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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到了东琰的胸前,却被久久阻挡在了一道无形屏障之上,东琰冷漠地盯着闵殇,一字一句道:“曾经喜欢,不过是现如今不喜欢了罢了。”
“你这疯子!”就因为不喜欢了,所以要毁灭么?这没有半点说服性,只能说明东琰疯了。
闵殇由加了一点力道,可是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子,有什么能力能刺破东琰的法障,哪怕一点也不能。
渐渐的,闵殇的脚尖离开了地面,像是被东琰一挥手抬了起来,只听东琰冷冷道:“不孝子,你是要杀世祖么?那本座只能家法处置了。”
话音一落,东琰抬起手,凭空一捏,闵殇的脖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面色苍白,那双细小的脖子在空中一寸两寸地下陷,就好像一不小心脑袋都会被掐掉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天雷天上落下,以迅雷之速打在被东琰施法笼罩灵芝山的黑网之上,然后黑网没有损坏,天雷消失了
“咳咳!”一个极其尴尬的声音出现在了台上,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像杂役一般的小姑娘捂着嘴作出了这番不和谐的声调。
然后,这位芳龄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指了指黑网的穹顶,又尴尬地笑了笑:“你那法器的材质挺挺结实的。”
在如此严肃的场景下,这丫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场的所有目光都惊讶地向她看来,也有一些窃窃私语,譬如紫彤和雪蓉仙子,张大了嘴,惊讶道:“酒仙仙人的婢女?!那死丫头在做什么?这不是找死么?对了,她什么时候上去的?”
旸晔随着这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去,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擦了一把汗:“哎哟!师父!您老人家总算来了。”
对了,台上的这位小杂役正是风菱阁下,她笑盈盈地站在东琰跟前,将半空中悬着的闵殇一抓,拽到了自己身后,竟有一种母鸡护着小鸡的感觉。
东琰见状不由挑了挑眉,问到:“本座以为你对他已经恨之入骨,没想到你竟然会及时赶来救他?吃错药了么?雷泽玥!”
话音一落,台下一片唏嘘,让风菱顿时有一种在唱戏的感觉,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笑道:“我这人呢,一向不大记仇的,当然了,家仇得报,只是这样的报法委实不大符合我的风骨,怎么招也得让他自戕吧。”
干什么将这么冷血的话说得跟话本子一样活泼!
听到风菱没有否认自己是雷泽玥的身份,众人的窃窃私语又开始了:“唉!这就是雷泽玥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不是说雷泽玥惊为天人,就宛如天神和魔女的产物么?”
产物这话说得很有内涵。风菱扫了一眼台下,而就在她分神之际,东琰伸手一挥,风菱那易形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她那惊艳的身影。
风菱对此瘪了瘪嘴,生厌地瞪了东琰一眼,嘟囔道:“能别不打招呼就动手动脚么?一千五百年前就这样,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还这样,攻击人时要招呼一声,知不知道?”
一听风菱提起一千五百年前,东琰冷漠的眼中终于滑过了一道异样的色彩,急切地问到:“你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了,是才经历过风菱心里念叨,可是这种事她怎么说得出口,她就在此地的两天前突然蒸发,然后回到了一千五百年前,过了那里的二十年,随后又在此地的两天后回来了。
这种事说出来,恐怕连帝俊那种神通广大的神仙都不信。
所以,风菱也不打算说,她瞧着此时的东琰,知道这个东琰早就不是那时的闵赢了,他是一个毒瘤,只带着恶意吞噬天下的毒瘤,是孽根。
当年说的话,应验了。
风菱点了个头,道:“是,想起来了,所以来履行承诺了,毕竟这人年龄一大,总是忘事,不过杀人的事,到底不能随意就忘了。”
“呵,但是你现在才来杀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哪里晚了?我当时说的就是一千五百年后。”这家伙是不是不想死了?她当时答应的,正是现在啊。
风菱白了东琰一眼,两人的对话看起来就好像只是闲聊一样,但是兴许他们都清楚,只要稍微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东琰闻之,有些莫名的恼怒,突然吼道:“一千五百年后!距离你承诺的时间已经晚了二十四年零三十六天!”
