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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贵抬头着处长,用力地点点头。
叶公瑾继续说:“抓到的两个人,云发负责吧,好好地审一审,争取让他们开口。云发,不要让我失望。”
程云发的脸都红了。他感觉到,这是处长对他的信任。他用力点点头,“是,处长,我一定。”
叶公瑾还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来。何俊杰提到的几个遗憾,他感觉,至少前三个遗憾,也是他的失职。他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他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他平静地说:“今天的会,就这样吧。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都要吸取教训。散会吧。”
会议结束时,夜已经很深了。但与本次行动有关的人,都没有休息,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杜自远已经给老李安排了新的住所。他们坐在灯光昏暗的小屋里,都侧着头,互相注视着,心里也都有很深的忧虑。
老李轻声问:“老杜,有机会救出秀吗?”
杜自远忧伤地着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赵明贵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细细地研究缴获来的件。他在心里想,这样的工作就很好。可他忍不住还会想到,左少和右少,究竟谁是共党呢?这件事,还真的叫人匪夷所思。他不由自嘲起来:我还操这个心呢,爱谁谁!
程云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则在考虑明天的审讯。他很想听一下右少卿的意见。但左少卿双脚跷在桌子上,双手托在脑后,面表情地着外,问什么也不回答。
左少卿独自坐在自己的家里,陷入一阵冷清和寂寞之。她这个核心人物,在这天晚上,几乎被人忘记。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叶公瑾坐在自己的秘密住所里,就向黄枫林提起了左少卿,眼却十分惊讶和怀疑。
这个表情也出现在黄枫林的脸上。他不相信似地问:“是李云林?闽浙赣游击纵队副司令?那个左少卿,差一点就抓住了他?是吗?叶处长,你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奇怪吗?”
“我也感觉到奇怪。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那么,就让我们分析一下。左少卿是去年九月到任,到任后工作做得很出色,是不是这样?”
“是。我以前都跟你说过。”
“今年的三月,右少卿逃出条山,回到南京,也留在你的二处。这姐妹俩对掐,而且还掐得很厉害,对吗?”
“对。”
“理论上来讲,左少卿应该为假,右少卿为真。”
“这个情况,我们以前都分析过。”
“但是,这一次,左少卿偶然发现了李云林,你们差一点就抓住了他。”
“正是这样。”
“那么,情况就反过来了。有可能左少卿为真,右少卿为假。对吗?”
“只是有可能,现在并不能确定。”
“那么,叶处长,我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左少卿是真的自己人。要么,就是共党用李云林来冒险,以帮助左少卿获得你的信任。”
“枫林兄,我感觉,共党不敢冒这么大的险。我们至少有两次机会抓到李云林。第一次是在他出门的时候。第二次是他受伤下车逃进小巷的时候。这个赌注太大了。”
“叶处长,也许这不太可能,但我们考虑问题,可要这么考虑呀。”
叶公瑾沉吟了很长时间,终于说:“也许你说的对。如果共党肯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助她,那她一定承担特别重大的任务。对不对?我还是以前问过你的问题,她承担什么任务呢?”
