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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菱摆了摆手,她哪里能不着急,如今一耽搁竟耽搁了十日,那不是北族联军已经围城了吗?再加上易白虹是北族联军的军师,他那人心肠歹毒,怎不置雷泽言与死地,虽然雷泽言跟易白虹没有直接的仇恨,间接的仇恨总是有的。
于是,风菱伸手抓过了紫芒长剑,道:“不行,我得赶紧过去,豹兄你们伤势未愈,就好生在此处养着吧。”
说话间,风菱用手掌压了压胸口中的郁火,她此刻不能去想帝俊,想了她就动不了,动不了就救不了雷泽言,她必须什么也不想,也许这样也可以掩盖她听到他不在了的事实。
顿时,石洞之中一阵白光溢起,风菱飞了出去,徒留洞中盛水的石岩,还在因为刚刚风菱卷起的微风荡漾着孤寂的水波。
另一方面,此时安鹿县城下,城外三面被围,抬头望下去,皆是乌压压的人头,只有北面有一道水路,河水极深,且水势奔涌,无法攻破。
因而北族联军围住了西面和南面,而孟国军虽然没有明面上和北族联军沆瀣一气,但似乎很有默契的绕道安鹿县后路的东面,将雷泽军的退路给堵死了。
雷泽军坚守在安鹿县,这一守就守了十几日,原本以为大约第十日便可等到友军从外部包抄敌军,可不想不仅没等到友军,城内的地下水补给也断了。
这是让雷泽言始料未及的,城内的地下水源自于双研州南麓山脉,不可能会说断绝就能断绝的,此刻城中士兵焦渴难耐,只期望着有一场大雨降临,让他们恢复精力,重展战旗,可天公不作美,别说大雨连阴云都见不到,安鹿县已经在太阳下暴晒了整整七日有余。
没有水源,昨日安鹿县中粮仓又因干燥走水了,一烧烧了半数有余的粮草。
此刻,雷泽言坐镇西面守城,看着脚下云集的敌军,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军中突围出去的修士的回复。
他派了一名修士前往百里之外的边防军驻扎大营催促他们,让他们按计划采用中心开花战术以外围包抄敌军,可是派出去的修士去了三日都不见回来,雷泽言对此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雷泽军中一名修士跑到城墙,报告说:“大都督,属下发现城中水源断绝的真相了!”
真相?雷泽言一听,有些吃惊,原本以为水源断绝只是意外,可怎会还有真相一说?他惊愕道:“什么真相?”
“是是此地地下设过干涸大阵,封住了城中地下水源!”雷泽言闻之猛地一怔,心底一股恶寒袭来,他没有说话,听修士继续说道,“属下也不知为何会有干涸大阵,这不是大司徒所在的华阳派才会的阵法吗?”
是的,这是华阳派的顶尖大阵,而且,雷泽言在听他诉说中,神识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不仅知道这是华阳派的阵法,还知道这阵法何时设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这阵法会用来对付他!
他猛然想起,就在两个月前,他收到过密报,说大司徒派了二十几名修士去了潭州郡,当时听说,他还以为桐和长老奉了天子令秘密进入北族联军的地盘做什么手脚。
当然,雷泽言知道桐和长老的动向并不奇怪,只因雷泽言和桐和长老关系一直不算太好,政见不一,自然也会有手下的人暗中互相关注,跑到他面前嚼舌根,而奇怪的是这大司徒早在两个月前就在安鹿县做了手脚。
那这么说,雷泽军攻打安鹿县被困一事岂不是蓄谋已久了!是桐和长老算计了他!不,或者说是算计了整个雷泽军。
雷泽言没有回应修士的话,他睁大了双眼看着城中快要干渴而死的军士们,又回头望望另一面城下张牙舞爪的北族敌军,他们枕戈待旦,驾着滚油的投石车,宛如要把城内的三万雷泽军吞噬殆尽一般
突然,城楼上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得知水源无法供给时,雷泽言派出的修士被几名士兵扛上了城墙,惊呼大喊:“不好了!都督!林副将他他被暗杀了!”
“你说什么?!”
