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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但此事关系“鱼刺”和张伯为的安全,却是一目了然的。
他和张伯为头挨着头,仔细商量,反复斟酌,给华北局情报部拟了一封密电。杜自远找来报务员,嘱他立刻发出。
此时已过凌晨二点,南京城里早已戒严。张伯为不能离开,便坐在杜自远的密室里,和他一起喝茶,等待天亮以后再离开。
不料,两个小时后,杜自远收到华北局情报部的回电,大意是:子电收悉。鱼刺越界,不可再为。所说物品谨慎保管,我将派人取回。慎之。
电报由译电员紧急译出。杜自远和张伯为到电报时,天已经快亮了。他们着电,都十分惊讶和紧张。
杜自远小声说:“老张,鱼刺责任重大,确实不该做这件事。你给他安排一条撤退路线,万一有事,立即撤退。”
张伯为想了想,也只好这么办了。
三天后,密电所说的人,秘密来到南京。
杜自远按照约定,悄悄来到南京郊区的一家旅馆里,与来人见面。
旅馆位于一条僻静的小街。街上的行人和商贩不多。杜自远走进旅馆时,掸了掸身上的土,掸了三下。他察觉,旁边有人警觉地盯着他。
杜自远顺着走廊找到112号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年青人。他们互相对了暗语。年青人脸上带着微笑,眼睛里却十分警觉。他请杜自远在桌边坐下,自己却退到口,向外着。片刻,他伸出手,请杜自远跟他走。
他们一直上了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年青人轻轻敲门,随后开门,请杜自远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杜自远进了房间,一见之下,心里不由暗暗吃惊。来人竟是华北局情报部的一位领导,主管重大且绝密的情报工作。杜自远在山西省定襄县见过他几面。他知道,这位领导绝不会轻易到敌占区来。
在杜自远的印象,这位领导平易近人,说话温和。但今天见到杜自远,却是一脸严肃。他和杜自远握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立刻开始谈工作。
“自远同志,我奉央社会部的指示,和你谈话。”他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严厉起来,“槐树同志的交通被捕,是你的严重失职!”
杜自远顿时目瞪口呆,并且惶恐不安。他很想解释一下,但一到这位领导的脸色,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明白,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更严重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高茂林被捕的原因。他只知道“鱼刺”正在调查此事。但是,没有结果,才是最叫人恐惧的。
这位领导严厉地盯着他,继续说:“如果再发生这类事,你会受到党纪严惩。”
杜自远咬紧了牙,额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领导继续说:“槐树同志的交通,必须迅速解决。要求有两点,一要快,二要谨慎。这个交通,必须绝对可靠!”
杜自远心惶惶不安。这正是他最为难的事。在国防部里安插人,实在是太困难了。他手头,目前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更难的是,这个人还必须绝对可靠。杜自远真的十分为难。
这位领导似乎也出他的心思,终于放缓了口气,“我知道你有困难。但是,形势不等人呀,国内战局就要发生变化,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就是下地狱,也要做好这项工作,保护槐树同志的安全!你明白吗?”
杜自远连连点头,“我明白,我保证做好这项工作,我以党性保证!”
领导默默地着他,似乎在确认杜自远是否真的能完成这项工作。片刻,他又说:“那个磁带,你带来了吗?”
杜自远急忙从皮包里取出那盘录音带,交到领导手里,并简要做了介绍。
领导仔细查了封皮,轻声说:“这个东西,经过谁的手?”
