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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敬你一杯,阿龙,倒酒。”
跛脚龙撅着屁股站起来,踮着条瘸腿,拎着一个硕大的铜酒壶,挨个倒酒,侯班主推辞道:“姚队长,今天叨扰贵处,多有冒犯,我看,咱们改日再聚”
“来,喝了这杯,我先干为敬。”姚队长一扬脖喝光了杯中酒,看着侯班主把酒也喝下去,放下酒杯,脸上现出一丝冷笑,“侯兄,我听说,你们平时不光演戏啊,还装神弄鬼,偷鸡摸狗。好象不怎么光彩呀。”
“这个,”侯班主尴尬起来,姚队长当面揭疮疤,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吭哧了两下,嘿嘿一笑,“您也知道,眼下世道艰难,我们吃不上饭,有时候也就难免嘿嘿,其实,您不知道我们的难处,说白了就和要饭花子差不多。”
“所以嘛,”跛脚龙又凑上来,“大哥,眼前有光明大道,您又干吗不走?非要等着让弟兄们挨饿呢?”话音刚落,高个子老李又站起来,“阿龙,你少放”
侯班主摆了摆手,制止了老李的话,冲姚队长一抱拳,“姚兄,我们要告辞了。”
“只怕,没那么容易吧。”姚队长阴阳怪气地鼓起金鱼眼,“侯兄,你们半夜三更装扮成鬼,扰乱乡里,凭这一条,便可治罪,皇军正在肃清匪患,整饬保甲,阿龙一番苦心,你却愚顽到底,当八里营是软柿子好捏么?”
“姚队长,你想怎么样?”侯班主也拉长了脸。
旁边桌子上的老李等人,听着话茬儿不对,从腰里拽出刀子短鞭之类的武器,这些戏班人员,都是勇悍武人,在外闯荡,提着脑袋讨生涯,常常集体械斗。此时见班主和主人撕破了脸,纷纷站起身来。
跛脚龙见势不好,脚下一出溜,缩到了姚队长的身后。伸出头来冲侯班主叫道:“姓侯的,你别忘了,这是八里营,姚队长的地盘,你耗子舔猫鼻,想找死是不是?”
“跛脚龙,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侯班子破口大骂起来,“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慈明老和尚,收留你这个瘸腿怪物,怎么着,想拿戏班子开刀,看我活剥了你的皮。”
“嘿嘿,”跛脚龙冷笑一声,“吹牛不上税,姓侯的,你自己想见阎王爷,是不是也想把你儿子搭上啊?”
“什么”侯班主一愣,“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在哪儿?”
跛脚龙从姚队长身后钻出来,“你儿子侯小光,犯禁通匪,和锄奸团的人勾勾搭搭,就凭这一点,就可治你死罪,告诉你,侯小光就在我手上,怎么着,你服不服?”
“忽”的一声,老李一个箭步跳过来,用短刀指着跛脚龙,“大哥,别听这小子冒白烟,先把他抓住,再追问小光的下落。”戏班的其他人员,也都跟着老李鼓噪起来,纷纷拿刀持剑涌上前去,一场酒宴,眼看就要一场群殴。
“慢着慢着,”姚队长后退了一步,“侯兄,你冷静点,贵公子的命,你倒是要不要?”