干什么算这么准确?风菱瞪大了眼睛,大约被东琰的质问给问懵了,强辩道:“我当时说的只是个大概,我算术不好,又算不了这么精确!”
说到这里,风菱想了想,照东琰的说法,她那时都还只是六岁的屁小孩呢,她懂什么,怎么可能来杀他,好吧好吧,是她不对,不该说个大概的。
此时,风菱兴许没想到除了东琰外,还有个人也被她这样的大概给引入了歧途,当然那是后话。
第706章 聊聊家常()
这会儿,风菱的出现,让整个广场原本紧张的气氛进入了短暂的休眠,当然并不是风菱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因为风菱相比台上这位自称开朝世祖德疯子,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毕竟世人所熟知的雷泽玥,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
可叹,这会儿台上在这遗弃大陆上能做得了主的,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君王。
数下来,闵室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先以为闵殇是个和善又励精图治的主,所以就算天下大乱,也没人想过要真正的推翻闵室王朝,要闵殇退位,可谁知闵殇表面上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至于这会儿冒出来的闵赢,更是个疯子,说什么弱肉强食,根本就是屠杀,而且还是北国的王,北国不就是他带着进入九州的;
其他剩下的,吴国君老迈,吴世子纨绔,僧国君又是异教,更别说孟国窃国,至于别的诸侯国君也不堪大任,如此一想,也许正应了东琰仙君的话,他们都是弃子,所以摊上了这么一群无法指望的领导者。
还真是无望,又悲哀。谁也不能领导他们获得救赎,所以他们就该认命了
想到这里,场中时而闻到隐约的抽泣声,这是对自己命运的绝望,对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绝望,也许他们真的该认命领死。
看看他们的先辈,各门派的创世人,他们的修为境界都高过自己数倍,所以他们选择了东琰的灭世之举,那么作为他们的小辈,就应当不要反抗,认命接受这样的死亡,因为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可是,为何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呢?
感受着台下传来的低迷消极的情绪,沉甸甸的气氛笼罩着,仿佛在众人头顶盖上了一层看不清的浓雾,东琰咧嘴笑了,对着风菱冷讽道:“本座说了,你来晚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看看下面那些蝼蚁,他们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风菱顺着东琰的话音往台下看去,果然见到了众人眼中的空洞与无望,他们连拿起武器反抗一下的想法都没有,那一张张绝望的脸悲哀地盯着她,就好像一根根无形的刺,刺着她的双眼,扎得她双眸微熏。
风菱别开了头,她竟是头一次感受到除雷泽军以外,让她心痛按耐的场景,当一切私怨洗去后,她感受到了一种想拯救世人的心情。
她没有认可东琰的话,抬起头来,直视着这张像极帝俊的轮廓,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帝俊,似乎此刻她能读到帝俊的大善之心,凡有能力者皆是善人,只不过出发点和到达点不同。
凉薄残忍只为更善罢了。
风菱对东琰自认为成功的心思,嗤之以鼻:“你可知物极必反的道理,你这会儿让他们多绝望,待会儿他们就会让你多恐惧。”
“呵,他们还能做什么?他们的师祖是我的手下,那练兵场里还有枕戈待旦的魔军准备从大阵中冲出来,他们还有什么希望?你么,雷泽玥?”
提到这里,东琰的手指对准了风菱的鼻头,那手掌上带着一只黑色的手套,宛如是他黑暗的象征一般,风菱没有挪动脑袋,盯着那指尖,保持着她的从容和沉稳。
这时,一个声音在风菱耳边响起,是她极为讨厌你的人的声音:“雷泽玥,你若能阻止东琰,朕愿把江山送给你。”
哈!风菱听到了她脑海中的笑声,她前身羲和曾有人天下为聘,将整个天下都送给她了,哪还瞧得上一个小小的九州?
她要做的,不是取九州,取遗弃大陆,她要做的是救苍生,以安大善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