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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新来的副将,有五名是雷泽军中提拔的,而另有三名还是在近日来征缴北军时从北军中挑出来的,他们自然不喜欢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屠杀,同样别说他们,就连几名人族副将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毕竟先前有说,这同乐城不仅主城,就连附属的县城都是人妖混居之地,城中不乏人族。
可是纵使几位将军面色不好,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他们知道张广说的对,若是不用强硬之法,那折损的便会是他们,是为了仁慈还是为了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他们自然会选择后者。
几位将军沉默中看向了最终决策者风菱,但见风菱仍旧保持着先前的状态,她并没有提出反对或认同的意见,只不动声色地夹着面前的菜肴。
于是,揣测风菱心思的几位将军心中认为到,风菱到底是位女子,对战场的残酷一时无法接受。
不过几位将军没想到,当他们都觉得屠城已经很残酷了时,却听到了风菱侧旁矮几上军师提出的更让他们惊骇的意见。
只见苏士通放下了筷子,捋了捋胡须,笑道:“张将军说得极是,不过士通觉得张将军所提意见中还有不足之处。”
听到苏士通的笑声,风菱也放下了碗筷,抬起头来:“士通你说。”
张广闻之也有一丝好奇,便露出了求知的神情。
他最近与苏士通交流较多,也渐渐认可了苏士通这一军师之责,因而在苏士通说他不足之时,他也能息了脾气,认真听着。
只不过,张广没想到他会听到苏士通如此狠毒的计策。
苏士通提出了三点关键之处,这其中他概括了如今雷泽军存在的问题:“屠城自然是必要的,威慑之后可以削弱城中守军的士气,的确可以为我军攻城时提供更好的机会,但我军主要问题在于士兵心智不坚,战力不足,特别新收入的士兵临场怯战或心软的可能性频发。”
在苏士通的讲解下,这一点达到了共识。的确,新编入的士兵缺乏稳定性,他们是北族人,很可能随时倒戈,或者力不从心。
而就在在场之人都点头认可时,苏士通提出了他的策略:
“因而,士通建议有三计可行。”
“其一,新编入的北军,以十人为一组,不给予兵器,冲锋于主军之前,用绳子牵绑,若其中有一人临阵脱逃,十人全斩!若十人中有一人杀了敌方一名士兵,则可升至为小兵长,分发最低等兵器,监管十人。如此一来,没人敢临阵脱逃,同时在杀了敌方之后,他也无后路可退,成为了我军真正的一员。”
“而同样,小兵长之上还有中兵长,杀敌方士兵十人,可升中兵长,监管小兵长,小兵长同样冲锋在前,而中兵长可以位于小兵长之后,以此类推,当杀了敌兵一百人,位大兵长,便可成为我雷泽军的盟军,位于大军之中,无需冲锋在前,可获中等武器,同样还能得军饷,且进入城中后可仅次于我军之后在城中进行抢掠。”
在苏士通第一点提出来后,众人都从脚底延伸了一道恶寒,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将整个帐中染上了窒息的气息。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疑问,只听专管粮草的陈洸不解道:“抢掠?为何要他们进行抢掠?难道我军平日里征缴的军饷还不够支付他们的战功?”
苏士通用嘲讽的声音笑了笑,似乎在笑陈洸的幼稚,道:“光奖赏自然是不够的,还请陈将军听我讲完。”
说着,苏士通又继续道:
“抢掠!这就是我提到的其二。对于不反抗的部落县城,我军可以适当的仁慈,只收缴城中已有军资和士兵,当时若是遇到反抗的部落县城,首先让我主军先行进村进城抢夺财物,允许士兵奸**女,其后让盟军进行第二轮抢夺,最后屠城,烧毁城池。”
“这样可以对接下来的城池进行绝对的震慑,也可以激起士兵们的野性和亢奋。”
话音一落,这一回整个营帐中回荡的不是冰冷的气氛了,而是愤慨,就连张广这样提出屠城之人都觉得过分了,只见他站起身来,大喝道:“你说什么?!奸**女、焚毁城池?这是丧心病狂!”
