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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侯通海的胆气绝非真的胆气,而江风和董方伯,也绝非真的恶鬼。此时侯通海鼓起最后所有勇气的一声大喝,非但没有吓跑船舱里面的两只“恶鬼”,反而用尽了自身所有的胆气。
风,发于山间,起于云际,掠过船头,直吹得那船舱的幕帘飞舞之余烈烈作响。
江风和董方伯的身子依旧在其中推杯换盏,对于此时的江风来说,侯通海仅仅是他化凡路上一个小小的过客,甚至,称不上是考验。
“呔,呔,呔……呔……”
一个同样的办法,对于同一件事情,若是用的太多,恐怕也就没有太多的效果了。
随着侯通海口中的“呔”字越吐越多,越吐越快,他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由自信变得恐惧。在侯通海的心中,除了鬼怪,又有什么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击退的钢叉,而不为自己所知?
“鬼,鬼,鬼……一定是有鬼,有鬼,鬼啊!”
随着侯通海的哇哇怪叫,但见他将手中的三股叉一抄,身子一跃,已是飞快的扑入江中。他三头蛟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此时方一如水,便好似那覆海的蛟龙一般,转眼功夫,便已出现在数十丈开外。
将是三军胆,沙场征战,将在帅旗在,將亡,帅旗倒,纵然以十敌一,但胆气既丧,又岂有取胜之机?那与侯通海同来之众人见得侯通海如此,顿时不假思索,一个个身不由主的都跟着逃了开来。
“世人多愚昧,天底下若真有鬼神治世,我辈修文习武,又有何用?”
此时的江风对于侯通海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他若与董方伯决一死战,即使被人家毙于掌下,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但此时此刻,他侯通海的表现,除了愚昧,无知和胆怯,江风再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董兄,你可相信世上有鬼神?”
江风没来由忽然对着董方伯问道。
那董方伯此时愣了一下,随着在一闪即逝的回忆之中开口说道:“鬼神,若世上真的有鬼神,那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作恶的享富贵又寿延,这样的鬼神,作鬼,是恶鬼,当神,是邪神,要之何用?”
董方伯说的咬牙切齿,看他脸上根根血管似乎变得即将清晰可见的样子,若是没有一段真正痛苦的难以放下的回忆,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
“董兄,董兄……”
江风一连叫了两声,但此时的董方伯却好似完全没有反应一般。
除了陷入回忆之外,江风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对对方没有露出丝毫的敌意与杀气。否则的话,仅仅凭借刚刚对方露出的一手,江风便知道,对方乃是一个武道修为同样达到了贯穿任督,运转周天的高手。似这等高手,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敌意,都好似黑夜之中的明灯一般,一览无余。
“董兄,别捏了,再捏,被子就碎了!”
许是江风的呼唤,许是董方伯的回忆已经消耗殆尽,但见他幽幽的放下酒杯,盯着江风开口说道:“你说,这天底下真的有正义吗?”(。)
第二百零四章 董方伯的过去()
“当然有,只要有人的地方,便一定会有正义!”
“为什么?”
“因为有罪恶,有罪恶的地方就有正义!”
“有罪恶的地方就有正义?那么,当罪恶降临的时候,正义在哪里?”
“不出现不代表没有,也不代表永远不会出现,只不过,正义出现的时机,往往不是很好,很及时罢了!但正义就在那里,有,一定有!”
人家常说:江湖之中本没有正与邪,有的,只不过是人心,心念一动,为正,心念一动,为邪。所以,千百年来,正邪的辩论已激起过无数的是是非非,但却从来没有休止过。
凝结的气氛,源于正邪,千百年来,类似的场景在江湖中的许多角落已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江风的心中本没有正邪,一个人的力量相比于一个世界,实在是太过渺小。因此,融入,才是最适合的方法。一个人将自己彻底改变需要多少时间?起码,如今的江风已经是一个骨子里的江湖人了。
而如今,江风却需要彻彻底底的将自己从一个江湖人变成一个生活在江湖之中的普通人。
江湖之中的普通人弱小,平凡,面对这浑浊的江湖,他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他们相信正义。
此时的董方伯又添了一杯酒,开口说道:“听江兄弟的口气,莫非是出自江湖上的名门大派?”
