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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县党部米书记长,警备队刘副大队长,商会王会长,警察局李警长,还有那个什么特务站,嘻嘻,就是那个高站长,高麻子。”
方江心里一阵高兴,这个女人,看起来能量真不小,一下子几乎把城里的头头脑脑,都给请到了,他笑呵呵地点点头,“太好了,今后方某的生意,有白小姐的荫蔽,一定能兴旺通达。咱们这样,找个县里最大、最气派的酒楼,就在顺天德,怎么样?到时候,白小姐可一定得给我撑场子呀。”
“不不,不去酒楼,”白如雪轻轻摇了摇头,“酒席地点么,就设在张府里好了。也还安静。”
方江愣了一下,他马上明白过来,酒席设在张府,这一定是张剥皮的意思。
“在张府?白小姐,能请张爷出面,我自然万分高兴,可打扰府里眷属们的清静,毕竟不好意思,咱们也请张爷移步去顺天德,怎么样?我派黄包车来接”
“不用了,方先生,张府挺合适的,就这么定了吧。”
方江看着白如雪的神情,沉吟了一下,看样子,这事没得商量。再磨叨,就是蛇足了。
“好吧,那就这样。对了白小姐,我已经跟我那朋友说通了,等我们把这批乡下古玩收齐了,连同那些大顺通宝制钱,一起任白小姐挑选。”
从琼玖堂回来,方江和老夏、丁义等人商议。
本来,按照方江等人的计划,在顺天德大酒楼请客,便埋伏人马,在酒楼里当场发难,搞一场突然刺杀行动,将酒席上的敌人头脑一鼓全歼。可现在,白如雪坚持在张府请客,计划一下被打乱了。
丁义说:“这事儿,我看就是张剥皮顺水推舟,八成啊,本来他就想请这些人吃饭呢,你主动去作东道,他倒省钱了,可咱们的计划全泡汤了。他奶奶的,请个客,他们还挑三拣四。”
老夏叹了口气,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一再坚持去酒楼,反而会露馅。但是在张府行刺,绝对不行,那里是敌人的心脏,处在重重包围里。我看,老方就正常赴宴,通过酒席和敌人交朋友,只要搭上了线,以后刺杀的机会就一定会有。只是,眼前这个‘全歼’行动的机会,可惜白白浪费了。”
“这就叫小鬼得听阎罗王的,”丁义说:“白如雪并不能替张剥皮作主。她只是个仰人鼻息的货。没关系,不能全歼,咱们就一个个地收拾,反正是要把这些妖魔鬼怪一个个全给杀光。”
很快,酒宴的日子到了。
方江提着一包礼品,穿戴整齐,来到张府。老夏、丁义等人率领众乞丐,都暗藏武器,化装成各色人员,暗暗埋伏在各条街道上。游老三背着条讨饭口袋,来回在张府门前的大街上游荡。石山城的大街小巷,象往常一样平淡萧索,从早晨就阴了天,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张府里大门敞开,门口又挂起了大红灯笼,里里外外一片喜庆,方江把礼物交给门房,在家丁的引领下,来到后院的客厅里。白如雪已经到了,她穿了一身粉色旗袍,打扮得比往日鲜艳,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万种,“方先生,听张爷说,呆会特派员还要来赴会呢。”
“是吗?”方江面露喜色,“那好极了,一切都托白小姐周旋,能结识上流尊贵人物,方某倍感荣幸。”
家丁在门口说道:“张爷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迈着方步走进客厅。
方江站起身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剥皮,见此人身材臃肿,白净面皮,一双无神的绿豆眼,穿了身黑缎长袍,走起路来便微微喘气,一副标准的“土财主”模样,他上前抱拳施礼,寒暄了几句,张剥皮颤动着肥肉坐在太师椅上,“听如雪说,方先生生意做得不小,古董上有真材实料?”
