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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维在“小狗腿上官”和“偷东西吃的机会”之间激烈摆动着,最后舍食而取上官。上官你还不来磕头谢恩!
昝维今天早些时候打算跑来她家蹭粥喝,来的时候提了一堆点心零食,上家的大当家果然心花怒放,当面被收买了。上官回来的路上还在想,万一回家会不会看到推事院已经把家里抄了的场景。罪名当然是窝藏朝廷钦犯。
上官领着她到自己的屋子里,院中有一汪小池塘,还有几块嶙峋的太湖石。屋旁一棵梨树,现下还不是开花的时节,光秃秃的。
两人进了屋子,上官将手中书信往榻上小几一丢,自己滚到一旁躺下,似是累得半死。昝维随手捡起一封信,问上官:“你这都是些什么?”
上官一咂嘴,回答道:“这可不好说。大约是各地往来书信,这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昝维随手拆了一封,逐字念道:“告上官郎君战书请评事郎转交昝维”
“哎哎哎这个要烧掉。”
“为什么?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明明是叫你转交我的。”
上官劈手夺过,刷刷两下撕碎,“这要给人告上推事院,我大理寺就要死得寸草不生了。”
“天后难道不管吗?”
“这便是天后鹰爪,谁敢对天后不利,就啄得谁皮开肉绽。”
“咦咦咦?我替她诛贪官,她该谢我才是,谢我就不该为难你们。”
“圣意难测,不过我想这一点天后还是明白的,御史最多也就骂一骂我们,没什么下一步行动,说不定天后也是你的”
“什么?”
“说不定夜深人静的时候天后会让婉儿姑娘讲昝维闯江湖的故事,然后婉儿姑娘就得下朝后乔装打扮偷偷摸摸去西巿最热闹的茶楼里听江湖豪侠昝英英传,默默记下回宫讲给天后听。”
“喂”
上官继续边故事:“还得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以免被御史弹阂”
听得昝维眯起眼睛,“御史怎么这么无聊。”
上官十分严肃地告知:“御史的任务就是弹阂一切不顺眼人员,从皇上到县令。”
“听起来很爽。我也去混个御史当当?”
上官好心提醒:“只能骂不能打。”
“那算了。”
“太甘脆了吧!”
“咳咳,战书都是些啥?”
“大部分是刑犯亲属,少部分是你的狂热仰慕者。”
“怎么又关我事了?!”
“他们要替你除掉我。”
昝维大义凛然抢过战书,揉成一团扔到墙角,义正辞严道:“哪有师父杀徒弟的说法?还是这么好的徒弟!”
“师父你太入戏了。”
“咳,‘评事郎亲启’,我帮你拆了。”
“拆吧,念念。”
“评事郎:赫连五言,某干人性命,幸得不死。流迁巴州,某夜宿于山坳,暗闻二女争执,其言称一女有断刀,另一女逐之。俄而二人刀兵相见,某幸瞥其一人,神似某在武昌所见娼家女凌晨儿。其所呈评事郎之事,不敢表功,唯表谢意,盛乐赫连五。”昝维越念越疑惑,表情越来越凝重。
赫连沁郡望盛乐,排行老五,赫连五正是他的自称。
“赫连沁?!怎么?我暴露了么!?”上官不由得提高声音。
“赫连沁估计是把上官当做上官越了。他的案子是上官越主审,他后来不是没见到你么?他说他见到凌晨儿追杀另一个拿断刀的女人。这人真的是明玦?”
“真的有明玦这个人?”上官反问。心中却道你跑的那么快,怎么连上官越主审谁都知道?
昝维得意洋洋回答:“或许真的有,但不一定叫明玦。”
上官似有所悟。“我要去蜀中剑阁,”接着突然就变了声调:“您还没带我回峨嵋看过呢!”
“你太入戏了。我原话奉还!”
“师父”
“不、不要用那眼神!”
