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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听着,足足有数十人众,一边在嘴里叫嚷着,一边狠命的跑路。瞎眼老人小心的听去,不一会儿就听的分明。原来,这些人都是奔北门外文昌阁的湘善记洋火局而去。好像是有人传说,洋火局发的纸票被人盗印,已经冒领了洋火局的许多银根。众人害怕存在洋火局的银两被兑换一空,自己手里的纸票成了一堆废纸,便赶着去兑换出自己的银两来。
瞎眼老人藏在树后,心中想起方才那个年轻客官的话。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从那人的话,走的快些。看刚才那伙儿人的架势,恐怕这长沙城,真的会出什么大事。
老人听着脚步声远,便想从树后闪出,可刚才心里动了动念想,突然又传来一群脚步声,却比方才的声音又大上许多,这次,怕不是有百十号人吧。
等这一群人过去,间隔更短,又过来了一批人。第三次的脚步声,比前两次更多更乱,怕有几百人。听着脚步声络绎不绝,瞎眼老人索性躲在树后,坐了下来,将口袋里的钱,一枚一枚的摸出来,仔细的分成几份,放进衣服深处,贴着心窝放好。
老人在树后坐着,也不知日月长短,只听的文昌阁那里,喧闹怒骂声越来越大,间或还有木板断裂的声音。老人知道这次果然是出了大事,但是像这样的事,用不了多久,衙门口便会派人来。应该不会耽误太久,自己应该来的及回到城隍庙,睡上一个整觉。
湘善记洋火局发生挤兑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军政府里。陈作新议事厅里,怒火万丈。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好主意?”他丝毫不顾忌焦达峰是正都督,呵斥道,“这是巧取豪夺!我们是革命党人,不是清朝的知府,不是为了这些银钱,来革命的!”
“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庞光志实在看不惯陈作新的狂行无忌的做派,压抑了多天的不满和怒火,也爆了出来,“早说让你慢些扩军,你就是不听。现在藩库里的钱,都被你拿去发了军饷,以后怎么办?再说,你看看,你都招了些什么兵?不是地痞流氓,就是些好吃懒做,连水都不愿意挑的穷书生,这样的新军,能打什么仗?”
“能打什么仗?”陈作新脸色涨的通红,“能杀鞑子,能杀汉奸,能光复汉家河山!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背叛革命,我也能杀你们!”
“好啊!现在你就想做一个屠夫了!”庞光志双手一扯,上衣扣顿时崩裂,露出瘦瘦的胸膛来,“来吧,刀下的快点,看看我们同盟会人的心,是不是红彤彤一颗光复汉室的心!”
“够了!”军务部长阎鸿飞再也看不下去,“现在是做这些无谓争斗的时候吗?现在挤兑风潮越演越烈,若不能早些弹压下来,迟早会激出民变!”
焦达峰见是话头,便接过来说道:“不错!要城防司令快派人去弹压,并派人开导一下,说有都督府负责,挤兑的人自然就会散去。”
庞光志这时看了看陈作新,冷声冷语般说道:“这么大的事,关系到省城的治安。挤兑之风,平息的越快越好。我们的副都督威震八方,如果亲去弹压,群众看到副座的威风,一定可以放心,不会扩大风潮。”
陈作新一听到这话,受不住激,咬牙说道:“你们都不用去,也不用城防营出人,我陈作新,单人独骑,就能扼住这挤兑风潮。”
民政部长(这革命党人便是如此,每一地光复,都是自以为中央,设立无数编制,都是部长一级)谭延辏叛匀暗溃骸俺ど掣崭展飧床痪茫驯C挥兄倚穆宓娜怂呕ǜ矗铱锤倍级交故嵌啻┤巳グ伞!�
“谭部长,你也太小看副都督了。副都督武比楚霸王,哪里用的上别人相助!”庞光志阴声怪气的说道。
陈作新怒火上头,“庞光志,你莫要冷嘲热讽!我陈作新比不得力能扛鼎的楚霸王,但是,这一次,我一个人,就是能平定下这次的事件!此时我不跟你嚼舌,等挤兑消了下去,我要你好看!”
