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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吩咐。
“不必了。”
张阳叹了口气,脸色略显阴沉:“曾大人,你执意如此拿下刘知府,这德安府的赈灾之事若是耽误了,可该如何是好?”
“依着本官看,不妨暂且对刘桂宽容一二,等到灾情结束……。”
张阳聪明的很,这一句话说出来,就等于是给曾毅扣上了一顶帽子,这帽子自然是赈灾的帽子了。
若是这次赈灾出了什么差错,完全就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往曾毅身上泼脏水了。
曾毅嘴角咧了一下,双眼直视张阳,道:“说起赈灾,本官倒是想要问问张侍郎,这外面粥棚内煮的茶水,可够百姓们饮用?”
曾毅这话够狠,开设的粥棚,到了曾毅嘴里就成是茶水了,这意思很明显了,粥太稀了。
大堂之上所有大小官员,一个个的,全都不敢吭声,全都是低着脑袋装鸵鸟,他们算是听出来了,这位奉旨巡查的钦差,不仅要收拾知府大人,这还准备找赈灾钦差的麻烦。
张阳深吸了口气,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毕竟他是朝廷三品大员,堂堂的户部侍郎,却被曾毅当着这么多的官员如此不留情面。
“曾大人,慎言啊。”
“外面粥棚内的粥虽然有些稀,可这也是事出有因的,本官前些日子染了重病……。”
张阳开口,所说和刚才刘桂所说无二,全都是一样的说辞。
曾毅面上露出冷笑之色:“张侍郎,日后您可是要保重身体啊,您可是奉旨赈灾的钦差,离京的时候,带着朝廷拨来的钱粮。”
“若是您在一不小心病倒了,到时候,指不定会有多少灾民跟着丧命呢。”
“您的身体,可是关乎湖广千万百姓的性命啊。”
曾毅这话,看似是在捧张阳这个户部侍郎,可其实,不过是在讽刺他罢了,什么叫做他若是病倒,灾民跟着丧命?
什么叫做他的身体关乎湖广千万灾民的性命?
这意思很简单,是在说张阳赈灾不利,重自身而轻灾民。
“本官记下了。”
张阳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几丝不耐烦之色:“本官是奉旨赈灾,这赈灾之事,本官心中自然有数,若是真有疏忽,本官回朝之后,自会向陛下请罪,就不牢曾大人挂念了。”
户部侍郎张阳这话也很清楚了,就是在告诉曾毅,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大家都是钦差,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了。
摇了摇头,曾毅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的无奈之色:“张侍郎所言不假,此事的确是事关赈灾,张侍郎你奉旨赈灾,这无可厚非。”
“可是,陛下让本官来巡查湖广,这大灾的地界,可不就是在湖广境内吗?”
“张大人你只管赈灾就是了,本官该巡查,还是要巡查的,若不然,岂不是有负圣命?”
曾毅说完这话,就笑了起来,他意思也很简单,赈灾的事情,他管不住,也不想管,可是,一旦若是有人胆敢借着灾情而贪污受贿等等,那他就绝对不会客气的,而且,他有权如此。
可以说,曾毅和张阳他们两个虽然还没有彻底的撕破脸,可也就剩下一层面皮没撕破了,刚才的对话,他们两人已经算是彻底的敌对了。
而这原因很简单,因为曾毅让人软禁了德安知府刘桂。
一个区区知府,这在钦差的跟前,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对于张阳这个户部尚书而言,一个区区的知府,若是他在京城的时候,这知府根本就登不得他府上的门槛。
可关键在于,自从赈灾开始,张阳的钦差行辕大多数时候都是设在德安的,而且,刘桂身为德安知府,许多的事情都是绕不开他的。
所以,曾毅抓了刘桂,若是刘桂的嘴巴不严,就很容易说出些别的事情来,这才是张阳所担心的。
可偏偏,他想出来暂时拖延缓和的法子,直接被曾毅给拒绝了,这代表什么,代表曾毅想要赈灾的事情啊。
这事情说出来,似乎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毕竟曾毅才来几天,怎么就突然想到查赈灾的账目了。
可偏偏,曾毅的行为,就是透漏出了这么一个意思。
这种情况下,张阳自然是不会给曾毅什么好脸色看了。
“好了,诸位都暂且退下吧。”
曾毅摆了摆手,总算是开口了,让下面站着的那些个官员及衙役们全都松了口气,和曾毅及张阳见礼之后,这些个官员和衙役们就退了下去。
只不过,这些个官员离开,没人搭理他们,可是那些个衙役们离开的时候,却是被钦差侍卫全都拦下了,无他,让那告状的老人辨认凶手罢了。
“曾大人真是年轻,做事够快了。”
户部右侍郎张野看着被曾毅的钦差侍卫拦下的衙役,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股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不屑的模样。
第326章 疑惑不解()
“张侍郎您也是老当益壮啊。”
曾毅笑眯眯的看着满脸嘲讽之色的张阳,也不动怒,这耍嘴皮子的功夫,他还真就不怕这张阳。
“张侍郎,这赈灾之事,事关重大。”
曾毅从椅子上起身,从公案后面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的看着张阳:“此事,大人怎就交给了德安府知府刘桂这样鲁莽的人?”
