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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刚在前厅坐下,管家就领着赵奎过来了。
“卑职见过阁老。”
赵奎冲着李东阳见礼,他是东宫的侍卫,而李东阳负责教导太子,所以,他自然是认识李东阳的。
李东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他也是认得赵奎的,知道他是东宫的侍卫,只不过,叫不出名字罢了。
毕竟他是内阁大学士,不可能去关心一个平日里的东宫侍卫的名字,若是连这些他都要记住的话,估计累都要累死了,
“湖州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东阳接过书信,并没有急着拆开,而是询问起了赵奎。
点了点头,赵奎沉声道:“湖州府共有三个知县及同知和知府牵扯进了修桥一案。”
说完这话,赵奎的声音顿了顿,道:“其余的各县,曾先生微服私访之下,发现也就一县一州官吏清名……。”
深吸了口气,李东阳没有在问,而是打开了曾毅的书信,湖州府可就总共才五县一州啊,若是按照这说法,那可就天大的案子了。
毕竟,若是这么查下去,湖州府的官场可不就等于是推倒重来了么?
当然,对于李东阳这个内阁大学士而言,整个湖州府大小所有官员加起来,在他跟前也算不得什么的。
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和对朝廷的影响等等。
拆开曾毅的书信,李东阳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难堪,过了许久,方才苦笑道:“倒还是稳重。”
李东阳这话,自然是说的曾毅。
毕竟,湖州府这案子,牵扯的官员其实也没几个,但是,却全都是一个府里的,一旦全部被抓,肯定是要闹出不小动静的。
而且,湖州府修桥的银两,可都是朝廷批的,还都是内阁批过的,而时至今日,内阁才发现此事。
内阁的颜面何在?
虽说湖州府那边的奏折等平日里都是李东阳处置的,他哪怕是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也要顾忌内阁的威严。
可其实,若是真论起来,这案子虽然发现的晚,可却也怨不得李东阳,毕竟他是内阁大学士,平日里经他手的奏折,不知几何。
那些个军国大事的奏折他才会仔细翻阅,似是这等修桥等的奏折,虽然被递过来了,可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会批的。
毕竟如今国库也算是充裕,这种民生之事,且又耗费不了太多银子的事情,别说是他了,就是内阁其他两位大学生,也会直接批了的。
就是直接批了,几乎不细想,只是一目十行,看到是修桥或者什么的,直接就批了,甚至连所属地都会转头就忘。
毕竟,在湖州府这案子之前,谁能想到,地方官员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把算计用在了内阁。
所以,这事情若是闹的太大了,对内阁其实也是不好的影响,所以,曾毅的这番处置,李东阳是十分满意的。
“你先暂且在府上住下。”
李东阳将手里的书信折好,看着赵奎,道:“等老夫写好了回信,你在回去。”
说完这话,李东阳顿了顿,道:“你若是有心,也可以去宫中拜见太子殿下,只是,不可耽误了时间,湖州那边的事情,耽误不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赵奎毕竟是东宫侍卫,若回京了,不去东宫拜见太子,那就不符合规矩了。
其实从这点看,李东阳这个内阁大学士,倒是对下面的人很不错的,毕竟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他这个内阁大学士该关心的。
只是,李东阳想到这了,又看赵奎是武夫,怕他不知道这规矩,所以提醒他一下。
“是。”
赵奎点头应下,其实他原本是想着今晚回家住,明个一早去拜见太子殿下的。
可是,李东阳既然这么说了,他肯定不能回绝的,更何况,他也分得清楚轻重。
湖州府那边的事情,是绝对耽误不得的,所以,明个一早拜见了太子之后,若是时间还早,他或许会抽空回家看一眼。
可若是在宫里耽搁的时间长了,他就不回家了,直接来李阁老的府上,看看李阁老的书信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给他安排一间客房。”
李东阳吩咐旁边的管家,其实,这话根本就不用他吩咐的,只是,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变的有些啰嗦了起来。
第119章 严查()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阳在内阁的书案上就摆着两封书信,一封是昨个晚上赵奎送去他府上的,另外一封是今个他到宫门口的时候,被府里管家追过来,同样是湖州府那边送来的书信。
这两封书信的内容,让李东阳的脸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丝毫的笑意。
“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健这个内阁首辅看着李东阳难堪的神情,刚在椅子上坐下,就笑着询问了起来。
叹了口气,李东阳苦笑道:“湖州府那边,果然出事了。”
刘健楞了一下,旋即脸色如常,道:“咱们派人去湖州那边,可不就是知道那边该是有事了?”
“怎么?是曾毅给你来信了?”
说完这话,刘健看了一眼在旁边脸上有好奇之色的谢迁,道:“你这跟前的两封信,该不会是曾毅和那都察院御史的吧?”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刘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曾毅是李东阳内定的弟子,这一点都知道。
但是,都察院的那个御史,可就算的上是谢迁的人了,而且,还是谢迁十分看重的御史,若非是湖州府出了这档子事情,如今怕是这御史已经升官了。
可就算是把他派去了湖州府查案,也不过是想要多给他几分资历罢了,等回京以后,等着的照样是升官。
可如今怎么两封信全都摆在了李东阳的跟前?
“这两封信,全都是曾毅让人快马送来的。”
李东阳指着其中一封信道:“这一封是昨个晚上,随曾毅离京的东宫侍卫送来的。”
说完这话,有指着另外一封道:“这一封,是今个早上,老夫已经到了宫门前的时候,府里人追了过来,送来的,言道是今个早上驿站的人送来的。”
这两封书信,只不过是隔了半天的时间罢了。
说完这话,李东阳叹了口气,道:“两位不妨瞧瞧这信上的内容吧。”
说完这话,李东阳起身,将两封信分别递了出去。
刘健和谢迁两人互看了一眼,一人手里拿着一封信,快速的看了起来,只不过,随着看完书信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已经十分的难堪了。
等两封书信全部交换着看完之后,刘健和谢迁两人的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了。
尤其是谢迁,曾毅的第二封信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归安县的情况还有归安县百姓告状的情况及湖州知府张野如何处置的,给如实的讲述了一遍。
曾毅还提到了御史张亚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和他的表态。
这才是让谢迁最为恼怒的事情,他并非是恼怒曾毅,毕竟曾毅的行为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逾越了的地方。
谢迁之所以恼怒,是恼怒张亚的行为和举动。
要知道,张亚并非是其他的官职,而是御史,这也就代表了,张亚之前在公堂上因为归安县告状百姓被关押的事情应付曾毅的话,根本就不成立的。
甚至,哪怕张亚言讲已经写信给负责监管湖州府的御史了,这也是错的。
曾毅当时之所以没有深究此事,那是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力,且曾毅不想惹这个麻烦,不然万一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指不定还得罪了张亚背后的谢迁。
毕竟,在离京前,曾毅已经得知了张亚是谢迁推荐的人选。
这种情况下,曾毅何苦寻这麻烦?
但是,曾毅不愿寻这麻烦,可谢迁却不同,他又不傻,只是一眼就看的出来,若是曾毅信中所说并无添油加醋,那,这张亚绝对是徇私了。
甚至,谢迁更认为曾毅不可能添油加醋的说这些,毕竟这事情经不住日后回京的询问,而且,这也并非是奏折,而是曾毅写给李东阳的书信。
“先说湖州府的事情吧。”
刘健意味深长的看了谢迁一眼,他为内阁首辅,谢迁能看出的问题,他也能看的出来,当然,李东阳也能看的出来。
只不过,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这个事情。
刘健和李东阳两人相信,谢迁会把这事情给处理好的,这也是他们三人在内阁这么多年共事所处的默契。
“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