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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带进了青竹林,也亲眼看着他这二十年一步步走来。只有在私下里没有旁人的时候,他才会跟我诉苦,说他后悔了。曾经尚且如此,现在的青竹林更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了。”
似乎是真没想到这个手段狠辣的老人还会为自己着想,何冲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接受,迟迟没有说话。
左成业继续前行,慢慢道:“南疆有三大族,百年前本来亲如一家,现在嘛,几乎天天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事先说好。等你到了那边,我就把你扔进一族去卖命,何时配上银刀,我何时把你带出来,在此之前,生死由命。”
佩戴银器,在南疆向来是地位与荣誉的象征,至于银刀,更是各族群最最善战的勇士才有资格拥有。
本就做了最坏打算的何冲只是默默回头,看了眼他带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咬牙转身,再也没回头。这一路南行,何冲打定主意,与左成业分别之前,就是拼了命也要学会如何活下来。
等两人离开了广陵郡,天『色』刚刚破晓,徐墨澜也醒了过来。
唐宁还算有良心,将他移到了床上躺着,所以这一觉醒来没什么酸痛感觉。只不过昨晚那一指的威力还是记忆犹新,整个头颅好似都要被炸裂一般,脑中只剩下一片轰鸣。
很快,清醒过后的徐墨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游走,虽然不习惯,但很舒服。醒来后没多久,那股暖流的温度越来越低,好像渐渐有消散的痕迹。这种很舒服的感觉,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多拥有一会。
昨晚那一指,气机凝而不散,但力度又控制得相当好,刚好够持续四个时辰,恐怕这就是左成业老辣的地方了。
内力走得太稳太久,等于是徐墨澜饭来张口,白白就能直接开始修习内功,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再说如果真要到这种地步,一指气机持续半天功夫,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左成业的代价也太大了些,没理由做亏本买卖。正是这不痛不痒的一股力道,在徐墨澜意识到之后才慢慢消散,接下来全凭自己本事。
徐墨澜自然知道是那行事诡谲的老人动的手脚,可他毕竟是江湖门外汉,这种感觉是好是坏他还真的难以判断,没办法,只好强行稳住那越来越微弱的感觉,冲里屋喊道:“老唐!快出来!”
没一会儿,愁眉苦脸的唐宁走了出来。见徐墨澜坐在那里一副不得动弹的样子,没好气道:“你憋屎呢?”
徐墨澜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胸口至小腹,语气已经没了往日的沉着镇定:“我问问你呢,这里老有热气在窜来窜去,还挺舒服的,是怎么回事?还有,现在那股热量越来越弱了,该怎么办?”
思维一直天马行空的唐宁皱着眉头,想起昨晚老人临走前那番话,拍掌大叫道:“他『奶』『奶』的,怎么给你捡到宝了!”
“你别废话,快说怎么办。”徐墨澜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次遭遇这种事,话语已经显得慌张了。
自称高手的唐宁其实知道的也少的可怜,只好模棱两可道:“你运气嘛,跟着那道气息走,慢慢就感觉到了。”
运气?徐墨澜差点没气昏过去,坐在原地又不敢轻易『乱』动,只好歪着头道:“什么运气?就是一呼一吸?”
