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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踏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扶苏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踏入自己宫内,宫内侍女看到扶苏回来,十分惊讶,赶紧行礼,扶苏摆手勿多礼,便大步走去房门。
门未关,阳光透门而入,洒在王葭身上,王葭身着黑色庄服,服饰之上的皇室绣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愈显尊贵。长发今日未曾盘起,而是任由垂下,如瀑布般洒落至腰间玉带,宛如淡梅初绽,未显华奢却现恬静文雅。
扶苏轻轻踏步进去,轻轻弯下腰来,看着王葭读的《诗经》中的《子衿篇》,念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王葭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头不小心顶在了扶苏下巴上,扶苏被撞了一个趔趄,捂着下巴,吃痛的说道:“葭儿这是欲撞死孤嘛”
王葭看到是扶苏,赶紧伸手扶起来扶苏,让他坐下,心疼的想用手去摸一下扶苏的下把,又怕碰痛扶苏,便伸手也不是,不伸也不是,此之进退,实为狼狈。
“君子何时回来的,为何未曾事先告知葭,害我吓了一跳。”
王葭这时想起来扶苏不该出现在家中,便秀眉微皱,嗔道。
“君父急令我回咸阳谈论军中事宜,我快马急奔,入城便进宫内见君父,事毕,便赶回这里见你。”
扶苏捂着下巴,口齿不清的说道。
王葭这时也坐在扶苏旁边,“那君子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也不出一点声响。”
扶苏这时笑了起来,又扯到下巴,疼的哎呦一声,王葭赶紧按住他的脸,不让他表情这样那样丰富。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看你在读书,便好奇走过去看你读的什么,葭儿看的《子衿》,是在怨我没常跟你联系啊。”
王葭这时不好意思了,“不是这样,只是恰好看到这里,对了,君子今日怎么称呼葭的名,以往都是称呼葭为夫人的。”
扶苏看王葭已经特别不好意思了,便未在打趣,便说道:“以往未曾跟你离开如此长的时日,倍感思念。”
王葭噗嗤一声,白眼道:“大秦长公子还这么不知羞,君上让你何时回去?”
“明日一早,君父勒令我回上郡。”
“什么,如此匆匆忙忙,一日也不让停留吗。”
扶苏苦笑了一下:“北疆如今政务十分繁重,我在军务上面的事情也极其多,等我那边事情少了,接你和子婴过去。”
“我可以离开咸阳嘛?”
放在往日,扶苏不能给出肯定回答,但是始皇帝巡游在即,到时候,各官都会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不会注意这件事。
“到时候我来安排。”
翌日一早,扶苏便骑上马上路了,当扶苏经过第一次去上郡途径的朝陀里时,这次并未停下,而是一路奔驰。
朝陀里还是如往日般,耕作,收获,如今没有战争,征发兵卒的事情便少了很多,朝陀里靠山,山腰之处有一块平整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处小舍,在乡里之间已经不算是简陋,但是也不是十分突出。
山间石缝中探出一颗碗粗槐树,如今叶木苍苍,十分茂盛。
一位年轻人,正在跟一位年长者对弈,这是十分奇怪的事,按说,乡里之间,能都是粗人,懂得下围棋的之人实在寥寥,虽然山下村民也好奇,但是山腰那位年轻人平时会在村里谁家困难之时,也会周济一番,所以村里人都赞不绝口,也问过年轻人,为何会到这边来。
年轻人之是笑了笑,说是为了避难,便来到这边隐住。
当时上郡此处还属魏国,户籍管理并不严格。
东方朝阳生起,雾气早已散尽,这一老一少对弈中全神贯注,紧盯期盼,年轻人时而会心而笑,时而眉头微皱,在山间鸟鸣水流之声中,颇具后世山水画的禅意之境。
两人都无声无息,只看棋盘,夹子,落子,不曾言语,快要日中时,随着老者一声摇头轻叹:“赵基你如今棋力精湛,老朽已经难以与你取胜,后生可畏啊。”