江风却是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江湖这个名词,如今已离我越来越远!”
“远也好,近也罢,只要你一天活在这世上,你就一天离不开这江湖!下至贩夫走卒,上到帝王将相,莫不如此!”
沉默,良久的沉默,江风已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因为无论如何,他确实身在江湖。这一点,逃不脱,摆不掉!
自从下得武当山以来,一路上的点点滴滴开始在江风的眼前浮现。那仿佛凡人一般的旅程,用自己身体最本能的一切去对抗这天,这地,这自然与江湖之中的一切艰难险阻。
随着与自然,与平凡越来越贴近的距离,江风以为自己已经渐渐远离了江湖,寻找了原本的自己。而他心灵之中的澄澈与剔透,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此时此刻,董方伯的一席话,却使得江风脑海之中的一切开始动摇。
江风是一个意志颇为坚定的人,起码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够面对一颗枯燥的松树,一复一日的每天拔剑上万次。一直以来,江风的武道之路虽然偶有波折,但总体来说,却还算得上一路顺风,江风所预计到的一切,都已按照计划发生。
“江湖,我依旧在江湖,即使不用武功,我还是在江湖之中,还是江湖人。那么,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岂非都是无用功,化凡,化凡,我真的错了吗……”
江风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苍白无比,原本经历风霜之后显得有些健康的肤色猛然之间变得可怕无比。即使是这世上最白的白色,也难以形容出此时江风的脸色。
“我想跳出江湖,我还在江湖,我,在不在江湖……”
随着根根血管涌现在江风的脸颊之下和脖子周围,董方伯突然之间从江风的身上感受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仿佛海浪一般一**涌来。
此时的江风便好似一个内部极不稳定的火药桶,也许只要下一刻,也许只要有一点点刺激,下一刻,便会爆发难以想象的能量与毁灭。
“意境,岂是那么好领悟的东西……”
董方伯的长叹悠远而深邃,看着此时的江风,他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他的前半生本是江风正在努力成为的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人。
然而,江湖,**,杀戮,铁与血使他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为了成为一个强者,成为一个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强者,他放弃的太多,背负的也太多。
然而,董方伯也是幸运的,在他仓皇逃走的那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师父。更加幸运的是,他和自己的师父一样,乃是天下罕见的特殊体质,生于阳年阳月阳日阳时。
那是董方伯第一次感受到武道的魅力与可怕,两个活生生的人在一眨眼的功夫之后,便已经被不知名的火焰化为灰烬。
雪山之巅,一代北极天宗赫颜姑苏的头颅静静的躺在躺在那里。董方伯在那里呆了三年,不仅仅成就了一身至刚至阳的绝顶武功,更是领悟到了内家功夫周天运转之上的无上境界,意境。
再下山,他已抛弃了自己原本的姓名,跟随师父,改姓东方。董方伯这个名字,自然也不是他的真名,他如今的名字,复姓东方,名唤不败。
第一次出手,他轻而易举的击败了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将师父留给自己的第一个考研完成。
第二次出手,他于衡阳城刘府重创五岳剑派,若非顾忌到天下正道背后隐藏的高深人物,那一战,五岳剑派绝不可能有人生还。
也就是在衡阳城,他看到了江风,这个武功同样达到炼精化气的极致,试图寻找意境的人。
冥冥之中,他总有一种感觉,他们应该见过,是朋友的那种见过,绝非路人,或者敌人。
江风,很熟悉的名字。
“江湖人也是人,普通人也是人,同样是人,你又何必分的那么清?
莫非江湖人点的火不是热的,江湖人喝的水不是凉的,江湖人看到的山就是假山,江湖人吹过的风不能带来凉爽吗?”
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