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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落的云朵,像是顽皮的九天玄女洒落的棉朵般悬浮在天空,将无尽的苍穹衬托得更加深远碧蓝。一只苍鹰妄想在云絮上安窝,努力向上飞旋,只将黑点般的身形落入了人们的视线。轻巧的百灵鸟儿学着苍鹰的样子,频频扑扇着翅膀静静的挂在高空,**出一串绝美的鸣叫。
神秘而又美丽的博斯腾湖,碧波『荡』漾神采如昨,只是在清透的水面上,多了些斑斑驳驳的绵团。像是浮在波端又像是融在水里,总是显得那么从容恬静。
几个打鱼人,不紧不慢的穿梭在九曲十叉的湖湾里。一群观光的村民,在岸边席地而坐,烤肉的炊烟袅袅升起,本想悄然将洁白的云朵淡淡的染上一笔,却被多情的微风裹挟的无影无踪。
这些日子,买买提成了专业的烤肉师父,湖面上虽然没发现异常情况,但却烤吃干净了整只羊。祥子边咀嚼着阿娜尔罕递来的烤羊肉串,边静静的凝视着平静的湖面。仔细观察,他眼睛里的图像是静止而呆板的,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另外一个画面。
娟子手里拿块馕递给祥子,神情诡秘的说:“等会我们一起坐船下趟湖吧,来咧几次我都没敢下水。”说着,目光暖暖的瞅着祥子。
未等祥子开口,淑珍赶忙接口道:“我也去,这些日子光忙着给他们切肉咧,还一次都没下过水哩。”说着,又目光闪烁的瞅了瞅祥子,底气不足的嘟囔道:“不行,我还是怕水,打小就没坐过船。”
阿娜尔罕听说,兴奋的蹦过来,一副天真的样子说:“不用怕,你只要不在船上『乱』晃动,坐在穿上就和骑在马上一样的平稳,我陪着您。”说着,便将花儿般的头倚在了淑珍的肩上。
看得出,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阿娜尔罕和淑珍的情感又贴近了许多。买买提放下手里的活,嘿嘿一笑说:“放心的在船上歌舞吧,我亲自给你们驾船。”说着,做了个优美的舞蹈动作。
买买提指了指一只稍大点的船,众人刚要起身朝湖边走,只见阿孜古丽神情怯懦而又渴望的瞅着祥子说:“我也想去,坐船到湖里是我一辈子的梦想,请把我带上。”说着,冲祥子躬身行礼。
祥子略微懵愣了一下,神情犹豫的瞅了买买提一眼,见买买提佯装不知的只顾走路。于是,便畅然一笑道:“那就一起去吧。”说着,冲她投以温暖的一笑。
两个女人的说笑惊叫声,和阿娜尔罕百灵鸟般的歌声,美妙的和谐在了一起,祥子正被眼前的境界给陶醉得如痴如醉时,猛觉得身子像被蟒蛇缠绕般的滚下了船。众人惊愣间,发现船上少了祥子和阿孜古丽,船后的水面上腾起一朵重重的涟漪。
一对野鸭,噗楞一声滑向了远方。
第三百六十八章 被释放的怨仇()
阳光垂照,山影肥缩。碧波闪烁,翠苇轻曳。
轻灵的小船绕苇而行,缓缓如清风催叶,稳稳若白鹅归巢。祥子神『色』怡然的瞅了眼欢愉忘形的两个女人,和鹤立船头莺歌如仙的阿娜尔罕,又扭转头给了买买提和身后的阿孜古丽一个欣喜安闲的微笑,便又被眼前『迷』人的景『色』所深深的吸引。
小船划过一道狭窄的沟叉,眼前霍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湖面便尽收眼底。正当祥子心旷神怡的如梦似仙时,只听得买买提段喊一声:“阿孜古丽!”于此同时,自己的身子被人猛的一揽,随着船体猛烈的晃动,便像节无根的木桩似的跌落到水里,并且被人拽着迅速下沉。
娟子和淑珍听到喊叫猛然回头,依然晃动的小船上已没了祥子和阿孜古丽的身影。顿时,急的爬到船边哭喊了起来。就在众人慌『乱』的不知所错时,只见一道红影闪过,船头的阿娜尔罕已没了踪影。
好样的阿娜尔罕,隔着昏黄的湖水看清祥子正被阿孜古丽死死的抱住后腰,挣扎难忍的样子和从嘴里不断冒出的水泡告诉阿娜尔罕,祥子喝了不少的水,已在生命的边缘。
阿娜尔罕瞬间灵鱼般游近祥子,两手拽住他的膀子,双腿蜷曲猛的朝着阿孜古丽的头部蹬去。阿孜古丽顿时无力的松开了手臂,像块浮游般的漂浮在一边。阿娜尔罕双腿扭摆出鱼尾般的曲线,很快便将祥子拖出了水面。见父亲伸手抓住了祥子的肩膀,阿娜尔罕便松手蜷身,转眼间清亮的湖面便只剩下一片杂『乱』的涟漪。
