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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席百川一双大袖已然拂出,搅起一阵灼热的气浪,触面生疼,白候英认得这一招乃是盈袖山庄的“太白剑袖”,心中不敢大意,凝神接战,他右手一挥,指节暴突,满蓄的真理透指而出,在袍袖之上点了几点,席百川但觉风袖回旋,竟朝着自己打了过来,于是飘身后退,同时双臂挥舞,卸去了白候英那一指之力。
白候英得了空,抽身拔刀,右臂一抡,刀光暴涨,带起一股恍如长江大河的力道凌然压向席百川,席百川早有防备,不知何时从长袖中掣出一把软剑,抽丝一般使将开来,刹那间就只见银白剑光密密匝匝,绕空疾舞,仿佛扯开一团乱麻,纷乱不休,万千剑光闪烁不定,根本分不清那些是实,那些是虚。
席百川这一手使得乃是家传武功“断水剑法”,使将出来虽无气吞山河之势,却自有一股阴柔灵巧之力,正好用来对付白候英刚猛拔刀的破天刀。
二人各施全力,顷刻间斗在一起,难分轩轾,其他各派掌门虽有心劝阻,然而这两人都正在气头上,若此刻劝他们罢手,只会适得其反,让他们越斗越凶。
心远大师和紫阳道长摇头叹息,时刻关注着二人战况,打算一有变数就立刻出手,也免得他二人拼个鱼死网破。
这边天刀门众人纷纷给白候英呐喊助威,唯有卫子墨蹙眉不语,他思索再三,竟从容地走到盈袖山庄众人面前,对席百川的二弟子刘锋道:“刘少侠,若这样斗下去,恐怕我们的师父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俩分别劝说,也免伤了两派和气。”
那刘锋长得高大白胖,只是冷冷地道:“家师武功高强,生平从无败迹,又怎么会输给白掌门,今日之事是你们天刀门性口雌黄,污蔑我师伯清誉,如今你们一句话就要我们罢手,未免太不把我们盈袖山庄放在眼里。”
卫子墨本想劝双方和解,却不料对方如此霸道,一时间踌躇不定,苦思劝解之策,却不料一柄寒剑猛刺而来,此剑快捷无比,他事先未及防备,竟没有闪开,交睫之间,寒剑透体,他闷哼一声,踉跄退开,只见胸口处鲜血长流,那道剑伤偏离心脏寸许,虽无性命之忧,却也要了他半条命。
白璎珞与沈宛大惊失色,上前将卫子墨扶住,沈宛精通医术,当即出手点了他心口几处大穴,又将金疮药涂抹在手帕上,按在伤口。
白璎珞泣不成声,道:“宛儿,师弟他”
沈宛道:“这一剑极深,子墨经络受创,针药难救,唯有以内力续接经络,方可奏效,这一剑至寒,所需内力需偏阳刚一路,否则弄巧成拙。”
白璎珞与沈宛都是女子,内功属阴柔一路,自然不敢贸然出手,容若见状,立刻盘膝坐在地上,道:“让我来吧。”说罢双掌抵在卫子墨背心,将一股和煦的火云真气渡入他体内。“沈姑娘,你且说我这内力该如何施为,我照办便是。”
卫子墨道:“以内力续接经络极为耗损元气,又颇费精神力,纳兰公子与在下素不相识,在下岂敢劳烦公子”
话未说完,就已被容若打断,“卫小弟不必推辞,凝神静气便是。”他不再耽误时间,在沈宛的指示下左手捏成剑指,运指如风,从背上的大椎穴、灵台穴一路下来,直指点至尾闾处的长强穴,左掌按在命门,替换右掌,右手如式照做,从颈间的天突穴直点至腹下的气海穴,然后他以内力引导真气在卫子墨体内游走,为其续接经络。
不多时,容若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水墨一般的眉毛轻轻蹙着,忍受内力反噬之苦,双掌仍在卫子墨的背上游移,为其渡入内力。
沈宛一面引导容若行功,心里却对他颇为心疼,见他为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就这般耗尽心力,只觉得他是这般善良高义,却也觉得他傻得像个孩子。
白璎珞也对容若颇为感激,却也心疼着卫子墨,卫子墨对她来说就如同亲生弟弟一般无差,见他受伤只觉得既难过又气愤,转头望向盈袖山庄一方,只见孙碧荷剑上带血,原来方才出剑之人正是她。
白璎珞气不过,一心想为小师弟讨个公道,径直走了过去,愤然道:“孙碧荷,我小师弟善良耿直,只不过来好言劝说,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地下此狠手,也未免太不讲理,我小师弟若有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填命。”她一向温婉善良,说出这番话来,已着实勉强,但她一想到师弟痛苦的神色,就心有不甘。