“这粮食吃完了,若是下一波粮食还未曾运来,他德安知府会顶下这个罪名么?”
曾毅很是关切的看着张阳:“张侍郎,最后这罪名还是您这个赈灾钦差来背的啊。”
“而若是万一没出什么事,那这仁义之名,就会落在他德安府知府刘桂的身上。”
“似刘桂这样满嘴仁义道德,可却行事不知深浅,只是算计,甚至连上官都算计的官员,若不严惩,其他官员必将有样学样。”
曾毅这番话,直接把他的行为说成是为了张侍郎好了。
而且若是单从曾毅的面上去看,根本就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是看出满满的真诚。
“曾大人。”
张阳这个户部右侍郎深吸了口气,看着满脸真诚的曾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此时,他恨不得抽曾毅几个大耳刮子。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人也抓了,还一副为了自己好的模样,难不成自己真的老糊涂了不成,看不出他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
此子真是奸诈至极,不过如此的年纪,竟然有如此的心思,着实可怕。
张阳是户部右侍郎,户部的位置,在这和平的年代,是仅次于吏部的存在,别看户部的受窝囊气的衙门。
可是,户部受窝囊气,那是在天子跟前,别的什么衙门若是想要从户部拿银子,那怕是有皇帝点头,甚至是内阁的批条,若是户部看不顺眼,也会难为一二的。
毕竟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若是谁去拿银子都那么痛快的给,这户部恐怕早就空了。
所以,这户部侍郎的位置,也是很抢手的,张阳能在这个位置上呆了那么多年,可是真不容易的,自然是老谋深算之辈。
曾毅虽然聪明,可这天底下的聪明人,也不只是他一人。
其实,一直以来,在曾毅看来,聪明人不在于做事情让对方看不透,而是在于让对方看透了,可却偏偏拦不住,或者说是看透了百分之九十九,而余下那未曾看透的百分之一,却是致命的杀手锏。
“曾大人可真是为了老夫着想啊。”
张阳深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和善的看着曾毅,像是他们这种老狐狸,变脸速度之快,是旁人不能想象的。
“大人您客气了。”
曾毅笑眯眯的冲着张阳拱手:“咱们同为朝廷派下来的钦差,虽然职责不同,可却也该相互帮忙的。”
“更何况大人您掌管户部,劳苦功高,下官佩服的很,自然不能让您被宵小之辈给算计了。”
说完这话,曾毅叹了口气,道:“若非是前段时间大人您重疾在身,又岂会出现这等变故?”
张阳捋着下巴处的胡须,微微点头,脸上也浮出了一丝的满意之色,不管曾毅心里到底是怎么算计的,但是有一点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曾毅说出来的这些话,让张阳十分的满意。
甚至,有那么一霎那,张阳心里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高看曾毅了,毕竟去年曾毅查的湖州案他是清楚的。
外界不知道的,以为曾毅多聪明,竟然查破了那么大的案子,可是,他们这些朝中的大臣,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湖州案,是曾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