“托朋友们帮衬,生意还算过得去,我们这一行,讲究运气,人运,财运,往往取决于气数,有张爷和白小姐照应”
“听说你有些老货,价值连城?”张剥皮打断方江的话。
“呵呵,张爷所指,一定是那些铜钱了。不错,我请到这批货以后,拿去请白小姐鉴定过,确实是古代真品”他说到这里,张剥皮又打断了他,“那好啊,你拿着呢吗?我看看。”
这个远近闻名的张大财主,怎么如此粗俗?方江心里觉得好笑。他恭敬地点点头,抑制着心里对这个丑陋滥俗财主的鄙夷,“今天没带,那批制钱,我朋友拿去做清理了,准备和另一批古货一起,做完清理维护,再拿来请白小姐和张爷赏玩。”
挂在墙上的西洋自鸣钟,敲了几下,家丁过来报告:“米书记长和王会长来了。”
几个穿戴整齐,趾高气扬的人,相互说笑着,走进客厅,方江赶紧起身行见面礼,白如雪在旁边笑盈盈地互相介绍,客厅里热闹起来,不大功夫,到的客人越来越多,家丁又报告:“高站长和龙特派员来了。”
方江起身迎到了门外,身材魁梧的高麻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方江不认识高麻子,但从他一脸硕大的麻坑,早已经猜到了。高麻子身后,那个中等身材,国字长脸,走路轻快的人,一定就是特派员了。
高麻子和方江互相拱手施礼,客套寒喧,之后,走在后面的特派员闪过身来,和方江正面相对,两人的目光互相注视到对方身上,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怎么竟然是他?
第67章 张府惊变(2)()
龙义雄!方江脑子里象是打过一道闪电,那种惊诧难以形容,早就听说这里来了个特派员,但因为具体情况不详,一直弄不清这个特派员姓甚名谁,具体何干。
多年前,方江在上海军调处供职,跟龙义雄打过一阵子交道,两个人都是胸有城府,素养高深的人,互相钦佩,曾经因谈论时政、瞻望未来而志同道合,成为朋友,后来,抗战爆发后,两个人再也没见过面。
谁想到,再次相逢,竟然是在张府,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微妙的环境里。他已经投降日寇,成为了敌人的特派员。而自己,正在冒充一个古董商人。
这个“古董商”的假身份,能够瞒得过他吗?不不不,方江脑子里急速飞转,绝对不会。千万不能侥幸,龙义雄是个既精明又果断的人,素以雄才大略著称,在如今敌我斗争尖锐的时刻,他怎么会犯糊涂?
龙义雄心里的惊诧,并不亚于方江。他只是赴张剥皮的邀请,出席一个宴会,听说都是县里的头面人物,好象还有一个外来的古董商人,他来石山的时间不长,有些情况还不完全了解,能够认识几个商业方面的人物,倒也不无益处。因此也就欣然赴约了。谁知道,这个古董商人,竟然便是老朋友方江。
不不,现在不是朋友了,是敌人。
自从自己投靠了日本人,原来在军届政届的朋友,都成了敌对阵营,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其中也包括这个方江,他这个“古董商”的身份,龙义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那么,他假扮商人来到张府,是做什么来了呢?
两个人的目光,象用粘胶粘在了一起。
怎么办?
在这一瞬间,方江脑子里闪过了好几种方案,假装亲热,去和龙义雄握手言欢?这是最简单省事的办法,也许会平安度过一刻,但是接下来呢?他会放过自己吗?这可是在敌人的窝子里啊,是他龙义雄的一亩三分地。后果,必将让人不寒而栗。
那么他会不会念及旧情,放自己一马呢?方江迅速便否定了,龙义雄是个刚毅果断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曾经一时的“友情”而放虎归山,他是吃人的山中虎,不是软绵绵的山坡羊。
啊,方江觉察到了,龙义雄的目光里,现出了光彩,那是得意的光,我已经落入他的手里了,他有理由得意。没错,他的手,正伸向怀里。
这一系列的闪念,其实只是一刹那,方江脑中的答案很快便确定了,自己处于极度的劣势,只有一种选择:先下手为强。
他的手,迅速伸向怀里。
站在旁边的高麻子,和方江打过招呼之后,并没在意,这个面色和蔼的小商人,谦恭有礼,一团和气,和平常的生意人没什么两样。他正要抬腿迈步,发现了特派员龙义雄的异样。
高麻子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粗中有细,有勇有谋,他从龙义雄和方江的眼神里,看出了情况不对,停住脚步,嘴里“咦”了一声,右手下意识地也摸向了腰里。
这时候,张剥皮、米书记长等人,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