已经要被眼里冒出的星星打退了!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在过年这种喜庆假期之前,上官痛苦地抵制了压岁钱的诱惑,对越大爷越二爷据实以告,串通起来向家里撒谎要去蜀中出任务。于腊月廿三和“师父纪子画”一道,离开了都城长安,踏上了去剑阁执行任务的远路。
而远在天腐之国的唐三彩,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追踪着她的猎物。
(我一定是写错了什么)
第37章 行到水穷处()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上官带着昝维从延平门出城,本是要到驿站借官马,但是走到一半,昝维就好像发现敌情一般默默一挥手。
身后的大氅一扬,上官被拦了下来。
“怎么?有何不妥?”
昝维沉声道:“我在这里不远处藏了一批钱两,忘记散出去了,为师心里不安生啊”
上官在心里替金吾卫默哀。
“那师父的意思是?”
“自然是发下去给大家过年了。”
上官神色平静,乃是因为她在心里反复劝说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欲解此迷,就不要管夜盗白户昝大侠到底偷了哪家贪官污吏
仿佛摸到良心在戳脊梁骨,上官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鸿儿快走,莫跟丢了。”
上官一向知道昝维动起来宛如蛟龙,动于九天之上,一开始就提足了气,而且自动自发掏出一些——这些都是追捕昝维的常用品——绊马索、子母链、飞爪钩、漆头袖箭、粘泥响哨,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鸿儿你干啥?”
上官沉默一番,一揖到地:“师父莫怪,徒儿一时习惯难改。”
昝维哼道:“就饶你这次。”
隆冬时节,就只有松柏常绿,适逢乌云蔽日,在这枯黄的山野间狂奔,真是既萧索又寂寞又冷。
“师、师父,我家有马,我去牵一匹吧”
“带那么贵的东西不好隐蔽”
“”
山并不很高,昝维带着她顺着一条小溪走下去,不一会儿就从树的缝隙里看见白亮的一片。
要走到头了。
眼前豁然开朗,断崖下是一片村庄,在冬天的雾气中显得尤为寂寞。
“师父?”上官忍不住伸脚想踹在昝维尊臀上。
昝维站在断崖边,伸臂做飞翔状,上官提起来的一条腿出于道义没有真的行动,只是百无聊赖地踢下去一颗石子。
“走吧,下去。”
上官被昝维拉住手,直直落了下去,她勉强维持着冷静,心里发出“啊!”的尖叫。
早知道就踹她下来了!反正她不会有事!
昝维宽大的袖子就像是鸟儿的翅膀,兜着凉风飘将下来,上官则明显是摔下来的,毫无姿态与美感可言。昝维在空中揽住她的腰,转了一圈,轻巧地点在一块凸岩上。
小溪凝成冰棱,新流下的水在冰棱表面上缓缓流过,昝维一脚把冰瀑踹开,毫无高手风范。
“师父,注意形象。”
“咳,为师为师下次会有分寸的。看,这就是昝氏宝藏之一。“
上官望了一眼,只闻到一股铜臭,“什么呀,破铜烂铁。”
“啧,珍珠玛瑙夜光杯,穷人能花么?当然是要换成铜钱银两,然后偷偷往人家家里一放”
“然后呢?”
“然后就过年了呀。”
离京五十里,正是各京官的封地,快要过年了,正好去收租子,嘿嘿越二爷搓着手,仿佛听见铜钱叮当响的声音,还有那美丽的小娘子等着拉小手,嘿嘿嘿嘿嘿
村子虽离京城不远,可是不通人烟,因此村中只有一家小饭馆,昝维领着名满江湖的徒弟在店中打尖。
“梓潼今年丰收,不晓得这里咋样哩。”
“客官莫提了,今年西北蝗灾,就我们这片几个村被波及,东头老陈家被啃得一颗不剩,两口子合计着把闺女送给东家抵债呢。”
“那东家呢?”
“东家今日便来收租子,快过年了嘛,东家住东头的大屋,只怕晚些就来了。”
“掌柜家中有耕田否?”
掌柜笑了笑,说道:“我家是商户,自然没田,不过我表弟家里有田,收成差得很,只怕刚够自己家吃,交不起租子呢。倒是二位客官,为何要走这等乡间野外,莫不是迷路了?”
上官随口扯了个谎:“不是迷路,我在官道上看见一只梅花鹿,追着它进了山,就错过了官道,跑得累了,好容易找到一处村落,想住上一天再走。”
“哎方圆百里内,就只有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