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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旭坚定地实施新政,刘中藻只有妥协。在闽系官僚当中,刘中藻是第一个深切体会到要救汉人天下,要驱逐鞑虏,非高氏这个新兴势力莫属,他尽力地安抚张肯堂这批老友,并与老家伙周旋,费尽心力来维持福建的稳定。
除了新政之外,开办新学是高旭最为关心的项目。既然那个陈鼎没有开办新学的魄力,高旭就让用归庄替而代之。归庄与顾炎武是好友,也是最早追随同盟会事业的那一批人,在他的主持下,高老庄的同盟公塾的学制已日趋成熟,让他坐镇福州开办新学,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在新学体制下,八股文早已废除,学生不再只是死读诗书,圣贤书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基础学科,除了国学之外,又有数学、格物、自然之类的学科。同盟公塾培养的不是死读书的士子,而是奉行国学理工并重。至于新政取才,那些只会八股文的腐儒一概拒之门外。
在同盟会新政的冲击之下,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焕发着蓬勃生机。
十二月十四日,在尤溪的入江口,高旭登上由黑人船长丹泽*华盛顿所驾驶的新同盟号旗舰,从闽江溯江而下,直达福州码头。
在码头上,闻讯而来的福州城民早就人山人海。当高旭现身在新同盟号旗舰上时,码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如今高旭的地位与声望,在某些有心人眼中,早就不是那些朱明藩王可以比肩的了,同盟军的刺刀为他加持了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光芒。在卫道夫眼中,高旭是海盗出身的军阀、独…夫;而在救亡者眼中,高旭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希望。
由于年关在即,时间紧迫,高旭也没有进入福州城,只是在旗舰上召见自己的嫡系邬老家伙、许用、归庄等人。
许用是同盟会福建宣政院的院理长,负责福建的会务发展;归庄则是福建新学的推动者,由福州为中心,在各县府筹备县学、府学、省学三个级别的同盟公塾新学体系。除了他们几人之外,高旭又留下出身徽商的程平,作为老家伙的助手,负责商政署,筹建厦门海关,统筹福州的经济事务。
鉴于对闽系官僚的失望,在有名的“隆武四遗”当中,高旭只是召见了刘中藻。
至于其他张肯堂、曾樱、路振飞三人,高旭一概不见。所谓忠烈易得,能吏难求,在隆武遗臣当中,张肯堂自视清高,以清流自居,反对废除八股;曾樱生性耿介,但观念陈旧,大力鼓动抑商政策,与高旭的重商主义南辕北辙。
而路振飞虽然做过御史,但他在司法领域的实务经验太差了,对于廉政公署的筹建,高旭就早交给邬老家伙一手办了。现在老家伙明面上的职务,就是廉政公署的署理长。正因为凭着黑衣卫的调查取证,廉政公署才掌握了大批官吏贪墨的证据,趁着矿乱之机,一举肃清了闽南漳泉两州官场的**,使得同盟会新政大得民心。
也只有行政院院理长刘中藻,才能勉强跟得上高旭的步子。但大多时候,他只是作为新旧势力的调和济,来缓冲矛盾的。说起来,刘中藻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作为闽系官僚的领头人,一边要争取闽系官绅的利益,一边也要与代表高氏利益的老家伙周旋,可谓里外都不是人。
虽说重症要猛药,但高旭的新政太过激进,而他的执行人邬老家伙,其手段狠辣粗暴。凡是阻挡新政的人,老家伙一律能抓到对方的把柄,就请到廉政公署喝茶。这年头,凡是出来混的,谁身上能是干净的?而且在官僚眼中,黑衣卫等同于锦衣卫,廉政公署、宪兵情报处这样的组织早就与大明谈之色变的东厂、西厂相提并论了。
刘中藻在旧官僚关系网的推动下,身不由己,只得想办法到廉政公署捞人。这个时候,老家伙会在廉政公署的署长室,泡一杯热茶,与刘中藻讨价还价,交换利益。
政治,无非是交换与妥协,老家伙也就是凭着廉政公署的胁迫,一步步吞食着闽系旧派官僚的利益,一步步坚定不移地推行着同盟会的新政措施。
