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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此时,阿秋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小亮腿上渗出的血,粘在她的身上,几只讨厌的苍蝇,围着小亮的伤口飞来飞去。姑娘发起愁来,背着这个受伤的男人,进村去找医生吗?遇到敌人怎么办?
忽然她眼前一亮,前面不是有个老砖窖么?
农村里盖房用的土坯和青砖,都是来自砖窖,桑树营外的老砖窖,自从日本鬼子入侵以后,生产慢慢荒废,时常陷于停工状态,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谁还有心思盖房起屋?这个砖窖有个留守老头,负责看守照料,老头是阿秋的远房亲戚,叫老苦头,阿秋想了起来,这个老苦头,似乎会点治伤治病的手艺。
她喘了两口气,背着小亮,直向前面的砖窖奔去。
砖窖的窖体,还保存着,但空场上一行行的砖坯,却都一片零乱,原来整齐光滑的运砖通道,长满了荒草,一堆苫坯用的稻草帘子,象小山一样堆在空场里。旁边,是几间用土坯堆砌的简易小房子。
阿秋熟门熟路,背着小亮一直走进砖窖里的小房子里。老苦头正坐在屋里用稻草搓着一根草绳,忽然看见阿秋闯进屋来,吓了一跳,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吃惊地说:“是阿秋啊,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都是血”
“老苦叔,快,给他治治伤。”
阿秋把小亮卸下来,放在老苦头窄小的土炕上。小亮紧闭着双眼,浑身软得象是一摊棉花,老苦头扔下草绳,满脸都是诧异,“阿秋呀,这是谁?怎么受的伤?”
“大叔,你别问了,赶紧治伤吧。是枪伤,你看,他晕过去了,现在应该怎么办?”平时沉稳的阿秋看着小亮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瞪着眼着起急来。
老苦头长得面如核桃,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因此被村里人称为老苦头。他有些为难地对阿秋摊了摊手,“唉你这个阿秋呀,我以前当过两天兽医,给个羊啊、猪啊,瞧瞧毛病什么的,倒还凑合,你让我治枪伤,这”
阿秋拍了拍头,对啊,怎么忘了老苦头是兽医了。
她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大叔,你先照看一下,我去找人。对了,你可得保密啊,不准让别人知道你这里有伤员。”
“唉唉,行啊,喂喂阿秋,你等一等,你看你身上都是血,这样出去怎么能行”
第170章 违禁物品()
一辆绿色卡车,轰鸣着驶到水口码头。从卡车上跳下十来个士兵。前头一个身材高大的日本军官,披着件黄呢子风衣,腰里挎着指挥刀。身后,跟着几个日本兵,还有几个和平军士兵。
水口码头是个小码头,只有一个排的士兵驻守。哨兵发现“皇军”忽然驾到,赶紧进门报信。等排长跑出营房门外时,这些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跟前了。
“报告太君,我是排长朱贵,请问您是”
一个戴着战斗帽,却穿件白衬衫的人,似乎是个翻译,上前说道:“这是高桥太君,奉宫崎课长的命令,到这里巡回检查。”
“是。”朱贵一个立正。
那高个子鬼子军官面色阴沉,嘴里咕噜了两句听不懂的话,白衬衫翻译对朱排长说道:“太君问你,今天有没有外来的船只,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报告太君,今天没有外来船,也没有可疑人员。本码头平安无事。”
鬼子军官拄着指挥刀,阴沉沉地盯着朱排长,把朱排长看得有些发毛。白衬衫翻译摇头晃脑地冲朱排长翻了翻眼皮,用手向江里一指,“你他奶奶的以为太君是瞎子吗?那里明明有一只船。”
江边上,泊着一条货船,船头插着一面日本太阳旗。
“这个报告,那船不是外来船,是咱们自家的。是吴所长的船。”
日本军官又咕噜了一句,那翻译说:“太君说了,你带我们前去检查。”
“这个这个”
后边走上来两个和平军军官,把手里拿着的皮包打开,拿出一个“江上货运检查证”给朱排长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瘦长个子说道:“老兄,今天不是例行检查,我们奉了宫崎长官命令,是突击抽查,宫崎长官对最近的江上运输很不满意,在南京城里发火了你快带太君过去,少废话。”
“是。”
这群人,都是化了装的特工。高个子是郝大富,其余的人是陈榆、阿混、阿四、游老三等人。
瘦长个子阿四,又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稽查缉私登记表,递给朱排长,“给,你先把表格填一下。”
朱排长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码头上确实停着条船,可这是吴所长的私家货,属于“自家黑货”,这些表格,本来是他们对付外人用的,怎么,今天要给自己用上?那得怎么填呢?