祥子被众人拽上了船,只见他神智恍惚,目光呆滞,青紫的嘴角挂着一串清亮的水珠。淑珍和娟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极力的摇晃着祥子的身子,急切的叫喊声和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交织在一起。
买买提见状,也不说话,轻轻用手拨开两个已完全失态的女人,将祥子用力拽起,先在他的胃部重重的拍了一掌,继而将他趴伏在船边,又在后背拍了几下。只见祥子脖子一伸,狂吐出几口湖水,便慢慢的喘息了起来。
两个女人见祥子活了过来,便不约而同的冲过来,将尚在滴水的身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买买提长吁了口气,神『色』羡慕的瞅了三人一眼,轻摇了摇头,便略显不安的注视着平静的湖面。
不多时,只见离小船十步远处,水涡一旋随即『露』出两个湿漉漉的脑袋。买买提神情一松,便将船桨伸了过去。
阿孜古丽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软棉的像是已被放尽了鲜血的羊羔似的,任人摆布。买买提也顾不了避嫌,搬过阿孜古丽的身子先是在腹部拍了拍,又拿手『揉』了『揉』便将她趴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反复拍打着后背。
过了一会,随着哗哗的水响,阿孜古丽的嘴便像喷泉般的活跃了起来。见阿孜古丽的肩膀开始微微的颤动,买买提便丧气的将她推下膝盖,一副歉疚的样子,冲已经眯眼微笑的祥子摊开双手,微微的耸耸肩,面显愧『色』的垂下了头。
上了岸,淑珍心疼的赶忙将水淋淋的阿娜尔罕拽到一簇红柳后面,将自己准备的一身衣服让她换上,又将湿衣抖开晾上。这才牵着衣着不合体的阿娜尔罕走了过来。
只见买买提气势汹汹的,冲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孜古丽吼道:“你为啥要这么干?你个反革命!『政府』非枪毙了你不可!”
娟子也气呼呼的推了阿孜古丽一把,咬牙切齿道:“我们咋就惹着你咧?让你下这么狠的手?要换咧从前,我早就一刀砍咧你的头!”
只见阿孜古丽神情悲楚的双手击打着地面,嚎哭道:“哈斯木啊——姐姐没能给你报了仇!姐姐也没法活啦。”说着,便趴伏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祥子听说,略微懵愣了一下,迟疑的凑近阿孜古丽问道:“哈斯木是你的弟弟?”
阿孜古丽忿忿的抹了把脸,仇恨的目光刀刃般的盯视了祥子一眼,一字一顿的说:“是你把他抓进了监狱,又让『政府』枪毙了他。”
祥子终于明白了今天遇险的原委,于是,微微笑道:“哈斯木参加了反动组织,并且手上沾有人民的鲜血,这些你都知道么?”
阿孜古丽把头一梗,声音冰冷的说:“我不清楚他在干啥,只知道每年都给我送钱来。”
祥子轻叹口气,耐心的说:“看来,你并不了解你的弟弟。他在五年前就参加了反动组织,在去年的伊犁暴『乱』中,打死打伤我公安干警三人。这次又受组织委派,在民运会上制造混『乱』,以期引起民族矛盾,破坏新社会的大好局面。他已经成为人民的敌人,『政府』枪毙他是罪有应得。”
阿孜古丽的神情像是平稳了下来,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抽泣了起来。
娟子没好气的嚷道:“和她费啥话哩,让虎子派人押回去,不枪毙也得判他个十年八年。真是的,还反咧她!”
祥子冲娟子暖暖瞅了一眼,蹲下身声音平和的冲阿孜古丽说:“家里还有啥人么?” 阿孜古丽轻轻地摇了摇头。
祥子又接着问道:“有生活来源么?”见阿孜古丽迟疑的摇了摇头,祥子轻叹口气道:“这里有亲戚么?”
不等阿孜古丽开口,买买提接口道:“村里有她的妹妹。”
祥子沉『吟』片刻,迟疑的冲买买提问道:“村里还有闲地么?”
买买提不加思索的说:“地有的是,咋了?你们要种菜么?”
祥子微微一笑,嘴朝阿孜古丽努努说:“给她弄几亩地,安顿个住处,要不就和你一起过日子?”说着,冲买买提俏皮的眨眨眼。
买买提滑稽的耸耸肩,神情略显窘迫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