精的蛇,那都是短小精悍,传说白素贞便是一条小蛇,其实人也是一样,人长得矮小瘦弱了,并不见得没有本事,就比如说咱们俩嘿嘿,闲话少说,这个金顶银尾呀,就是一种小蛇,只有尺把长,头上有个金色的顶子,漂亮极了,这种小家伙,奇毒无比,你别看它小,说不定有上百年的寿命了,要想解它的毒,就要费些功夫,最重要的,它若是潜伏在哪个角落里,往往会三五个月不吃不动,专门等着有机会了,猛地窜出来咬你一口”
腊黄脸回头问两个同伴,“你们俩,看见有那种金顶银尾吗?”
瘦猴子和另一个人对望了一眼,犹豫着说:“好象没有吧,也没准,对,确实有一些小蛇,亮闪闪的,一转眼就找不着了。”
“那就对了,”阿混一脸严肃地说:“这小家伙呀,跑得飞一样快。另外呀,它还有个神奇的本事,若是进入了哪家院子,会自动寻找主人的卧房,你想啊,它都是上百年成了精的蛇,比咱们还聪明,象柴棚猪圈呀,厢房耳房呀,它全认得,才不在那些破草棚里呆着呢,专门在暗夜里溜出来,寻着房主的屋里,悄悄就钻进去了。”
阿混说得有鼻子有眼,陈榆都差点被他给逗乐了。
“那好,”腊黄脸对阿混说:“就麻烦你们俩,跟我们走一趟,帮我们去家里抓抓蛇。”
“哎呀,”阿混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先生,有人来约会过,说要来买蛇药,我们的买卖讲究一诺千金”那个瘦猴子又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行了,你们生意人,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拿捏个什么劲儿,我们价钱上优厚,不会亏待你们的。”
“嘻嘻,痛快,那咱们走吧。”
“等等,一会用汽车来接你们。”
“啊?汽车?”阿混瞪大了小眼睛,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先生,你们是”
“你别管,记着,抓蛇就抓蛇,别在外面胡说八道。否则关进监牢,杀头。”
过了两袋烟的功夫,从镇外驶来了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阿混和陈榆收拾了卖药摊子,将大包小裹都拿上车,跟着瘦猴子登上车厢,腊黄脸把帆布盖好系紧,厢内立刻一片黑暗。阿混和陈榆都明白,这是保密措施,不让他们知道去了哪里。
汽车发动了,一路轰鸣着驶出了镇子。
在镇里“卖桔子”的项先生和阿四,兴奋地互相击了一掌,阿四笑呵呵地说:“大功告成,毒蛇计见效了。”
“卖桔子啦——”项先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大声吆喝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