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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颖吸了口气,道:“那我们如何是好?唐门能下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毒。师兄和师父这毒中得不明不白,师叔不说,我们都不知道是唐门动得手。”
“恕我直言,为今之计,唯有韬光养晦。”
“嗯”子颖点点头,细细咀嚼了一番,方才醒悟,“你是叫我把受的气吞回去?这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官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不,孙子曰,强而避之,实而备之,乱而取之,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我们韬光养晦,不是不能打,乃是能而示之不能。”
子颖显然被唬住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时神闲大师悠悠转醒,问道:“这是在哪?”
“师父!我们在石室。”
他显然还不太清醒,“都进石室啦?谁打来啦?这小朋友是谁?”
“她是子画的弟子。快来叫师父。”
“师祖。”
“子画都收徒弟啦?不是她从别处搬来的救兵吧?”
上官心里咯噔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让人深远悠长地算计了。
子颖接话道:“哪可能呢,去年九月下,我们去鄂州,碰到子画的时候,她就已经收了这个弟子了。”
神闲道:“子画呢?解药哪来的?你师叔呢?”
子颖道:“他们三个在唐门看着,还没回来。”
“我睡了多久?”
“这个半个多月了。”
神闲还要再问,忽然大声咳嗽,吐出一滩黑血,方才顺着气道:“哈哈,爽快,爽快,子颖,拿饭来!”
上官看傻了眼,心里嘀咕:这到底是真的好了,还是回光返照啊,昝维你的药到底对不对路的?
子颖当然非常孝顺,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碗香喷喷的白饭,居然还是热的。床头一锅咸菜,神闲大师就着咸菜连吃两碗,吃完之后将碗筷交到子颖手中,表示:“还困,我要睡觉去了,啊把你师妹弄回来。”
子颖望着手上的碗筷,喃喃道:“应该不是回光返照吧?回光返照没有这么能吃的吧?”
第157章 奸细 28()
然而上官身负重任(这是她自己给自己规定的),时刻不敢或忘,这个时间地点刚刚好,神闲大师倒下龟息(谁知道是不是),此间只有子颖与她两个人,实是不可多得的良机,于是连忙问:“子颖师伯,此间都有谁能接近?”
子颖不解道:“怎么了?但凡是我峨眉的人,此间谁都能进。是有什么不妥吗?”
上官心道此间暂且谁也不能信任,因此并不告诉子颖如何如何,只是顺口扯了个谎:“哦,我看此地隐秘,必定是抵挡敌人的防线。本以为有什么特殊的禁忌。”
子颖摇头道,“本来只有师父和子呈在里面,我在其中照顾。为防止有人将我们一网打尽,师叔师伯与余下众人住在外面。他二老走之前,便说我们势单力薄,不如集中起来。等你二人又出去,我才把大家集中进来”,他遂又问道:“你回来几天?是还要在前院住,还是与我们来挤石洞?”
上官道:“师父命我好生照看师祖,我就近扒拉个地方睡下就可以了。待师叔祖明早回来,看上一看,我们必定可以放另一半心。”
子颖喜道:“那太好了,你吃东西不吃?”
上官腹中空空,此时咕咕作响,十分应景。她老脸一红,低头表示实在太饿了,东家赏口饭吃吧。
两人在洞外的石几旁盘膝坐下,子颖给她盛了一碗饭,她便默默低头吃着。下饭的还是那桶咸菜,口味却非同寻常,酸辣鲜香,无怪乎神闲大师能连下两碗。
她想看看这到底是啥如此好吃,便借着头顶一线天光,看了个清楚。
原是笋片、蕨菜、萝卜和茭白丁,拌了芥辣、花椒油、孜然粉、芝麻,其中必定还放的有醋。此处天光甚亮,她望着天顺口问了一句:“师叔祖煎药是在何处?”
不想子颖答道:“便在此处。”
“此间平常可曾存放什么药材?”
子颖道:“原在师叔书房中有一些,师父受伤之后,师叔用掉了大批药,后来连麦冬都要现采回来。”
“那可曾剩余不用的药?”
