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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他只是在和眼前的少年做着一个胜负已分的游戏,他根本无需动手,只要静静地看着他如何惨败便可。
容若眼中毫光毕现,宛如两点赤红星火灼灼燃烧,誓要扳回一成,于是凝神聚力,体内火云真气快速运转,炽热的真力蜿蜒攀爬入剑,宝剑顿时变成了一根火红一般的烙铁,腾起滚滚热浪。
鳌拜只觉得一股热力涌入掌心,他全身一个激灵,立刻缩手,骂道:“小子,你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要老夫的命。”他蓦地变得清醒,洞悉了康熙的心意,嘿然笑道:“好啊,好啊,皇上果然是别有心思,既然如此,老臣若再藏拙,倒显得老臣小家子气了。”
说罢袍袖翻卷,大手一扬,漫天掌影便向着容若招呼过来。容若不去硬接,而是飞身弹跳,如飞星弹丸般连跃数丈,又使出了八步赶蝉的轻功飞速游移,方才避开了鳌拜一掌。
容若清喝一声,屈指弹剑,挽出数朵剑花,飘飘刺去,如流雪回风,云散高唐,招式清隽华美,正是四极逍遥剑里“梵花坠影”中的一招“芙蓉泣露”。
鳌拜大形大力,覆手之间便是摇山震岳之威,而这套剑法托生于须弥芥子之象,在惊涛骇浪中依旧可以保持原样,未必会被摧毁,此时用来与鳌拜对敌,再合适不过。
容若宝剑如花枝轻颤,剑尖尤似一朵承受了玉露的粉蕊,悄然绽放。这一剑看似洒脱灵动,却已隐然成风雨之象,越发迅疾飘忽,因为没有一朵花能在如此狂烈的暴风雨中盛开,这朵剑花,本不平凡。
鳌拜踹开牵制住自己的少年们,斜跨一步,拳掌互发,当下卸容若的攻势,然后掌势纵落,如奔雷压顶,铜山崩摧,对着容若当头拍下。容若一惊,急忙剑过头顶,却是锋芒拔出,气势雄奇,直欲刺破苍穹。这一招是“寒梅傲雪”,清冷峻拔之气陡盛,剑光宛如雪花六出,飞散开去。容若则傲如梅枝,岿然挺立。鳌拜见他灵活百变,再出一招将他剑式化开,看他究竟还能挡到何时。
容若紧接着连出数招,“空谷幽兰”、“微雨桃花”、“桂子三秋”、“雾中清荷”空灵剑招缓缓自他手中生出,变幻无方,奇幻瑰丽,霎时间宛如百花齐绽,芳茗飘坠,洒天香满路。容若平日里用的都是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武功,端的是雄姿英发,俊伟不凡。然而他此刻使出这等瑰巧剑法,却另有一种潇洒与风流彰显出来,一如赏花踏月的翩翩公子,唯解花语,垂首吟哦;又似梅竹之间的隐者,星冠芒鞋,萧然冲淡。他的剑法忽然变得端凝厚实,沉朴稳重,因为要对付鳌拜这样的高手,既不能心急,更不能示弱,所以容若一改往日之风,出手犹如柳丝拂面,绿黛烟萝;又如春江月夜,平波万里。只有如此不焦躁、不退却,他才有出奇制胜的可能。
四极逍遥剑剑理精妙,容若早已融会贯通,鳌拜惊异于容若高妙的剑招,那一招一式似有似无,似真似幻,忽而灵动飘忽,忽而霸猛沉稳,端的叫人无从入手。霎时间,容若已围绕着鳌拜刺出好几剑,鳌拜竟颇为掣肘,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鳌拜被容若重创,愤怒之情更甚于惊骇,登时大吼一声,须发皆张,双目血红,状若雄狮,双臂一张,拎起身侧两个长长的烛台向康熙奋力掷去。
那两个烛台横飞而起,迅如利箭,岂料半路忽然被一条长鞭卷住,在空中绕了几圈,烛台上的力道被长鞭抽空,顺势落了下来。
这次出手的却是睿琪,她鞭法虽嫩,但胜在灵活翔动,懂得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睿琪见自己一击得手,面露惊喜之色,信心大增,手中长鞭一抖,舞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圈子,将鳌拜罩在其中,鳌拜未料到睿琪也有这么高明的功夫,一时被长鞭牵制,分身无暇,容若看准时机,凌空一纵,使出一招“沧浪怀珠”,这一式是纯粹的进攻招式,容若身形甫动,手中宝剑已化作一顷起伏的白浪,剑尖寒星点点,如珠如玉,剑势迅疾,恍若梦中惊雷,转瞬已刺到鳌拜背心。
第65章 蛟龙鳞动浪花腥(5)()