杜自远说:“是鱼刺经手,还有他的联络人,然后是我。”
“有人听过吗?”领导手持磁带,眼睛盯在杜自远的脸上。
“只有鱼刺听过。这个封皮,也是鱼刺封上的。”杜自远谨慎地回答。
“此事绝不可以再外传,仅限你们三个人知道。我告诉你,我奉命直接把这个东西送到央社会部。此事关系重大。”
杜自远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责任重大,他必须万分谨慎,万分谨慎。他此时的心情,已如铁块似的沉重。
也在这个时候,左少卿的心情,也如铁块似的沉重。她将磁带交给叶公瑾之后,在不安等了几天。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侯连海和王振清的谈话录音,在很长时间里人再提起。这件事似乎已如落在水的石头,激起一点涟漪后,就消失了。但是,却并没有结束。此事一直在暗发酵,并最终酿出大祸,让许多人送了性命。
左少卿刚刚安下心来,还没有两天,下面突然送来报告,说梁富成家来了一个人,几分钟后又匆匆离去。这个报告,让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内心,再次变得不安。
官们智慧,已经猜出来,这个人就是梁吉成了。但是,这个梁吉成的出现,却让左少卿栽了一个大跟头,几乎被撤职。
六十三、 止血()
即将闯下大祸的梁吉成,这几天一直在杭州。【】
他去杭州是为了资金转移的事。他悄悄的,不引人注意地拜访那些地下钱庄。
购买军火的金额十分巨大。为了安全,就得把这些资金打散,通过不同的地下钱庄,逐笔小额安排转移。这件事虽然十分麻烦,但大体已经谈妥了。下一步,一旦军火交易的事有了眉目,就可以启动资金转移了。
他在杭州西湖边的小商贩手里,买了一把木制的腰刀,约有两尺长,做工十分精制。他知道儿子喜欢这个,毕竟是男孩子。
梁吉成背向前方,坐在返回南京的火车里。他见的外景色,都是渐渐远逝的。以在下的眼睛,就仿佛他将要逝去的生命。
他心隐隐为儿子担忧。他也不时想起哥哥的话。他确实是在刀尖上生活,但这个生活是他必然的选择,再活一次也是如此。他想,再谨慎一些吧,哪怕是为了儿子。
但是,告诉各位官,再多的谨慎也改变不了他的命运。他到最后才明白,他注定了要牺牲。
梁吉成回到南京,并没有先去哥哥家。他先回到自己在南埔西巷的家里。
这是一栋老房子,原是一家餐馆,因为生意清谈,被房东改建成住房出租。附近的人,都把这座房子称作“老餐馆”。房子的内外,破旧而杂乱。房子里住着十几户生活并不富裕的居民,整日里嘈杂纷乱,吵嚷声不断。但对梁吉成来说,却是很好的掩护。
梁吉成找来助手赵广,将转移资金的事,一一交待给他。叮嘱他收到自己的通知,就开始转移资金。天完全黑了之后,他和赵广分手,去他哥哥的家。
梁吉成一进门,就察觉到哥哥家里的气氛不对,在冷清透着不安。哥哥不在,嫂子的脸上流露出惊恐和助,眼睛盯在他的脸上好一会儿,才让他进门。他一问,这才知道,哥哥失踪已经有十几天了。
嫂子告诉他,已经去警察局报了案。警察的答复是,最近没有发现抢劫案或凶杀案。警察答应以后继续寻找,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梁吉成心疑虑顿起。嫂子已经失了神,在沉默用狐疑的眼神着他,让他感到脊背上发凉。儿子手里拿着那把木制的腰刀,静静地坐着,两只眼睛只在大妈和父亲的脸上转着。六岁的孩子,已经察觉到家的异常。
梁吉成不敢多停留,匆匆告辞出门。他在心里想,这是因为我吗?我刚走没几天,哥哥就失踪了,未免也太巧了。他小心地注意身后,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梁吉成并不知道,跟踪他的人,不在身后,却在他的前面和街道的另一侧。
从梁吉成走进那座小院的门,就在对面的监视点里引起一阵。监视的特务都紧张起来,趴在口小心观望。他们一边派人打电话回去报告,一边先让两个人守在巷口和对面的马路上,准备跟踪。
左少卿接到电话,立刻下令增加人手。一些特务乘车赶到南埔西巷附近,在梁吉成可能走的路上布置眼线,也准备在途接力。因此,梁吉成离开哥哥家后,不可能发现路上有人跟踪。他并不知道,途接力和掩护的特务多达十几人。
这个时候,右少卿也同样接到了报告,知道梁富成家里来了一个可疑的人。她也立刻下令增加人手。但她的手下却法接近梁吉成。
二组的现场指挥是陈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