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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听说,将嘴里的茶叶猛地吐出口,声音恶狠狠的嚷道:“日他妈的,我这辈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好不容易跑回家,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又赶上你说的那个啥土改。工作组不但分了我家的财产和土地,还把老爹老娘撵到一间土房里住。我一时气不过,宰了两个工作组的人,带着两个兄弟就又返回了新疆。打算以劫道为生,再慢慢打听尕司令的下落。”
祥子轻叹一声说:“有消息么?”
当家的长叹一口气,神情沮丧的说:“有人说死了,有人说去了苏联,谁知道哩。”
大当家显出悲痛无奈的样子,长吁了口气,略显感慨的说:“说起来,我这条命还是尕司令给的。”于是,便进入了一段痛苦而又难忘的回忆之中。
初秋的夜空,劲头十足的月亮,率领着漫天不知忧愁的星星,将深蓝无底的苍穹装扮的绚丽而又明亮。
几条黑影,猫伏狗窜的,来到紧挨着北墙根的城隍庙脚下。鬼鬼祟祟的静伏了片刻,见城墙上油灯依稀,静若无人。便依次悄然的顺着竹梯爬上了庙顶。
小庙的屋顶,早被孚远城的军民,拆的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檩条和残缺不全的椽子。于是,黑影有又费力的弄上几个羊『毛』包,勉强固定在屋顶形成掩体。刹那间,几个蠕动的影子,便静静的消失在了黑乎乎的『毛』包后面。
鸡叫三遍,黎明的脚步才刚刚『露』出鱼白的影子。沉睡一夜的小城,便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疲惫的笑脸。一切还显得朦胧而又静谧。
在城墙上蹴了一夜的军民,开始三三两两的窜出掩体,撒『尿』伸懒腰。一个当头模样的,还骂骂咧咧的,嚷着换班的人来的太迟。
就在城墙上人声嘈杂,城内人影绰绰之际。突然,城隍庙的屋顶,响起了清脆的枪声。枪声虽然稀松,但每响一声,城上或城内总有人应声倒下。
片刻的懵愣过后,城上城内霎时一片恐慌。机敏的人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一时间,城上无人防守,城内人影绝迹。喧闹过后的小城,只有不知深浅的狗,在紧一阵慢一阵的狂吠着。
火红的太阳,软软的漫过了城墙。将万道金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在了,被突如其来的恐怖笼罩着的小城里。
就在羊『毛』包后的枪手,暗自得意之际,猛然发现,人影绝迹的城墙上,东西两面,同时出现几个,像屎壳郎推粪般徐徐滚动的羊『毛』包。
屋顶的枪手,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自己躲在『毛』包后面,但孤零零的『毛』包,只能挡住正面。若从两侧攻击,枪手的身子就无处躲藏,而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果然不出所料,当城墙上的『毛』包距离小庙百米时,突然从包后伸出几杆长枪,朝着庙顶精准『射』击。片刻之间,屋顶的枪手便像下饺子般滚下了屋顶。
大当家的面显痛苦的样子,长吁一声,自嘲般的笑笑说:“我们七个枪手,就这么让人家稀里糊涂的,给弄下了屋顶。那帮狗日的,非要暂草除根不可。弟兄们多半是腿上挨了枪子儿,挣扎着都想爬出小庙与部队汇合。还没爬几步,就又挨了枪子。
我打屋顶摔下来时,头撞在了泥神上,当时就昏了过去。尕司令不放心,夜里专门派人查看情况,结果,就我一个活着。”
祥子怅然一笑说:“这么说,是那个泥神救咧你的命。”
大当家的微微懵愣了一下,一副不自在的样子,笑着说:“我们回回不信那个。”
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唠叨了半天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还不清楚你的来历。英雄从哪来,又到哪里去,和在下有没有瓜葛。”
祥子见说,欣然一笑说:“我这点破事,说来也话长。自打和尕司令分手,还是在山里转悠,手下有几十个弟兄,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可后来上来一群解放军,整天撵得我满山跑,实在撵急咧,就找两个替死鬼挡事。解放军见我两个死了,才慢慢松缓了下来。但还是没有立脚藏身的地方。
新『政府』紧接着实行全**防和清山运动,藏进老鼠洞都能给你翻出来。实在没办法,才咬咬牙翻过冰大板,来南疆寻条出路,这不,就遇上咧你。”
当家的颇具感慨的说:“同是天涯沦落人,若英雄不嫌这里小,就留下来咱兄弟一起干吧?这年月能活着就不错了。”
祥子惊喜而又略显激动地说:“大当家的若能收留,愿效犬马之劳”
说着拽起娟子单膝着地行礼道:“钻山豹李彪拜见大当家的。”
紧接着,娟子也行礼道:“玉面狐狸潘赛花拜见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忙起身还礼道:“哎呀,二位都是成名的江湖人物,今日幸会。在下马成虎,见过二位英雄。”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推波助澜酿春梦()
双方行过见面礼,寒暄一阵,祥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听说,这一带做的都是洋货,弟兄们的日子还好过吧?”
