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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只见白光一闪,端锦人头落地。
端方将半截马刀向后一抛,冲朱崇祯拱拱手,“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转身便向北方走去。朱崇祯见他所为,不由感叹道:“真是求生者得死,求死者得生啊!”
端方听到这话,身形一顿,又复转过身来,冲朱崇祯说道:“朱明与清门恩怨相报,本无可厚非。可是如今阁下以私仇为由,祸乱南国,削弱中华元气,却是大错!”
朱崇祯倒不料想,这端方居然说出这等话来,催马上前,又停到端方面前,仔细的打量了端方一下,“我识得你端方,听说你府中藏有一套青铜王鼎,不知其重几何?”
这句话一问出,端方脸上幡然变色,“你果然有问鼎之心!”
朱崇祯哈哈一笑,“莫要枉度人心!我问你,昔时楚庄王饮马洛水,问鼎于周,斯时鼎属皇室,诸侯亦不可有;现如今,鼎入寻常百姓家,已是大势了!”
“当日你所作的《欧美政治要义》,我也曾拜读。郑海藏许你为四士之首,赞你有学有术,便凭此书,你也当得。今日你既为我传讯,便是有缘,他日我必有重任于你。你好自珍重。至于如今的是非成败,非是你所能知。决战之日,我自会与载泓论道。”
这话说得奇怪,但端方却不再问,只是说道:“既然如此,下月十五,自然有门主责问,倒是省了费我口舌。”说罢,便转身又行。
朱崇祯却道:“且慢行一步!”说完,甩镫下马,将坐骑牵到端方面前,“这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宝马良驹,却也是脚力非凡。今日送与你,早些报于载泓知晓。马侧包袱里还有一些伤药与水粮,一并送与你。”
端方也不客气,拱手说声“多谢!”便翻身上马,打马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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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 冲阵()
冯国璋引军,沿京汉铁路,一路狂奔至信阳大营,稍作休息,便命第四镇代统制王遇甲率本部人马,前出武胜关,以作先锋。
说起来,这领军的王遇甲,本是湖北武昌人,此刻率兵平叛,也可以算的上衣锦还乡了。此人乃是北洋宿将,又曾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向来在军中称一时之雄。
王遇甲接令之后,便命马队标统张九卿,领着马队的弟兄,远远的散出,在前面侦察,护着工程营作先锋;他自己领着步兵二协和炮标充作中军,紧随其后;辎重最后而行。
中军行了一阵,前方便有探马回报,说在前方三里处一个山坡上,发现一杆“汉”字军旗。只是周围除了许多杂乱的马蹄印,并不见任何人影。
王遇甲听罢,转念之间,便知晓武胜关已被南军攻占,但他并不惊慌,反而哈哈一笑,“这黎元洪,什么时候有这般的眼光,懂得抢占武胜关了?不过,如此才好。这样才能打个痛快,好好跟南军见个真章!”
话是这么说,王遇甲并不轻敌,依旧命令马队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确定并无埋伏之后,这才领军继续前行。
他并不知道,这杆“汉”字大旗周围,并不是没有埋伏。恰恰相反,方孝孺领着武昌汉军的百余精骑,便隐身在此处。
方孝孺连人带马,卧在伪装之下,连呼吸都是极轻微,慢慢的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跟着有人便叫道:“汉字军旗!是武昌汉军的汉字军旗!”
话音刚落,便有几骑马,跃上了方孝孺立旗的山坡。这几骑马左右晃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听有一人说道:“立刻回报标统,此处发现汉军的军旗!”
一骑马便如飞一样去了。不一会儿又听远处叫道:“统制有令,散开搜索!”
于是便听坡上坡下,四处响起蹄音。北洋马队搜的极为仔细,有好几个人,也有好几次,挑起了方孝孺所带精骑的第一层伪装,却是邀天之幸,没有继续搜下去。
“没有敌情!”
“这里也没有敌情!”
“没有敌情!”
“妈的!这南军,就会知道弄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一个应该是领头的人大大咧咧的说道:“兄弟们,继续前行。派个人回去通报!”
