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济尔哈朗哑然失笑道:“怎么洪先生妄想用那些朱明宗室来制衡高贼?说实在,要是那些宗室有这个能力,也不会让我师一下江南,半壁江山就拱手奉上了。再说,据本王所知,这些宗室中有点名望的,也只有两广的桂王和唐王,他们为了大统的虚名正同室操戈,远水救不了近火,哪里有制衡高贼的能耐?”
洪承畴道:“王爷,你忘了浙江还有一个鲁王。”
济尔哈朗嘲讽地笑笑,道:“那个鲁王朱以海?去年张存仁领部一渡钱塘江,就把鲁王的浙兵打得落花流水。他有什么能力来制衡高贼?”
洪承畴道:“高贼有实力,但无大义。除了受了蒙蔽的会社中人,天下人谁不知道他是海贼出身。他高举恢复中华的大旗,却没有奉迎一位朱明宗室,甚至还公然不伦不类地以宪历来纪元。再有他废除八股,不知断了天下多少士子的科举之道。相比起来,鲁王虽无实力,但并不是没有制衡高贼的办法。”
济尔哈朗问道:“什么办法?”
洪承畴道:“大义。”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暗想你这老匹夫还好意思提大义,道:“大义?大义多少钱一斤?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大义了。”
洪承畴道:“王爷,如果那鲁王有收复杭州的声望呢?”
济尔哈朗听了一愣,疑问道:“那朱以海凭什么来收复杭州?凭他的那几千不入流的虾兵蟹将么?”
洪承畴又道:“王爷,如果高贼领兵倾力进攻杭州,你认为孔有德、张存仁能守得住么?”
济尔哈朗眼睛一瞪,道:“守不住也得守。”
洪承畴道:“那高贼能以一镇人马在吴淞、福州两城之外,大破尼堪、勒克德浑俩贝勒的精锐,绝非浪得虚名。那孔有德部虽然是神机营,但大都是旧式火绳鸟铳,而非贼兵的新式自生火铳。如果野战,无论火器,还是战志,孔有德恐怕都力不从心。如果凭城死守,但杭州城的城墙不比常州、苏州,常年失修,没有加固,也没有修建棱型炮台,反之,贼兵火炮犀利,以杭州城防的虚弱,战果不容乐观。”
“如果杭州有危,王爷又不能见死不够,只得调派援兵。但是江宁(南京)是根本重地,我师兵力有限,固守有余,进取不足,要是分兵杭州驰援杭州,援兵少恐贼兵围城打援,援兵多则削弱了江宁城的防御,恐贼兵从长江水路偷袭。”
“由于苏松为贼兵所制,运河不通,浙江钱粮无法北上,杭州几成飞地。我师守之无味,弃之可惜。要是孔、张两部失守杭州,那么,高贼就坐拥江、浙、闽三省,以三省之资源,更加的势大难制。如果我部主动撤出杭州,命孔、张两部兵出杭州,作出北伐苏松的佯动,然后安排留守杭州城的一支绿营人马佯降举义,迎绍兴的鲁王入主杭州。如此一来,鲁王以光复杭州的声望,势必得到浙江民心,甚至得到天下旧朝遗民的人心,要知道,杭州曾为宋时陪部,不同于一般城池,其意义不同寻常。”
“为了制衡高贼,我们甚至可以暗中扶植鲁王,让他立稳浙江。如果鲁王入主浙江,有了光复杭州的声望,势必能得到浙江官绅的支持,那高旭万万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攻伐杭州。这样,那高贼想把江浙闽联成一体以自固的算盘就破产了。高贼自立之心,路人皆知,而鲁王又有了光复杭州中兴大明的虚名,双方近在咫尺,按照国人的习性,到时又免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如此,在两广,有桂唐争立;在江浙,又有高鲁之争。王爷则镇守江宁,与鲁王远交近攻,共同制压高贼,坐收渔翁之利。对于鲁王这些宗室来说,只要那高贼有自立之心,无论他如何志在恢复,也等同于李闯之流的乱臣贼子。当年弘光朝就曾有借我师以平寇的旧事,那鲁王为了自保,想必也不介意。”
济尔哈朗听罢,沉默了一番,突然失笑道:“如果本王弃守杭州的消息一传到北京,想必满朝哗然。洪先生,你这真是名副其实的拙计啊。”
洪承畴道:“王爷,贼兵势大,现在万万不可在于一城一池之得失,以鲁制高之策,形势所迫,已是势在必行啊。”
第十四章()