孙碧荷也是满脸煞气,冷冷地道:“哼,你们天刀门性口雌黄,污蔑我师伯,在天下群雄面前让我师父难堪,若是不给你们一些教训,我们盈袖山庄在江湖上还有何威望。”这孙碧荷虽是正派中人,但她九霄魔女的外号可是货真价实,霹雳心肠,雷霆手段,比起莲音师太来不遑多让。这些年,无论白道黑道,栽在她手里的人多不胜数,因此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盈袖山庄称雄江南已久,今日被天刀门这般说,面上早已过不去了,孙碧荷怒不可遏,索性就把气撒在了卫子墨身上。一来想给天刀门一个下马威,而来也可震住那些怀疑盈袖山庄的人。
白璎珞冷冷地道:“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见我小师弟老实敦厚,就这般欺负他,我小师弟的伤不能白受,今日你们须当给个交代。”她见孙碧荷飞扬跋扈,盛气凌人,心想自己绝不能软弱,否则天刀门便会给人看轻。当即从袖中抖出一根青索握在手中。
孙碧荷讥诮一笑,她见白璎珞娇怯不胜,此刻却摆出阵仗,心里认定这大小姐是个纸老虎,手底功夫未必有多少斤两,想要给她个下马威,右手宝剑端凝不动,左手纤指探出,却是数根蚊须针呼吸发出,向着白璎珞周身穴道钉去。
白璎珞眉目一动,青索如景天长虹一般腾跃而起,一震三颤,在身前交织出一片绚烂的光幕,那几根蚊须针非但没有将她打中,反而被青索震开,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孙碧荷反弹而去。
孙碧荷始料未及,仰面躲闪,蚊须针擦睫而过,复又被她的宝剑荡开,她未料到白璎珞居然武功不弱,再不敢托大,凝神接战。
随着一声轻叱,白璎珞已抢先扑到,青索霍霍生风,封锁了孙碧荷的所有剑路,长索四面八方交织成网,圆转如意,密不透风。孙碧荷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剑翻绞,尽往青索的漏洞刺去,刹那间已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奇快无比,令人防不胜防,然而白璎珞手腕虽然纤细无骨,那青索在她手中却仿佛变成了天女手中的彩练,织云裁雨,指点星河,回环往复之间已让孙碧荷的剑无从落手。
天刀门和盈袖山庄见两女斗在一起,也都纷纷互相叫嚣,若非有少林、武当、雁荡、括苍等几派门人力加阻拦,此刻恐怕早已殴在一起。
沈宛指点容若给卫子墨施行内功,劝他凝神守一,不要被外界所扰,容若知道此刻正值重要关头,万不可分神,否则非但他自己容易被内力反噬,更会伤及卫子墨。
他见卫子墨年纪不大,人又忠厚老实,虎头虎脑,全然一派天真少年的坦荡之色,再看他身受重伤,却咬着牙不哼一声,坚强不屈,不由得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容若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此刻看到卫子墨,竟忽然念起自己的幼弟,遂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心救治。
却在这时,暗地里蓦地飞出一枚飞镖,其上蓝光闪闪,显然是萃了剧毒,眨眼间已向着容若胸侧打去,急如流星。容若此刻全力运功替卫子墨续接经络,根本无暇他顾,虽闻到风声,却不能动弹。
容若心里一寒,暗道不妙,谁知那虎虎风声竟在离他几寸之地忽然停止。容若知是沈宛出手,心里感激,没来由泛起一丝安然之感。
那枚毒镖此刻已被沈宛捞在手里,她厉声道:“何方鼠辈,赶快出来。”她顺着毒镖打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个灰色身影几个起落,就已消失在人群里,再也不见。
第20章 吹花嚼蕊弄冰弦(1)()
全场众人屏息四望,却都没看到那施放暗器之人,沈宛也加强警惕,以防有人再暗施毒手。少林寺的心远大师匆匆走来,正色道:“这位小友只管安心疗伤,有老衲在此,若真有人要加害二位,还要过了老衲这关。”
心远大师见容若白衣落落,温润谦恭,心中对这少年已颇有好感,又见他为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不顾自身安危,这份侠义情怀更是难能可贵,放眼如今的江湖,年轻一辈风头太劲,盛气有余,侠气却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