“快点。”阿四不耐烦了。
朱排长眼珠一转,“长官,嘿嘿,您等我一下,我去给吴所长打个电话。”
翻译伏在军官耳边说了句话,“日本军官”勃然大怒,“刷”地将战刀抽出来,吓得朱排长后退了一步,翻译对阿四等“士兵”说道:“太君命令,把这个抗拒检查,履职不力的排长给抓起来。”
这一下,不得了,好几个士兵一齐拥上来,伸手便要抓朱排长,朱排长的身后,虽然也跟着好几个驻守码头的士兵,但面前是日本“太君”,万万惹不起的主子,雪亮的指挥军在面前乱晃,若是给劈成两半,岂不做了冤死鬼?
朱排长赶紧缩了缩身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是是是,服从命令,太君息怒,太君息怒。”
阿四斜了他一眼,“兄弟,我以为你真傻呢。实话告诉你吧,宫崎太君到任以后,命令我们连续突击检查,查防务,查值班,查协作,紧急整饬,已经有好几个排长、小队长,因徇私舞弊、防务疏漏,给抓进特高课里去了。”
“啊?谢谢老兄提醒。”
一行人跟在朱排长的身后,下了码头,走进江里泊着的那条货船。
船上有两个看船的士兵,阿四扳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从皮包里掏出表格来,让他们“填表”,士兵们一开始还闹不明白,嘴里嘟嘟囔囔,朱排长跟他们耳语几句,再看到满面怒容的“太君”走进船舱,士兵们这才老实下来,跟朱排长一起把表格填好。
“检查,”化装成翻译官的阿混将手一挥。
一检查,就坏了,朱排长和船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看着阿四、陈榆等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将船舱里的一堆木箱搬开,用刺刀撬掉盖板,里面的货物,全都显露出来。
“报告太君,”阿四向郝大富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全是违禁物品。”
木箱里,盛的是西药、枪支、子弹,还有各式军工机械,尽是时下最“热门”的军用物资,这些东西,一本万利,但也是日伪“缉私”的重点。
郝大富一挥手,咕噜了一句,翻译官阿混叫道:“全部没收。”
一声令下,日本兵、伪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搬的搬,扛的扛,就往外走。朱排长苦丧着脸,想阻止又不敢,那两个看船的士兵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正要想说点什么,郝大富又将雪亮的指挥刀抽出来,满面怒气地吼了两句,穿着大皮靴的脚,往前一跨,似乎要用刀劈了他们。
这俩小子又缩回到角落里去了。
阿四腋下夹着皮包,迈着方步走到朱排长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朱排长心里发毛,脸上陪笑,“嘿嘿,长官,请问”
“嗯,老弟,”阿四一挑眉毛,嘴里轻描淡写地说道:“按照皇军的条令,这批犯禁的货物,应该一查到底,吴所长的货,我们自会去找吴所长交涉。但按照违法连坐的命令,所有涉及人员,都应负连带之责”
“不不不,我们完全不知情,”朱排长吓了一跳,赶紧摇手,“吴所长根本与我们毫无关系,毫无关系。”
“是是,毫无关系。”身后两个看船的士兵,也赶紧上来插嘴。
阿四又挑了挑眉毛,瞟了这几个人一眼,“嗯暂且相信你们一回。车上装不下了,要不,应该把你们带到城里,在特高课里对证一回既然你们没关系,就算了吧。”
“谢谢长官高抬贵手,”朱排长满面陪笑,连连欠身行礼。
一箱箱的“违禁品”,都给搬上汽车,然后,一溜烟地开走了。
第171章 明目张胆()
南京城里。
路边拐角处,原来有一处简易修理铺,盘着一盘铁炉,打铁、修工具、钉马掌,后来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