说完,便听马蹄声渐渐向南去了。不一会儿,一队步兵踏着步子走了过去,方孝孺仔细听去,知道这是第四镇的工程营。
他耳听着工程营也慢慢的去了,过了一阵儿,再无声响,便小心的拨开伪装,从土坑中钻了出来,一翻身,四下瞧瞧并无一人,才一拽马缰,将坐骑拉起。
他三两下抖落身上的灰尘,掀去坐骑上的行军长单,翻身上马,紧跟着便是双手击掌,三长两短,清脆的掌声过后,却是百余处精骑或从土坑,或从草丛,簌簌而出。一出藏身之处,众人均是三两下便收拾干净,尔后翻身上马,又复列阵于山坡之上。
那马队走的马虎,竟连“汉”字军旗也未拔走,就留在了山坡之上。方孝孺看到“汉”字军旗依旧迎风飞舞,嘴角微微一笑,打马便立在了汉军军旗之下。
此时已至午后黄昏交叠之时,在众人身侧,远处山峦之上,一轮红日正自慢慢隐去。这武昌汉军的百余精骑,自昨晚开始,便马不停蹄,一路追击豫军,抢进武胜关;在武胜关不过稍事休息,便又强行军到了此地。甫到此地,便又迅速觅地隐藏伪装。眼看着遥远山边渐渐西斜的红日,和那天际血也似的火烧云,众人之中,无论武昌新军还是振武堂精士,都有了一些疲累之感。
那领队的方孝孺,却丝毫不显疲态。他自幼随着明空与大哥朱崇祯习武,打熬的一身好筋骨。这一整日虽是身先士卒,冲锋最前,但双眼依旧沉静如水,清亮有神。
只见方孝孺双手举起那只海军望远镜,架在眼前向北方看去,镜中远处,已经隐隐约约,看得到北洋第四镇的军旗了。
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
“诸君!”方孝孺纵马前出,带马回转,望向这些不计生死跟随自己到此的武昌汉军精骑。
“驱满兴汉,生死存亡,便从此日此役始!今日即为死战,方某不才,愿为诸君快战,必斩将刈旗,摧敌锋锐,建我汉军北伐第一功!”
方孝孺带马纵过诸骑马前,高举右臂,“谁愿与我死战?”
“愿与队官死战!”应声如雷!这一声暴喝之后,众人再不觉疲累,都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马刀。
“好!”方孝孺大声叫道:“汉留十八骑出阵!”
随着叫声,便有十八精骑,越众而出。他们混在军中之时,众人尚不觉得出众,可这十八人一排成阵列,却有一股千军万马十荡十决的雄浑之气沛然而出。
“徐少斌!”
“在!”徐少斌跃马出列。
“我带十八骑为前锋,冲出五百步后,你带领剩余精骑,冲荡而出!”
“领命!”徐少斌大声喊道!
方孝孺带马转身,向北方看去,只见北洋第四镇的步兵两协,已经在肉眼可视的范围之内了。
方孝孺从怀中取出红巾,蒙住口鼻,慢慢的抽出自己重剑,眼睛盯向绵延不绝的北洋新军。尔后闭上双眼,长长的呼吸了三口天地间的冰冷秋意,心绪一静,便霍然睁开双眼,重剑一振,暴喝一声:
“击!”
一声喝罢,方孝孺纵马冲下山坡!身后的汉留十八骑纵声长啸,声透长天,蹄声滚滚,也随之冲下。飞腾中雁翅阵型排开,如秋日狂风,直扫向上坡下平原尽头的北洋新军!
听到前面长啸如同龙吟,又见十余精骑自残阳中飞跃而出,王遇甲顿时气极,马队无能!他低声骂了句:“一群废物!”但转瞬间,他便打马如飞,沿着新军队列向前奔去,口中大声喊道:“列阵!列阵!就地列阵!成散兵阵迎敌!”
北洋新军成军之后,虽未经过什么真正的战阵,但毕竟久经训练,临机反应无比迅速,在行军之中,迅速散开,或蹲或卧,若然成阵,取弹上膛,瞄上奔来的敌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十余骑便狂卷近百余步。王遇甲沉眼望去,见对面虽然声势惊人,但究竟只有一十九骑,不由的又惊又怒。只有一十九骑,便敢冲荡他亲领的北洋精锐,将北洋新军、将他王遇甲,觑的忒也小了!也罢,今日就让这些南军好好瞧瞧,什么才是大清朝的精锐砥柱!
王遇甲纵马向前,却并不因怒冲出,只是带马站在军阵一侧,双眼冷冷看向前方平原上,那纵马冲阵而来的一十九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