子颖为难道:“不用的药?师叔都带走了吧?前山我们已经搬空了,后山藏的都是给师父用的,没有不用的药。”
上官暗自忖道:下毒的必不是神气师叔,否则她也不会将如此重要的线索说出来。自然也不是昝维。谁会给神闲大师吃下当归呢?
子宣是要出去采药的,往来山下市集,不过半天,因此她必有嫌疑。子呈时时昏睡,要想半天往来,不大可能,嫌疑较小。但不排除是共犯。余下子相子颖,都一般的可疑,另外尚有神清师伯,没什么动机,一般可疑。剩下两个小娃娃,唔一般可疑。
何以此人知道当归与百步同用乃是有毒之物?
何以他要混入峨眉中来?
子宣为什么时时要和两个小娃娃一起?是要有什么动作,找人掩护吗?
子颖时时一人呆在洞里,想下手非常容易,但弄到东西却不容易,他会知道百步毒丹的各种配方吗?
子呈会是假中毒吗?
师伯祖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动机吗?
子相去哪里了?
凶手为什么不直接杀掉神闲大师,是因为他就在我们中间,杀人之后无法洗脱嫌疑吗?
我救了神闲大师的事情,凶手会知道吗?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么多天他都不动手,从别家的情况来看,他的目的是牵制各派吗?他要对付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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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轻声道:“师伯,今日任何事,不要说与第四人知晓。”
说到后来,她连声音也没了,只留下口型,手指点着她自己、子颖,还有屋中的神闲大师。
子颖眼神里透着震惊,“怎么回事?”
她只道:“明日师叔回来才能见分晓。”
当晚她守在神闲大师房间外面,一时一筹莫展,却也无心睡眠。天上的星光照得地上有一个白色圆球,百无聊赖之下,她又咀嚼起昝师父说的话。
“当时我因为被人引入刀中,幸得逃过此劫。我有一师姐,颇有异能,能操纵世间诸般植物,当日性命危急之时,被我们谷中一棵大槐树救了,我二人合力将所有人都葬在一处,一齐寻找仇人,后来她远赴海外,从此逍遥。我本道神仙谷唯余我两个妖孽,原来我却想错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八师弟活着。八师弟小我六岁,我当年一十六岁,八师弟当年十岁。他说他是给一个师叔放在棺材里埋在地下才躲过一劫。”
唐五七到底是不是唐家人呢?唐五七的几个哥哥姐姐为什么这么服他?给他发消息的人说了什么?是不是这个人想要把诸派掌门一网打尽?唐家的货运往何处?
问题接踵而来,一个一个砸在她脑袋上,千头万绪,实不知从何处开始抽丝剥茧。唯今之计,只有暂且守住此处,见招拆招了。此事我只告诉了李子颖,倘若此人真的是他,他断断不会去杀神闲大师,反而会来杀我,只因我才是真正的知情人。
她叹了口气,暗道如若昝师父在就好了,我与她唱一出双簧,便说解法在师叔身上,我看着这头,她看着那头,凶手知道解药到场,定要挑一头来杀,此计必能引蛇出洞只可惜昝师父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唱一出戏呢?
此时并无睡意,她见天上明晃晃地碍眼,索性游墙而上,探探上面究竟是什么。
这石壁又陡又高,到后来覆满青苔,滑不留手,接近洞口的地方,则连青苔也长不住了,是光溜溜一片石壁,挂着几缕烂泥草叶,光亮正是经过这一道,才变得尤为耀眼。
她身在半空无可借力,又见上面两丈远处只是一线天光,她肯定过不去,即便悻悻打道回府,顺着墙根溜了下来。
这口部之下却十分凉快,正如一个大烟囱,里面的热气冒出去,把外面的凉气抽进来。正下方是石头围的灶,想必此处平时是拿来做饭炒菜的。
只不过这么一个地方,要拿来闭关,未免不大安全。
渐渐洞口变得漆黑一片,又慢慢亮起来,清晨第一缕天光自头顶照下来,晃得阴暗的石洞里一片朝霞。石门响起来了,整个石室都响起“叩叩叩”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显是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机关。这时子颖蓬头乱发地冒出来,把门开了,上官凑过去看,正是神气师叔回来了。
三人碰头合计,进了神闲大师的石室,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