年轻人谦逊道:“先生过誉了,基,不过侥胜一棋,精湛不敢说。”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你不必谦逊,我自幼随先父学棋,从我父献策助信陵君窃符救赵之后,自感对魏君不忠,自刭而死。严令后世子孙匿于乡间,不得出仕。”
老人说到自己的父亲,充满的自豪,老人竟是帮助信陵君窃符救赵却秦谋士侯嬴之子。
“如今我在此处已经三十多年,闲来无事便钻研棋道,不想你后来居上,令老朽佩服。”
赵基微笑道:“先生之父果敢有谋,基十分钦佩。”
老人这时认真的说道:“以你之能,对大势之掌控运筹,当世之人,鲜有可与你对弈,在这山中,岂不可惜。”
赵基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看山下远方,默默地说道:“能安然度过一生,便已经满足,何谈可惜。”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老夫实在不知你的志向,但也希望能看你翱翔于天际的那一天。”
赵基笑了笑,未在说话。
第20章 建军准备()
扶苏回到上郡之后,立刻去的不是军中,而是来到了上郡制造兵器的匠坊。战国后期的七国,已经开始逐渐使用铁制兵器,青铜剑、铁剑并用,只是技术还不成熟,难以对青铜兵器形成取代作用。
如今则是不同,扶苏带着两千多年的智慧,自然可以加速冶铁技术的进步。
本来扶苏忙于进行政治方面的斗争,如今要建立骑兵,青铜兵器硬而脆,优于切削弱于砍劈的特性便已经不适合高速冲锋的骑兵。
单手施力的秦青铜长剑固然仍能直刺敌人,予以重创,但冲力之大也足可把骑兵拉下马来,陷入挨打的困境,因此,马上的短兵显然要特重其切削的性能。
如今骑兵武器的改良已经迫在眉睫,扶苏最先盯上的是“环首刀”这一简易的铁制武器,剑首成扁圆的环形,一般称之为“环首铁刀”,没有明显的剑格,柄以木片夹束,再紧缚粗绳,因长于砍劈,十分适合骑兵使用。
不是扶苏不想用到后世更好地铁制兵器,只是如今冶铁技术刚起步,距离炼铁为钢的技术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要能提升锻铁的质量,不必成为百锻钢,能坚韧锋利便能满足如今骑兵的使用,使之可以适合环首刀的制造,不会因为劈砍而轻易折断便好。
扶苏到来之时,负责此处的工师已经召集好了所有丞,来此处等候扶苏,今天一早接到上郡守的命令,说是扶苏要过来安排事情,工师不敢怠慢,便早早召集好人在此等候。
“劳烦各位在此等候,今日是想跟大家讨论一下,铁器的制造。”
工师和工丞连忙说不敢,扶苏未在耽搁,便走进工坊,看着正在挖来制造农具的铁矿石,扶苏说道:“今天我召集大家,是为了说一下我曾在楚国一次偶然见到一位打猎老翁的拿铁来制作枪头,锋利无比,寒光慑人心魄,我当时见到老翁的炼铁之法。”
看到众人好奇的脸色,扶苏没有先说炼铁之法,而是看了一圈众人,“各位从事锻造已经有些年头了吧,颇为不易,扶苏已经跟郡守商议,在重兵防卫的工坊不远处,为各位安置,家小,十天之内,会专门有人接各位的家属过来。”
工师和丞脸上露出一丝惊恐,说是保护家属,实际上是为了拿捏威胁他们,防止泄密。
扶苏看到众人的脸色,知道起到了警示的作用,但是不能仅靠威胁便能保证此事之秘,便说道:“各位不必多想,其实迁各位的家属过来,实际上是为了让各位无后顾之忧。”
扶苏没有多说,迁这些人的家属过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让他们死守冶铁秘密,扶苏仁爱不假,但是上位者只靠仁爱没有手段会死的很惨。
另一方面将这些人的家属保护起来,也能让他们不必担心别人拿家属来威胁他们。
最重要的还是靠防卫来做好保密政策。
“我们接着说楚人老翁的炼铁之法。”
“老翁当时打造矛头时,先采用木炭作燃料,在土炉中将铁矿石灼烧冶炼成固体块,待熄火炉子冷后取出。”
说到冶铁技术这些人抬起精神来,开始全神贯注的听。
“然后再用此时的铁块作原料,在碳火中加热,提高含碳量,然后经过锻打,再放入炭火中灼烧。”
扶苏说完大致过程,其实是前世看他爷爷在锻造铁锥开山石时的冶炼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