“小光在哪里?”侯班主瞪眼吼起来,一撩衣服,解下一只软鞭来,儿子安危,自然重逾自己性命,叫他如何不急?跛脚龙见侯班主神情凶悍,有些胆怯,又缩到姚队长身后。
“侯兄,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姚队长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戏班演员,却似有恃无恐,金鱼眼里放着阴冷的光,“眼下天下是日本人的,你若识相,咱们都是朋友,真撕破了脸,一拍两散,大家都没好处”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侯班主捂着肚子蹲下去,“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脸色痛苦,手中的软鞭掉在地上。
“哎哟,”、“肚子痛,”其他演员们,也都纷纷叫起来,老李大叫道:“酒里有毒,他奶奶的,跛脚龙”
“哈哈,”跛脚龙拐腿一迈,上前一步,神气起来,“怎么样,侯兄,老李,我这坛十年陈酿,滋味儿挺不错吧?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们想后悔,也都来不及了。”
“好,阿龙,你这十年陈酿,效用倒还不错,”忽然从祠堂的屋内,传来一句说话声,两个手持短枪的人,从屋内走出来。
第30章 酒宴杀机(2)()
酒席摆在院里,谁也没注意屋内是否有人,侯班主捂着肚子委顿在地上,抬头看去,出来的这两人都穿便衣,手提着二十响驳壳枪,心知是中了埋伏,即便是没有中毒,自己这些人手里的刀剑,也敌不过连发快枪,只要人家一扣扳机,戏班演员们只怕都得血洒当场。
跛脚龙神气起来,“怎么样,姓侯的,你还洋蹦吗?实话告诉你们,你以为我们特务队,真缺你们这几块臭料?你儿子侯小光私通北平的锄奸团,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你们几个人平时不服皇军教化,散布不良言论,今天我们过来,本想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拉你一把,谁知道狗尿苔上不了锅台面,死到临头不知回头,那就别怪我手黑了,老老少少,斩草除根。”
“跛脚龙,”老李痛得倒在地上,却硬撑着吼叫道:“狗汉奸,我怎么没早宰了你。”
“李老大,你信不信,我把你立刻抽筋剥皮,大卸八块喂王八。”跛脚龙恶狠狠地说。
一个拎着二十响手枪的人开口说道:“阿龙,别跟他废话了,特务队成立那天,拿他们几个杀头立威,让这些愚氓百姓们看看,私通贼党,造反谋逆,是什么样的下场。”
侯班主侧身倒在地上,满脸痛苦,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去抓掉在地上的软鞭,跛脚龙上前一步,伸手一抄,将软鞭抄在手里,劈头盖脸,照着侯班主抽过去,“叭”地一声,侯班主背上的汗衫被抽裂了,布片飞散。
“谁敢再动。”跛脚龙喝道。
忽然人影一闪,东倒西歪的戏班演员人群里,窜出一个瘦小的身影,飞起一脚,猛地踹向跛脚龙,跛脚龙猝不及防,身子滴溜一转,没有躲开,腰胯上被踹个正着,“啊”地一声大叫,被踹翻在地,跌了个嘴啃泥。
“好,”老李和好几个演员,都倒在地上喝起彩来。原来这个小演员不会喝酒,躲在人群里混了过去,别人也不知道他没有中毒,此时见班主被打,挺身而出,将跛脚龙一脚踢倒,正要再上前冲,“叭”地一声枪响,小演员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持枪的特务站在屋前的台阶上,抬起冒着蓝烟的驳壳枪口,用嘴吹了吹,冷冷地说:“谁还嫌活腻了?”
“狗汉奸,”高个子老李痛得脸上变色,却扬起脖子怒骂,那汉奸阴沉着脸,慢慢走到老李面前,拿手枪指点着他的头,“硬充大头蒜,那好啊,就送你到阴曹地府,跟阎王爷耍嘴去吧。”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老李咬牙切齿,怒目瞪着汉奸。旁边的侯班主蠕动着身子扭过头来,“你放了这班弟兄,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都别急,一个个来,”那汉奸握枪对准老李的太阳穴,手指慢慢地扣动扳机。
“叭,”枪声响过,“啊”地一声大叫,倒下的,却是持枪的汉奸。他歪斜着身子,手里的驳壳枪落在地上,紧接着,又是“叭叭”两枪,这个汉奸胸部中枪,倒头栽倒。
跛脚龙、姚队长和另一个持枪汉奸,全都惊得呆了,抬头看去,只见墙头上冒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正持枪射击,手枪的枪口上,轻轻冒着淡蓝色的硝烟。
另一个持枪的汉奸怪叫一声,抬手便冲墙上的人瞄准,就见银光一闪,一条矫龙似的钢骨软鞭,从天而降,挟着风声瞬息而至,鞭稍不偏不倚,扫在汉奸手腕上,二十响驳壳枪被打掉了,甩在一旁。
墙头上的两个人,正是丁义和陈榆,他俩匆匆骑着自行车赶到八里营,正赶上村边上祠堂里上演这出“鸿门宴”,两个人虽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囚犯”,但两个汉奸要杀戏班演员,却是不能不管,因此丁义三枪击毙了一个汉奸,陈榆飞身跳进院里,一钢鞭打飞另一个汉奸的手枪。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老李死里逃生,高声叫道:“打得好。”
那汉奸手枪被打掉,正在惊骇,就见拿钢鞭的人两脚落地,是一个穿着白绸裤褂的年轻人,落地动作轻盈如燕,尘埃不起,这汉奸动作倒也快,用左手从身上一摸,掏出一把匕首,一个猛虎扑食,向立足未稳的陈榆刺去。
“叭,”墙头上丁义的枪又响了,跛脚龙在院门处大叫一声,腿上中弹,跌倒在地。原来他见势不妙,想趁乱逃走,却被丁义射倒在门口,这功夫,姚队长象泥鳅一样,“出溜”一下跑进了屋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