一直以来,虽然雷泽军有收缴占领部落的钱财军资,但是是在他们可以提供的前提下,并没有做到如此狠绝的地步,可苏士通的建议却是毁天灭地。
但他不在乎他的建议如何狠毒,只见苏士通见张广拍了桌子,也立即站起来回应道:“张广将军!失败者和成功者之间必须画出鲜明的界限!”
看到快要吵起来的两人,风菱挥了挥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苏士通道:“别吵,你先说你的第三点。”
苏士通见状,又再次提道:
“其三,增加士兵,如今我军不能再只停留在收编现有的北军,要迅速提升军队数量,就得征用百姓,从即日起,每到一个城池或部落,凡年满十五的男子,一律抓入投名状一列!”
第396章 斩断善念()
在苏士通三点建议之下,风菱难得地拿起了酒杯,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而眼尖的苏士通明显看到了风菱握着酒盅的手暴露出了一道清晰的筋脉,膨胀地鼓动着。
随后,在风菱挥了挥手,没有给出答复的情况下,这场议题随着晚膳结束了。
众人心中忐忑地,带着各自思量地抽身离席而去,只有苏士通未走,他想等风菱的答复,不过迎来的却是风菱的反问:“你可知道,你提的这三点会让你不得善终。”
“属下知道。”
话音一落,只闻“呯”的一声,风菱摔落了酒杯,目露猩红道:“知道你还敢提!”
苏士通见状,忙从矮几旁走出,跪于风菱面前,匍匐在地,一字一句道:“主上,非如此不可,我军如今深入腹地,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为了让我军保留实力,在短时间之内不断增强,没有其他路可走,难道主上要看着几位将军身首异处,难道主上忘了血仇,难道主上要让闵室嘲笑雷泽家无人了吗?”
雷泽家被焚烧的火焰在苏士通三个难道下浮现在了风菱的眼前,但是,绝不能,绝不能因为报仇将自己变得如此丧心病狂,这可是滔天业障,不可泯灭的恶意。
复杂难平的思绪在风菱神海中翻滚,她最终摆了摆手:“好了!这事容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苏士通闻之,欲言又止,但见风菱不想再提,只好硬着头皮躬身退了出去,最终也没有将他提的三点给出确定的意见。
夜风习习,隆冬的寒意渐退,营帐外的松柏有了复苏的深绿,说来,自雷泽军离开僧伽罗国已经大半个月了,时节也深冬慢慢过度到初春。
风菱靠在一株松柏之下,提着酒壶,微醺的醉意让她突然想起了一首从雷泽军中听到的曲子,据说是雷泽言所写,名曰返乡曲,曲中大意描绘了雷泽言征战沙场的一身,可风菱自今不明白那曲中最后两句的含义。
她不明白雷泽言到底发自怎样的心境,作了这首曲子,不过其中的艰辛,最近倒是领悟了几分。
于是风菱不由哼唱起来,唱到一半便听到另一人的附和,顺着她唱着念了下去,道:“待归北田,只做亩羊这是令兄作的歌。”
风菱见到附和之人,摇了摇酒壶,抬起了有些醉意的眼眸,眯着眼睛问道:“你来讨酒喝?”
来人笑了笑,就风菱一旁席地而坐,接过酒壶,晃了晃:“明明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你是为了麻痹他人,还是在麻痹自己?”
说着,他将风菱的空酒壶放到了地上,又拿出了一壶盛满了曲生的新壶,递给了风菱,补充道:“我通常是不赞成你喝多的,但是偶尔醉个一次,也无伤大雅。”
风菱闻之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壶,盯着这张长得很帝俊十分相似的脸,这人是太一,每次她烦心之时,总能恰到好处地在一旁说风凉话,一针见血,让风菱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道:“你倒来得正巧,不是讨酒喝来的,是灌我酒来的。”
太一笑而不答,往树干上一靠,悠闲地品着北部荒山上的月色,竟别有一番风情。
树荫斑驳,扫到太一精雕的轮廓之上,格外分明,看着他,风菱有些羡慕,这军营之中就属太一最为清闲,就连那赢弱的易白芷都每日忙不迭地未士兵送养包扎伤口,而他呢?从头到尾就好像一位看官。
这也难怪军营里总出现一些微妙的谣言,说太一就是都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