说完,陈作新转身便走,大步流星奔出都督府,翻身上马,也不叫卫兵,自己便打马直奔东门外去了。
屋内众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再说什么。谭延辏玖艘豢谄越勾锓骞肮笆郑岸级剑倍级剿淙皇歉浩ィ诔ど乘赜腥送隙芄黄较⑾路绯薄L焐辉缌耍颐钦饩突厝チ耍惺裁聪ⅲ级皆倥扇送ㄖ颐虐伞!�
焦达峰也有些心烦,更想自己好好静一下,想想这几天的事,更要对将来的事情,好好盘算一下。毕竟印制纸票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了。如何筹饷,如何打理长沙这些琐碎的政务,才是最急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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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都散去了,焦达峰一个人坐在公案之后,看着桌上如山的公文案牍,心中实在发苦。人都说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以前自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这长沙光复成功,自己坐上这湖南军政府都督的位子,才体会到这句话真真的是万世不易之理。
他叹了口气,看着门外残阳下的树影,被一寸一寸慢慢的拉长,有些发呆。
这时,忽然庞光志急匆匆的奔了过来,一进门,便惊慌的说道:“鞠荪,我刚才在路上,琢磨这件事,越想越不对,怎么中午我刚刚跟你说了印制纸票的事情,街面上就出现了仿制的纸票?纸票上,居然还印着军政府的都督印!我怕,这是有人给我们设的局!”
听到庞光志的话,焦达峰也是一惊。方才挤兑风潮传来,众人都是有些惊慌,只顾着相互指责,平息事端,倒没有仔细去想,这挤兑,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焦达峰脸色发白,急忙说道:“快!快派人去接应振民,他单人独骑,太危险了!”
“这时候,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人头难保了,你还有心思顾着别人?”一个声音,从屋外阴测测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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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变乱()
陈作新满腔怒火,既对同盟会众人的无能,十分不满,又对此刻参与挤兑的群众,愤恨无比。同盟会众人无能,他早便知道;参与挤兑的长沙市民,如此不明事理,不顾大局,尤其让他觉得愤懑。
他这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用力的抽着跨下的坐骑。马匹受痛,跑的如飞火流星。幸亏这时天色已经黄昏,日已西斜,长街上人烟稀少,大部分市民,也都去了北门外的文昌阁,参与挤兑。否则陈作新这般跑马,必会伤人伤己。
血也似的阳光铺满沿路,陈作新便在这一路的血光之中,催马疾行。他马速极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北门的铁佛寺旁。这时马匹一路狂奔,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但是陈作新心如急火,仍旧大力挥着马鞭,催马前进。
空旷的街道之上,只有马蹄翻舞的得得回音。
谁知堪堪到了铁佛寺门口,陈作新正要拐过路口,奇变陡生,街面上突然绷起一道绊马索,好个陈作新,眼疾手快,一提马缰,带马跃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陈作新堪堪窜过绊马索,便有一道白光,带着呼呼风声,如惊雷闪电,便直向他面门劈来。
陈作新只觉冷风呼啸,扑面而来,多年习武养成的本能,让他猛一偏头,及时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刀光来的太快,终是没有全躲过去,那道白光呼啸而下,将陈作新的左额头,连皮带肉,还有些发丝,一并削去!
陈作新只觉左额头火辣辣的疼,冷汗一下子便挣了出来。好个陈作新,知道此时性命攸关,也不擦也不喊,身形一低,伏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肚,催马便向前窜去,跟着右手边摸到了枪匣。只要一枪在手,这长沙城,就没人能挡得住他陈作新!
只听一声枪响,清脆无比。陈作新的坐骑跃到最高处,便失了气力,直直的摔了下来。
陈作新见势不好,急忙将脚抽离马镫,双手一推马背,侧身滚落。滚动中他偷眼一看,发现各处路口,都站着数条大汉,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朴刀,围成一个半月,疾趋的向他逼来。
陈作新出来的匆忙,身上除了一支驳壳枪,便没有任何武器。洋人的驳壳枪,远战是个利器,但是在近身搏杀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废铁。
陈作新借着惯性,滚落到街边,站起身来,并不冲向敌人,反而大喊一声,撞进街边的一户人家中去。
那围着的杀手一见陈作新退进屋内,便发一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