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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影。
云髻高耸,身材高挑,一身大红长袍拖出地面一尺有余。冬日里的严寒杀死了往日里山间的色彩,单调的世界之中,这件长袍,便显得越发耀眼。
风儿继续吹过,自那道身影而来,往江风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不仅仅是炙热,还是一丝泛着甜味的腥气,以及一种只有剥开一切才能感受到的寒意。
“那件袍子本不该是红色!”
江风如是想到。
的确,天底下再也找不到一件袍子,能够像这件袍子一样,红的透亮,红的震撼,红的令人只要看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感受到其中的魔力。
“咯吱”,“咯吱”……
江风的脚下传来了两声泥土被压的粉碎的声音。
“看你的样子,一定很熟悉这个村子了?”
那背对着江风之人忽然开口了,虽然一眼便可看出她是一个女人。但此时冰冷的声音传来,却令人难以从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此时的江风淡淡说道:“看你的样子,当年血刀门屠村之时,你一定是个幸存者!”
“当年那些血刀门弟子是你杀的?”
“今日这座人头塔想必定然是你搭得。”
沉默,片刻的沉默,对方依旧没有转身,风起,有些冷,但这样的风,才是这个季节里面应有的风。
“当年我回来过,可惜,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大火烧尽。
既然当年你在这里,我且问你,有一个七八岁大小,叫做董琳的小女孩,她是生是死?”
这一会,那声音隐隐的颤抖和期待之间,终于有了一些女子声音的特点。
“她很好,幸亏她当年在木桶之中藏的够久。当年一同来此的,还有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后来董琳便随她一起上了恒山,拜入其门下,发号:仪琳。
如今的仪琳虽然功夫不高,但我看得出,她在恒山派生活的很快乐!如果没有必要,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她,知道的太多,背负的太多,很多时候,并不是一种幸福!”
“你已猜出我是谁了?”
来人的声音冷漠之中透着惊讶。
“谢谢你当年的那碗粥,也谢谢你让我今日遇到了你!”
“为什么?”
“当年若是没有你的那碗粥,也许,我早已死在了风雨的寒意与身体的饥饿之中。
而今日终于见到你,知晓了你平安无事,却是使我放下了这些年来的执念,还我一个本来面目。”
沉默,又是沉默,良久,董白忽然开口说道:“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造化弄人,这江湖之中,总会发生许多你想不到的事情。”
她的声音清脆而婉转,依稀有着当年的影子。无论你有多么高的武功,多么显赫的地位,做一个江湖人,真的很累。
“江风,你想见见我现在的样子吗?”
见,或者不见?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对于此时的江风,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风的话显然是答非所问,但此时此刻,唯有如此,才能令他的心中了无牵挂。这是一种感觉,他从来都很信任的感觉。
“不必了,不必了,其实你当年救下董琳之后,便已不是你欠我,而是我欠你了!”
言罢,那人影忽然扬起头,散落的长发随着北风飘散,好似海浪一般,散发着慵懒和迷离的气息。
“我家的小屋已经收拾的很干净,借给你一用!”
言罢,董白的身影已经转眼之间从江风的视线之中消失。
“好熟悉,可惜了!”
一声轻叹,江风踏步走向昔年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小屋。每一步踏出,他的身上,似乎都发生了一些莫名的改变。(。)
第二百三十章 成就意境()
十五,失星当值,大利北方。
熟悉而陌生的大门,熟悉而陌生的台阶,江风从这里生,从这里死。里面的一切,当年他没有进去,今日,依旧不必进去。
每一步踏出,江风都能看到,自己从这里开始之后所经历的一切。
曾经在城中一掷千金,大摆无数流水宴席的五福商号,如今已经成为了当年许多人脑海之中的记忆。
曾经伴随着自己一点点成长的大松树,不久之后,也将结束它渐渐消逝的生命。
这个小小的村落,曾经的生机盎然,如今,却也变得破败不堪。若非江风和董白二人的到来,这里只怕已什么都不会剩下。
江陵城外的元帝宝藏可以使任何人富可敌国,但最终,带来的,却是无数江湖人的献血,以及万府上下的覆灭。
……
这江湖,即使你得到的再多,拥有的再多,明日,也可能尽数化为泡影。
江风本是赤条条来,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没有青睐他的高人相助,也没有突然投靠他的江湖高手。
走到今天,江风靠的是自己,以及自己手中的剑。
“剑来!”
一声低喝,江风背后包袱里面的龙鳞短剑忽然出鞘在手。
江风忽然闭住了眼睛,当眼前的木门与砖瓦消失,当听天地之间的色彩变为黑暗,留在江风心中的,只有一柄剑。
从练剑之日起,江风已记不清自己到底将一柄长剑拔出过几次,又归鞘过几次。对于江风来说,剑似乎就是自己的手,自己的手,似乎也是剑。
“不够!”
江风忽然一声轻语,但见他右手一挥之间,那龙鳞短剑已经齐齐没入了石阶之中。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样的龙鳞宝剑若不是一柄好剑,那天底下的好剑,似乎也太少了一些。
昔年庄子说剑:“天子之剑,以燕囗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庄子说的虽是治国之道,但天下万法,莫不殊途同归,十步一杀,五步溅血,秉承一颗无畏与精进之心,是剑者。剑动风云,搅动天下,怀揣一点纵横天下,剑破江山之志,也是剑者。
此时的江风忽然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游历天下所见过的山河大川。与人类渺小的力量相比,这些大自然的造物在千万的沉寂之中积蓄了无数的力量。
无论是洪水,雪崩,山塌,那一瞬间的威势,都是渺小的人类所无法撼动的。一如这江湖,一步踏入,当大势所趋,渺小的人儿便无法抵挡。
然而,江风却绝不甘愿在江湖之中做一个任人摆布,只能听天由命的小棋子。
来到这个江湖,他什么也没有,只有手中的剑。无论天崩地裂,洪荒海啸,一剑在手,他便好似握住了整个江湖。
而现在,江风忽然握起了右手,他的手中虽没有剑,但心中无数的剑法,无数的剑意,伴随着一股股自天灵勃发的气机,却点点凝聚,在他的手中形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剑。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我手中无剑,心中却有剑,心剑无形,至刚至强,无物不破,无坚不摧。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原来,剑早已在我心中,放下的那一刻,便早已拿起!蜕去武功,并不是令我真正变为一个凡人,只不过,是让我心中那颗勇往无畏之心愈发坚定,意境,不过如此!”
江风心头的一阵明悟闪过,刹那间的功夫,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犹如实质一般冲天而起。
这山林之中被风雪困住的飞禽走兽,此时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一个个纷纷四处奔出藏身的洞穴,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指天一点,江风仰头,往向天空,但见此时江风头顶的天空之上云雾环绕,留出一大片空白处在江风的正上方。便好似江风一剑破空,风云辟易一般。
……
此时距离小村数里之外,一身红袍的董白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唇红齿白,凤眼修眉,赫然便是当日群玉苑之中的绝代花魁。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上鲜红长袍的猩红之气映照之下,却将她的脸色映得越发冷酷,越发无情。
待得江风一指向天,在她的感应之中,远处的村落之中,一柄刚刚成型的绝世好剑冲天而起。似乎任何阻挡在此剑之前的一切,都会被它无情的洞穿。
似乎是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