马成虎听说,一脸丧气的样子说:“嗨!别提了,我们是背着洋货受着洋罪。”
祥子佯装惊讶的说:“那是为啥哩?”
马成虎长叹一声说:“手里货倒是弄了不少,就是倒腾不出去。两月前弄了一车试着拉到二道桥子去探路,没成想,钱还没点到手,就被『政府』的人给媣上了。三问两不问就『露』了馅,不但钱没弄着,还白白搭上了两个兄弟。”
祥子见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哎呀,黑货这么出手可不行。这俗话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你得有走黑货的路子才行,哪能让兄弟们直接出面哩?”
马成虎一副无奈的样子说:“我这也是被『逼』的么,这么多张嘴要吃饭,真是守着金子饿肚子,一点辄也没有。”
祥子一脸轻松的样子说:“路子有的是,先看看你的货吧。捡要紧的倒腾些出去,先让弟兄们吃饱肚子再说。”
马成虎满脸欣喜的样子,急忙应合说:“就是,就是。哎呀,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愁死了。手里的货出不去,路上又弄不来吃的,出去劫个富户吧,现在风声那么紧,一旦让解放军给盯上,那就是个死。猫在这里不出去,那也是个死,弄得我在弟兄们面前都不敢抬头。”
说着,马成虎已经领着祥子来到了矿洞的深处。里面一马平川,一字排开,停放着二十几辆皮轮马车。祥子粗略的扫了一眼,无非是些巴基斯坦的手工艺雕花铜器皿,和手工地毯。苏联的长筒皮靴和印度的首饰。马成虎打开一箱首饰抓了一把,面显不平的说:“你看这些东西,那个不是值钱货?可就是眼睁睁的守着它饿肚子。”
祥子嘿嘿一笑说:“大当家是没找到门路,就这些货出手,就足够弟兄们吃几年的。我前些年也走黑货,道上还有几个朋友,赶明儿让赛花进趟城。现在『政府』查得紧,让他们到板房沟来接货。那帮孙子,对付『政府』可有的是办法。”
马成虎听说,一脸欣喜的样子道:“要是能把货给倒腾出去,那兄弟可给山上立了大功。以后,山寨的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就非你们两口子莫属。”
祥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哈哈一笑说:“同是天涯沦落人,还说啥当家的不当家的。这年头,能混条命就不错咧。今后,你我兄弟齐心,再能过上几年逍遥日子,也不枉世上走一趟。”
马成虎神情略显激动地说:“是,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后,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逍遥一天,赚一天。”
祥子见马成虎有些忘形的样子,轻松一笑说:“是,逍遥一天赚一天。”
继而,祥子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噢,对咧,大哥安排个精干的兄弟,明儿一早同赛花下山。另外,弄辆『毛』驴车。”
马成虎听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嘿!赛花妹子办事,我还不放心?骑马多爽,弄个『毛』驴车窝窝囊囊的。”
祥子温和一笑说:“现在城里查得紧,赛花也不能轻易抛头『露』面。找个兄弟,二人扮成娘俩进城,会方便些。”
马成虎目光怪怪的瞅了娟子一眼,意思是说,就你这白白嫩嫩的脸蛋还能扮娘?
祥子和娟子相视一笑,又把话题转到,现有武器装备和今后的一些打算。只要解决了钱的问题,马成虎的精神头,就显得十分高昂。你还别说,他身上,还真有股子马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