“唉,对对对,就是这样,这东西太深奥,说了反而不明白。你慢慢呼吸,感受那股气,跟着它走,就对了。”这种时刻,最忌讳分心,唐宁总算识相了点,不再说话,轻手轻脚地回里屋打算睡个回笼觉。
徐墨澜的悟『性』,在唐宁看来可是生平仅见,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有些羡慕了。
第二十四章 倔强()
好雨知时节,三月初春意盎然,雨水也毫不吝啬地下着。
这几日的徐墨澜,可算是吃尽了苦头。
先前连着三个夜晚都睡得极浅,时不时惊醒后,还得强打起精神培育那份微乎其微的内力。好在这活虽然耗神费心,但滋养出来的些许暖流很快就会反哺,所以徐墨澜看起来还不至于憔悴。
徐墨澜毕竟智力超群悟『性』绝佳,几天下来也算是『摸』清了门路,体内气机的运转已了然于胸。
没有人会不喝水不吃饭,但很少有人会去品尝其中的味道,现在的徐墨澜,尽管独自运转气机后培育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内力,但可以说已经有了那么点尝到水的味道的异样感觉。
徐墨澜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要说放弃仕途投身江湖,且不说他适不适应,依着他的孝顺『性』子,肯定不敢违背娘亲的遗愿。
练武一事,既然有了个好的开端,便是当做强身健体也无妨。至于练出个多大成就,徐墨澜可就不指望了。练武与读书一样,没有捷径可走,毕其功于一役这类想法也不切实际,唯有滴水穿石日积月累。
因为这场“飞来横福”,耽搁了徐墨澜不少时日,县衙那边的事情也就拖沓下来不少。好在唐宁已经与曹主簿打过招呼,曹知章如今看待徐墨澜那是更加欣赏了,又怎会计较?若不是唐宁拦着,恐怕这位九品命官还真有亲自来探望徐墨澜的打算。
县衙里那些小吏本就无所事事,一个个也挺会见风使舵,自然早已把徐墨澜那份活计也处理了。最大原因自然还是童试消息已经传开,徐墨澜位列甲等头名,这个月紧接着就能参加乡试,到时候还用多说?
扬州盛产官员,其中出身自广陵郡的公认最多。可这么些年下来,广陵郡五大县,唯独西阳县就没出过像样的大官,最近十年,还就数曹知章这个正九品主簿最有出息,你说憋屈不憋屈。
其他几县的人都说是西阳县的风水不好,表面看靠山面水,实则是挤在了最北的角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算有好的风水也流光了才对。这话听了这么些年,西阳县的老百姓可都憋着一口气呢。
难怪徐墨澜今日一到县衙,县令吕尚与曹知章同时出面,那份寄予厚望的深切眼神,把徐墨澜瞧得腰都折弯了。想来也是,若非看中他一身才学,这些年恐怕也不会破例给他这个白衣书生进衙门做事的机会。
要说近来西阳县最传得热火朝天的事,肯定还是先前经历过灭门惨案的何府,这才多久,何群尸骨未寒,何家产业就彻底被几家大势力摆上了砧板。
去衙门报道后没多久,徐墨澜又被曹知章以“大考在即温习要紧”这么一句话给打发了出来。闷在家中太久,再要看书也看不进去,思来想去,前段时间来往频繁的何冲不知现在如何了,徐墨澜便往何府走去。
才走到那条何府隔壁的小巷子,却见来来往往不少人在出入,看那架势,好像还有不少工人搬运着东西。
走近后,有三人正在何府门前谈笑风生。仅看穿着,男才女貌,个个绫罗绸缎,更加醒目,便知是西阳县赫赫有名的大家子弟。三人之中,又有两人的态度稍显暧昧,目光隐隐都聚集在中间那位婉约女子身上。
女子自然是首富陆安的小女儿陆仙雅,身旁两人话语间暗藏机锋,个中心思她一清二楚,虽然将厌恶掩盖得很好,但还是『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身旁撑伞的丫鬟与她情同姐妹,同样也替小姐暗中狠狠咒骂了其余两家豪门公子哥几句,生意场上的事她可不懂,只好为小姐分担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啦。最闲的她自然也最先瞧见了徐墨澜,抬起胳膊肘碰了碰陆仙雅,努努嘴。
陆仙雅当然借机走开,嘴上则是说着抱歉,不失大家风范。
徐墨澜虽然这些年始终在家中与衙门两点一线间徘徊,实则在西阳县来说,知道他的人还真不少。一开始只是过年写春联,帮人写写信件,附近几个村里孩子读书不懂的都会问他,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西阳县多数人都知道了他这么一号学识不错还有求必应的读书人。
西阳县首富陆安其实也很看好徐墨澜,年初还拿来一副字让徐墨澜品评一番来着。府上那些文人,一肚子鸡肠,满脑子都想着从他腰包里骗钱,陆安能有如今家底,又岂会是个蠢人?
相反,徐墨澜这个年轻人他就很中意,又有真才实学,品『性』也不差。若不是小雅不肯,未尝不能招进陆家做上门女婿。还因为这事,一来二去,陆仙雅与徐墨澜也接触了几次。
面前这个年轻人,陆仙雅是由衷欣赏,喜欢却谈不上。且不说比自己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