鳌拜的背后却似生了眼睛,背肌一缩,腰身扭转,堪堪侧过身去躲开了容若这一剑,容若虽然扑了个空,但这招“沧浪怀珠”却有一连五个后招,招招相叠,变化万千,容若剑势连环,剑圈时宽时窄,收放自如,攻守兼备,神行如意。
然而鳌拜不光武功高强,且身经百战,容若这五剑虽然给鳌拜新添了几道伤口,却并未刺中要害。鳌拜看准时机,屈指在剑身上弹了几下,忽将容若的剑尖逼弯,一股柔力回荡,容若不得已身子一旋,退开数步。睿琪见鳌拜得了喘息的机会,长鞭回身,翻翻滚滚,急颤三下,分点鳌拜脸上迎香、承泣、人中三个穴位。鳌拜冷哼一声,急忙将身子后仰,长鞭离脸数寸急掠而过。
康熙怕睿琪逞强,反而受伤,急忙将她拉了回来,鳌拜将容若逼退,狂性大发,怒吼道:“皇上,既然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吧!”说罢不顾一切地向康熙扑了过来。
康熙将睿琪拉到了自己身后,与鳌拜拆了数招,虽并未受伤,但已应付得颇为勉强,几个少年子弟见康熙有难,忽然奋不顾身地将鳌拜拦住,鳌拜狂笑两声,抓起两名少年,将他们脑袋对脑袋地一撞,二人登时头骨破裂,他跟着左手一拳,直打进另一个少年的胸膛,右脚连踢,又将几个少年踢到一旁的盘龙金柱之上,一众少年已被他打得七零八落,但鳌拜仍气势未衰,双手扑击而下,向康熙胸口抓去。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冰冷的剑气宛如幽潭涟漪一般猛地震起,直指鳌拜眉心,鳌拜心下惊愕,只得放开康熙,身形拔起,骈指当胸一划,将那一道剑气全数封死。
这时曹寅已凌空一跃,落至康熙身前,道:“皇上当心。”说罢欺身而上,与鳌拜斗在了一起。曹寅窜高伏低,剑气纵横,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鳌拜牢牢地罩住。
先前鳌拜已被容若刺伤,如今半边身子鲜血浸染,额上已冷汗涔涔,他年纪毕竟大了,就算武功再高,迟早都会油尽灯枯,但他天性血勇,只凭着满腔恨意咬牙支撑,誓要把满屋子的人全杀光才能倒下。
鳌拜周身肃风暗涌,他见曹寅剑法奇幻,凌厉刚猛切又巧力连环,刚柔并进,攻守齐备,端的是高妙非常,当下凝神接战,曹寅攻守之际,陡然招数一变,突然纵身而起,跃到桌上,右足斜踢,左足踏在桌边,身子前后晃动,飘逸有致,直如风摆荷叶一般,同时手中的剑横削猛劈,幻出剑光万千。
鳌拜见招拆招,指间关节暴突,曹寅宝剑刺过来的那一瞬,他双手互发,手指灵活摆动,忽然把刺过来的剑搅成碎片。曹寅心中大骇,急忙向后纵跃,鳌拜身形游移,跃到空中身子一翻,竟然直抢过来,左掌一拂,似切似截,使得居然是风魔掌的招式。
容若见曹寅兵刃被断,担忧他的处境,忽地抢身上前,白衣飘动,转折之际,使出一招“轻鸿远空”,这一剑峻拔轻渺,如孤云出岫、飞岚腾霄,自有一股超脱红尘的意蕴,仿佛天地怆然,举世皆浊,唯有他这一剑,不染尘意,灵动如泉。
鳌拜双目一瞪,手掌立刻连环拍出,带着森森鬼气,邪意十足,他面目骇人狰狞,配合此等掌法,当真如神魔行法,修罗施怒。
这一式“轻鸿远空”灵幻无方,剑影重重叠叠,看得人眼花缭乱,虚实交错,真假难辨,鳌拜的风魔掌固然厉害无比,这一式剑招讲求的却是以神为用,千招万式,唯寸一心。心之所至,无不洞察秋毫,容若双目如炬,一剑刺破了鳌拜身前密布的掌影,剑刃轻颤,浅浅地在他双腕上啄了两下。
鳌拜登时惨呼一声,后退数步,手腕鲜血长流,颤抖不已,“好你个臭小子!”他只说了一句,便咬牙住口,双臂已软软地垂下。
康熙见容若重创鳌拜,面露喜色,大声喝道:“鳌拜大胆犯上,速速将这斯拿下。”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几扇大门纷纷被撞破,一群康熙的忠实胆卫群起而攻,将鳌拜团团围在中央。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样奇异的兵器——一条长长的铁链拴住了一个铁笼似的东西,那笼子内里倒悬着无数尖锐的小刺,更有螺旋弯刃飞速转动,这东西若然套在脑袋上,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