从事以一人之力来改变世界的事业总是很累的,而且这种事业还是时刻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初到大明时的激情与野望也日渐淡化在繁琐的年月之中,高旭觉得自己应该像个农夫,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地上,撒下种子,就期望着秋季的丰收。
高旭在新年宣政会上,虽然把原来的五司削减为三司,同盟会事实上还是五司的格局。只是商政司变成了华商会,军政司变成了督帅府。高旭制定框架,掌控方向,至于其中的细节,就完全由着自己收罗到的这个时代的俊杰来填充。宪政司全权交给顾炎武,包括对宪章的权威解释;行政司交给沈廷扬父子、陈子龙、程璧等骨干;律政司高旭暗中让邬含蓄的情报处考察那个阎尔梅,都察院以及廉政公署的理事长则是打着黄宗羲的注意。华商会则是由高老头为首的程度、龚自正、盛维真这些大商人监理;至于督帅府的各部门,则是完全由阎应元操办,包括新的一年的军事行动,也完全由阎应元的参谋部策划。
事实上,高旭以是一个超级企业来…经营反清事业的。他这个会长和督帅的角色,也就是董事长。他要求各个司部每个月上陈三次简报让他参阅,除非紧急事件,一切由各司各部的理事处理。高旭理想的生活就是每天八点从高老庄出发,到同盟会总部办公,到了下午五点准时下班,二点一线地过日子。当然,大都时候,高旭要到各处视察,比如高氏工坊、公塾、各司各部、各个光复区的现状。
尽管同盟军二镇主力云集浦东,战云密布,高旭现在的注意力却是放在筹建复旦公学上。以高旭想来,除非满清的八旗主力全部开到江南,否则光靠济尔哈朗的一旗人马,以同盟军的战力来说,胜负没有太大的悬念。高旭这次回归江南的精力主要放在推广他的新学理念。打地盘容易,但是打再多的地盘也都是浮云,改造这个时代的思想才是根本性的胜利。只要给他个十年时间,能完成他的第一个九年义务制教育计划,那时候烙印着他高氏风格的会长门生,会以新生代学子的力量集卷天下,那时同盟会的事业才真正掀风鼓浪,扬帆。
在大略方针上,高旭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赞同老丈人沈廷扬的意见,顾炎武和阎应元在会社与军事上的扩张计划太激进了。但是华商会提供了充足的钱粮后勤,有足够的财力让顾炎武和阎应元去折腾,就算失利也只是交了学费。当高氏垄断了这个时代最为暴利的海上贸易,并把这种暴利全部转换为生产力之后,其激发出来的底气着实是前所未有的。
高旭潜意识中的安逸和懈怠,看在沈廷扬的眼里却是极为欣慰的,沈大人庆幸这个乘龙快婿从当初满腔热血的浮躁中升华为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不迫。至于顾炎武对高旭的观感,却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这种敬畏并不是来自高旭那支能大破满清铁骑的枪杆子旭卫镇,而是高旭这个人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地窖,时不时的冒出一些让人惊异的东西。
这种东西可能是对某一项技术的改良,大到军工之类的火器制造,中到水泥、玻璃之类的建筑材料,小到一些类似于肥皂、香水之类的必需品,当然,高旭也只是提供了这些发明的大略方向,大部分的实践完全由高氏工坊的匠人去摸索。
还有这种东西也可能是在学术上与众不同的见识,比如数学、天文、地理方面的见多识广;甚至在农业方面,他能大力推广蕃薯、土豆之类的红夷农作物,对于缓解光复区的粮食危机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顾炎武无法理解高旭怎么能懂得这么多,按道理以他的生活阅历没有任何理由懂得这些东西。除了所谓的文曲星附体之外,似乎没有其它的理由可以解释这种惊人的天赋。顾炎武的这种敬畏渗透到他骨子里之后,使得在他对会务的宣传中,自上而下,一步步把高旭推上了神坛。
不同于顾炎武的敬畏与崇拜,阎应元对高旭一直怀着一种挑剔性的目光。对高旭的私德,他也时刻保持着警惕,种种迹象表明,他对自己的女儿阎小玉似乎有着强烈的敬慕之情。其实在江阴系的军人之中,对于阎小玉都是心怀敬慕之情的。但在军中,要是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