黄枫林专注地着叶公瑾,抿着嘴用力点点头,“叶处长,我会继续查,能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好,这样很好。”叶公瑾想了一下,又说:“不过,那个右少卿,你也要注意一下。这两姐妹,我现在都不敢相信。”
黄枫林点点头,“好的,我会安排人监视她。”
严格地说,杜自远这次帮助左少卿,有效,但作用也有限。
但,右少卿生性机敏。黄枫林对她的监视,立刻引起她的注意,她知道,这是因为秦淮四街的行动引发的。她现在受到了怀疑!这件事让她怒火烧,竟冲到左少卿的家里去大吵。
九十六、 酷刑()
左少卿姐妹俩的故事先放一放。【】
还是……先来一……程云发对梁吉成、林秀的审讯吧。
天下惨痛事……莫过于此。
程云发太想立功了。眼下的情况是,左少卿一直就是处长怀疑的对象。赵明贵又因为行动失误而受到处长的冷落。他感觉,自己在二处里,是唯一的栋梁了。是处长唯一可以重用的人。他下定决心要撬开梁吉成和林秀的嘴。
程云发的刑讯,基本上是只有刑,没有讯。他除了在开始的时候,语带讥讽的说:“梁先生,咱们又见面了。我还需要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吗?或者,你再编一个瞎话给我听听?”之后,他就什么也不问了。
那是一次极其惨烈的刑讯。刑讯室在几天之内都弥漫着黑色的血腥气,行刑者和受刑者的眼睛,都在低沉或者尖锐的嘶叫声变得通红。
在下尽可能用简略的语言叙述。
梁吉成被捆住手脚,被人抓着头发,一次又一次地按进巨大的水桶里。有人在旁边大声地数着时间,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当他被按进水桶里时,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和扭动。当他被拉起来时,眼睛通红,脸色黑紫,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被捆在铁椅上。粗壮的打手戴着皮手套,一次又一次拳击他的脸。他的头在重击下,前后左右地甩动,口鼻喷出的血洒向空。他的眼睛青紫,鼻子歪倒,嘴唇破裂,满脸都是血。
他被打断了左臂。程云发拉着他的左臂一次又一次摇晃。梁吉成惨烈地嚎叫。
烧红的火筷子顺着他的大腿刺进去,青紫色的烟从他的皮肉里呲射出来,弥漫在刑讯室里,令人窒息。
林秀也经受了同样的酷刑。
她的四肢被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冷水浸过的皮鞭在空气发出阵阵呼啸。她被打得遍体鳞伤。
她也被人抓着头发,一次又一次地按进水桶里。几双有力的大手抓住她扭动的身体。她被拖出水桶时,血从她的鼻孔里喷射出来。
她被吊在房顶上悬下来的铁钩子上,脚上坠着铁块。一个打手戴着皮手套,一次又一次击打她的腹部。他打得不重,但也不轻,却持续不断。她的内脏几乎都被打烂,上百次的拳击,最终导致她胃下垂,子宫下垂。她此时已经被彻底打残。
但,这些还不够。程云发着她那张已经碎裂的脸,仍在咬牙坚持,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她的一只脚又被铁锤打碎。
从此,她就只有一只脚。女人的生命,似乎比男人更顽强,她最终活了下来。
几年后,老李在一家破败的福利院里找到她。她瘫在墙角的一张破竹床上,骨瘦如柴,眼窝深陷。老李搂着她,泪流满面。
最后,这个拄着双拐,只能蹒跚慢行的女人,却替杜自远挡了一颗子。
杜自远和左少卿,搂着她的尸体,痛哭失声。这个女人救过他们两个人,怎能不让他们痛哭。这些,都是后话了。
梁吉成却死了。
那个时候,他的生命已如最后的残烛,处于将要熄灭的时候。他心依稀记忆的,仍是他的任务。他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他的任务。
他喘息着,终于喃喃地说:“我说……我说……”
“说!说!”程云发满脸都是汗,在他耳边吼叫:“你在咖啡店里干什么!”
“等待……接……接头……”
“和谁!你要和谁接头!”
“我……不知……不知道……女……女……军……”他生命的烛火熄灭了,微弱的气息消失在空气,他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梁吉成最后的声音模糊不清。那时,血正从他的嘴里流淌下来。录音机里的这一段,只有含糊的唔唔声,根本听不清。
叶公瑾和何俊杰等人,反反复复地听这一段录音,但听不出来。他抬头盯着程云发,“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程云发舔着嘴唇,竭力回想当时的情况,“我感觉,他说的是,要和谁接头,说的是李,还是女,我也没有听清楚。这个家伙,到临死才开口。”
最后,这盘录音带被送到技术处,去做声音分辨处理。第二天,技术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