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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数百辆马车停了下来,烈士们的灵柩到了。
“attention!”
“立正!”
远远的,数百名汉子迎过去,然后六人一副灵柩,郑重其事,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的队伍。
张元济看的很是新奇,却突然听到旁边的亨利?李“咦”的一声,回头一看,只见亨利?李踮起脚尖,伸长脖颈,睁大眼睛,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人拔住头发提起一样。张元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惊讶的“咦”了一声。
因为,他们分明看到,走在一字长蛇最前方的那副灵柩上,分明覆盖着一面星条旗,美利坚合众国的国旗。
等那灵柩走的近了,亨利?李身子便微微发抖,因为他看到那灵柩前面,分明刻着:“金?韦恩”。那个在六日前汉人抗议风暴中殉难的、他的生死袍泽的名字。
亨利?李高昂起头,看向高处愈发湛蓝的晴空,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滚滚而下。
他长吸了一口气,平静一下心神,大踏步的走出去,迎向灵柩,替过一个士兵,肃穆的向公墓中走去。
公墓的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汉子,每进入一位烈士的灵柩,他们就大声的报上那人的名字:
“金?韦恩”
“丁勇胜”
…… …… …… …… ……
听着报名,张元济却转头看着朱丘,没有说话,朱丘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的说道:“不管是我汉人,还是日本人、夏威夷人,甚或这美利坚的军人,不论他们殉难时,身处哪个营地,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时,都是为了同一个信念,即是为了夏威夷的自由和公正,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生活的幸福、富足而又尊严。所以,在牺牲之后,遗体理应安葬于自由公墓中,这是他们每一个人应得的荣耀。”
听到朱丘的解释,张元济心里顿时有些感慨,中国的史书上,多的是自刎的窦建德,饮鸩的南唐后主,又有几个徐世勣呢?
张元济正自感慨间,忽然听到公墓门口的一人唱到:
“赵大力”
什么?赵大力?张元济忽然吃惊的看过去,果然看到前面扶着灵柩的,正是驾车将自己送到陈公馆的赵二牛!张元济心里狠狠的一痛:啊,那个热情的赵大力,就这样去了?自己还没来的及去谢谢他,他便这样葬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中了?
张元济的心,一下子就痛哭起来。
慢慢的,烈士们的灵柩,都已经抬到了各自的墓地前。兵士们走向前去,将灵柩上覆盖的国旗取下,利落的叠好,双手奉给逝者的亲朋或者好友,请其留以为念。
那灵柩之上覆盖的旗帜,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旗帜。美利坚合众国的兵士,用的是美利坚国旗——星条旗;而汉族人,用的却是洪门的会旗——业火红莲旗(因为洪门信奉佛教的缘故);日本,倘若加入洪门的,也是业火红莲旗,否则,便是尊其所愿,或是日本国旗,或是樱花旗帜,各不相同;而夏威夷人,则是统一的黄色扶桑花旗帜。
“attention!”
“立正!”
两侧站立的士兵——一列穿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军服,另一列却穿着一种柏青色军服(想来应该是夏威夷王国的军服,也有可能,是洪门的军服)——听到命令,齐齐顿脚立正。
“up!”
“致!”
两列士兵齐齐双手持枪,指向高空。
“fire!”
“鸣!”
两列士兵扣动扳机,数十响清脆的枪声,便回荡在这太平洋上的小小岛屿上,悠长深远。
如是者三。
在烈士的灵柩入土之时,陈公馆的那些少年们,穿着自己民族的黑色服装,排成数列,慢慢走到公墓的高处,朗声诵读起一首诗来: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ach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
Motherland is the less。
As well as if a promontory were。
As well as if a manner of thine own
Or of thine friends were。
Each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
For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
Therefore; send not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t tolls for thee。”
“没有人能自全,
没有人是孤岛,
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
要为本土应卯。
那便是一块土地,
那便是一方海角,
那便是一座庄园,
不论是你的、还是朋友的,
一旦海水冲走,
故国就要变小。
任何人的死亡,
都是我的减少,
作为人类的一员,
我与生灵共老。
丧钟为谁而鸣,
我本茫然不晓,
不为幽明永隔,
它正为你哀悼。”
少年们声音朗朗,语调悲伤,这一首短诗用在这里,给在这里缅怀的人,不论是白人、黄人、褐人,都心中戚戚,若有所思。
尘土渐渐掩盖了灵柩的模样,那些曾经陪伴着自己走过风风雨雨的人,永远的安详的长眠在此了。从此以后,人生,也许就是孤单的向前走了。
那些前来为逝者送行的人们,各个都围在自己的亲友墓前,献上自己手中的黄花,默默的流下眼泪。
这时,轻轻的吉他声响起,那些少年们,又再次唱起挽歌: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彷佛带点唏嘘
有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 愿这土地里,不分你我高低
缤纷色彩闪出的美丽 是因它没有分开每种色彩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听着这寥廓的歌声,即使是美利坚的军官们,也像是被触碰到了内心深处那柔软的一处,眼里的泪花闪烁。而有的人,早已失声痛哭起来。
雨后的彩虹,经行天际,阳光洒在公墓门口的一座石碑上,那碑上的文字,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碑上用夏威夷文、英文、汉文三种语言,分别写着这样的一段话:
“这里安息的人们,为了夏威夷的自由,献出了生命的所有。路过的人们啊,请你们铭记并珍惜,这幸福的来之不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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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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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纽约()
天光渐渐暗了下去,街旁的路灯慢慢都亮了起来。可这天气却越发的冷了起来,也不奇怪,毕竟时节早就进入了冬季。纽约城刚刚落了一场初雪,虽然连带着让空气也清新了起来,但是这寒冷,却如同是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把人勒的紧紧的。
张元济一向在南国居住,虽然也曾在北京谋事供职,毕竟时日短暂,也已经是大约十年前的事情了。因此,突然从温暖如春的夏威夷,来到这四季分明冬季尤其寒冷的纽约,一时身子不住的发抖,只觉得冷气已经直侵入到骨头中去了。但他转头看看朱丘,不由的心怀大开。
原来,朱丘比起张元济,更是不堪。
张元济好歹曾在北京住过几年,这天涯初雪的天气,经历过不少。但是朱丘生于南洋,长于夏威夷,都是四季温暖,阳光充足的地方,哪里曾经经过这种白雪皑皑的阵仗。朱丘把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像是一个移动的木桶般。但还是觉得那冷气,像溜着缝隙的蛇,滑滑在身上爬来爬去,要不是自小练武,身子打磨的极为结实,恐怕早就撑不住,病倒在地了。
他们这次到纽约,本是路过,借道去华盛顿参加美利坚合众国与夏威夷的谈判。本来说好,是与维多利亚王储一块,乘坐美国大白舰队的军舰前往。但不知道朱丘怎么想的,执意要坐横贯美国东西大陆的火车前往。争执了几次,但谁又能说服朱丘呢?只好兵分两路,维多利亚王储一行乘坐军舰,而朱丘张元济则由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