雷泽言听到大喊声,还未见到人,便往楼道上跑去,一看之下,被士兵扛来的修士,身上全是血污,奄奄一息。
他微睁着眼,看向雷泽言,缓缓伸出手,举起了雷泽言留给最信任的副将的虎符。
第324章 君让臣死下()
虎符上同样沾着血痕,仿佛在描绘一场卑鄙的打斗,或者说是暗袭,而先前带着虎符的人是雷泽言的副将。
原本,依照雷泽言的计划,是由他的副将同天子任命的另外两位将军,带领剩下的十万军等到敌军攻打安鹿县时,往后围住敌军,实施两面夹击的战术,可是副将却死了,死得莫名其妙。
雷泽言拾起修士手中的虎符,一字一句问到:“他他是被何人杀害的?”
兴许雷泽言问出这句话时,他心中是有数的,他在知道城中被设了阵法时,就渐渐的猜到了另一个可怕的真相,只是他还是要问出来,还是要听明白到底是何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雷泽言问出口时,奄奄一息的修士喘息的回答到:“是是战地督军,勾阖大内官。”
“什么!”修士的回答让雷泽言身旁跟着的另外几名修士和将领都大叫出声,唯独雷泽言没有任何表情,他定定的看着这名伤痕累累的修士,盯着他移动的唇型。
果然,自己猜对了。
这时身旁的人还在说话,只听其中一名将领大喊道:“你胡说,大内官是陛下的人!他临阵暗杀副将,可是死罪!他怎么可能背叛陛下!叛国背主!”
雷泽言闻之,摆了摆手,让将领别再说了。
他知道,的确,大内官是天子的人,不是桐和长老的人。那个人是天子身边的侍奉,道法学自山林,是个散修,不会因何门何派作出叛国的举动,也就是除了天子,谁也命令不了他暗杀副将。
再换而言之,便是暗杀副将,阻扰大军救援的是天子。
因而这也难怪雷泽言身旁的将领都会瞪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自己的天子,自己鞠躬尽瘁效忠的天子居然要将他们三万人全葬于此,谁愿意相信。
就连雷泽言最初也是不信的,可是他明白,躺在地上的修士没有胡说,他说的是事实。
其实,那大内官也好,桐和长老也罢,都是天子养在身边的狗,天子没把他们当回事,只是豢养起来,以备日后牵出来咬人,他们是不可能依自己的想法去残害朝廷的大臣的,他们要害谁,背后一定有天子的意思。
念及此处,雷泽言突然想起了出发之前,那日上书院中临走时与天子的对话。
天子问他,他是否会永远忠于天子,而雷泽言作答:“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今,看着狼烟烽火,看着下方残暴嗜血的敌军,雷泽言满目疮痍,鬓微霜,突然淡淡笑了,喃喃道:“臣不得不死。”
雷泽言看了一眼身后的雷泽军旗,突然想起了先前他站在城楼上所作的思量,究竟什么才是对的?他是不是应该从天子手中夺走大权,不再受任何掣肘,一统江山,还是只做就算明知死路一条,还要忠君忠民之人?
这时,城外北族联军的号角再次吹响,这是攻城鼓动的号声,只闻浩浩荡荡的十万军队齐向安鹿县的城门开来,仔细望望城下的北族士兵,前方一排手持巨盾,偌大的巨盾在体型宽厚的妖族手中如掌树叶,他们并排齐驱,顶住了守城雷泽军不断砸下的落石。
雷泽言回了回神,伸手一挥,立即向几名修士下令道:“既然已经知道城中设有阵法,尔等立即找出阵眼已破之。”说着,又对剩下没有法力的将领下令,“陈兵,你领五千人守住西墙,张广,你领五千人守住南墙,魏庭,你领三千人密切关注东面孟军的动向,剩余人跟我来!”
话音一落,众人皆听号令,跟随雷泽言的指令行事,而雷泽言率领剩下的兵将匆匆赶往了安鹿县临江的北面。
雷泽言带领众人赶到了安鹿县临江的北面,此地有一处长不见头,宽有三里的江面,名曰曲江,江面波涛汹涌,而正因为江水的横亘,也导致了北族联军不敢渡江进攻安鹿县。
曲江对面乃一处荒野戈壁,延戈壁而去百里了无人烟,曲江东岸连接当年天泽大阵的遗址最末端,原本也有河泽,不过因十年前,帝俊为了救风菱吸干了河泽中的大水,东岸只剩嶙峋怪石和干枯的河路。
雷泽言刚刚做过考虑,只要雷泽军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