到了年底,矿乱平息之后,除了刘中藻在名义上但任着同盟会福建行政院的院理长之外,张肯堂、曾樱、路振飞等人不同程度地被边缘化,或者被闲置。官吏任命,财政税收,军事安全,这些要害部分全都拒闽系于门外,直接或者间接地掌控在老家伙手中。
这种形势下,除了刘中藻之外,张肯堂、曾樱、路振飞等都开始萌生去意。
他们不同于原隆武朝大学士朱继祚投效广东的绍武政权,他们的选择是浙东的鲁王政权。
以张肯堂等人看来,两广的永历与绍武政权身在后方,不去救亡图存,只会同室操戈。反观浙江的鲁王,一直身处在浙东抗清前线,身为宗室,也敢上前线鼓掌士气,比起那些永历、绍武这俩个闭户天子,多一分果敢之气。而且鲁王帐下,也有张名振、张煌言这样的忠义将领,清军的主力被同盟军牵制在常州一线,身在浙东的鲁王要是趁虚光复了杭州,那可是大明中兴之始。
对于张肯堂的动向,老家伙自然了如指掌。
听了老家伙的报告之后,高旭想起这些人,就有点头痛,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几个老朽都是黄道周之流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人人都有点名望,个个都很固执己见,当初与我辩起来,他们总能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于救亡图存,于国事民生,却是无半点建树。杀不得,留不起,还真不如让他们走了,省个耳根清净。他们既然看好鲁王去浙东,我们不拦着。”
老家伙点点头,道:“少主,现在我们有了江苏的苏州、常州、松江、嘉兴四府,以及福建全省,接下去只有收复了浙江,我们就能江、浙、闽三省联成一块。这样,才算是大业初成。”
高旭道:“以旭卫镇的战力,收复杭州不难,难的是如何应付鲁王那帮人。在浙江,鲁王得到张名振、张煌言这些人的拥戴,还有是有号召力的。”
高旭想起那个张煌言,不管他能力如何,对于他在历史上坚持抗清二十年的事迹,高旭还是极为敬重的。
收复杭州是高旭的下一步计划。他完全可以想象,开始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尚能与鲁王联手抗清。一旦打开了局面,为了争夺胜利果实,到时又免不了一番扯皮。
老家伙冷哼一声,道:“那鲁王想来摘挑子也是要本钱的?光凭他那点家底,还真不够看的。张名振原是个台州石浦游击,张煌言也不过是一介文人而已,部属又是乌合之众,一个杭州绿营参将张存仁就能把鲁王赶到舟山避难,他能成什么气候?”
离开福州码头之后,高旭又以长乐港呆了一夜。赵明月去海南之后,监督造船的任务就落在邬老家伙身上。福建本来就有大量的造船工匠,再加上从澳门重金聘请来的葡萄牙工匠,造船的进度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次日早上,高旭离开长乐港,在经过闽安门的时候,不由想起当初的闽安门事件,继而想起那个阴冷至极的郑夫人翁氏,还有流亡日本,郁郁不得志的郑氏少主郑森。
就在高旭伫立船头的时候,邬老家伙快步走上前来。老家伙虽然不回江南,但在旗舰上送高旭一直到闽安门。高旭见他阴沉的神色,问道:“什么事?”
老家伙道:“刚收到消息,郑氏少主郑森回到南澳了。”
高旭听了顿时皱了一下眉头,真是刚想什么,就来什么。
一直以来,邬含蓄在日本安排探子监视郑氏的动静,而且只要郑森有回归异动,就会发起狙杀。但这个郑森仍然通过漫长的海域潜回南澳,响应隆武大学士朱继祚的呼吁,回归福建。
时到如今,郑氏在福建的的残存势力已被连根拔起,赵天武的闽海舰队据厦门岛,周福生的南海舰队据海南岛,海上贸易都掌控在以高氏为主导的华商会之中,郑森想要重振郑氏家族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郑森的永不屈服的意志,他的归来,增添了更多无法意料的变数。
老家伙道:“安排人手杀了他?”
高旭摇了摇头,要杀郑森最好在境外,既然回来了,就会落人口实。再说,郑森武艺高强,意志坚定,哪有那么好暗杀的。
高旭沉思了一番,道:“在广东,现在与郑氏有关系的人马,总共水陆两支残部。一支是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