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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等片面之词,实难取信于天下人,然大道行止,天地见证。另有一言试问诸君,我阴癸派在江湖中的恶名是否几乎都是佛门传出?阴癸派自出现江湖开始,是否一直只与佛门做不死不休的争斗?
阴葵派这一手可谓是妙极了。先是抛出女家南子,借先贤为自己正名。至少,传承不是虚假。而且阴癸派向来女子为主,所行之事,手段不谈,但目的似乎也和女家并无二致。是以,这一点却是足以取信于人。
当然了,仅仅这点当然远远不够,所以又讲述了阴癸派是怎么一步步到了现在这般地步,悲情牌打得确实不错,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加上佛门最近因为扬州的那一卷檄文,佛门现在的名声的确算不得好,使得阴癸派的诉苦大获成功。在这个时候,许多人本能的便会认为阴癸派不得不黑化自保,实在是佛门逼迫太甚所致。
最关键的,还是先前清理门户,现在提出来,自是能博得一片叫好。最妙的是最后的两句问话,既把自己多年的委屈倾泻得干干净净,顺道将自己以前的作为定位为与佛门作对的势力,而不是同正道为敌。
虽然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术手段,但不可否认,效果的确很好,确实成功地将自己洗白了。当然了,凭着过往的印象,江湖中人虽然不会再以阴癸派为邪门歪道打压排挤,但敬而远之却是免不了的。不过祝玉妍却并不在意,再过个几十年,谁还记得以前阴癸派的模样?那时候才是阴癸派争夺名声、扩大影响力的时候。现在么,刚刚洗白,还是不要太跳了,平白招人反感。要是以前也就罢了,恶名在外,不介意这些,现在却是不同了。
阴癸派消停下去了,风浪却是并未平息,反而越发诡谲莫测。暗流涌动下,不知多少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知非道人虽然是做着甩手掌柜,但正面与佛门互怼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参与?与楼观道的默契是他一手促成,天师道那边也是他先修书一封,才有后来相互支持照应。扬州的檄文也是他亲手写就,石之轩在幕后推动。还有阴癸派的一系列作为,都离不了知非道人的算计。
人都是会成长的,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就会成长起来。静坐在窗前,知非道人算着时间,心道:“是时候开始了。”
大业十三年,孟春。一场由扬州发动的灭佛事件,将这场佛道之争推向了巅峰。三月三,上巳节,王母诞辰。也是这一日,扬州发布公文:“降自羲农,至于汉魏,皆无佛法,君明臣忠,祚长年久。西晋以上,国有严科,不许中国之人,辄行髡发之事。昔褒姒一女,妖惑幽王,尚致亡国;况今之僧尼,请令匹配,即成十万余户。产育男女,十年长养,一纪教训,自然益国,可以足兵。四海免胡人之殃,百姓知威福所在,则妖惑之风自革,淳朴之化还兴。”
不足半月时间,扬州拆除佛寺四百有余,还俗僧尼六万有余,逃亡者不计其数。所获财帛,十倍于扬州产出!一是舆情大哗,简直触目惊心。知非道人抄诗一首:“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传唱天下。
三月二十八,杨广病逝,天下大乱。次日,静念禅院邀知非道人于今年八月既望,洛阳外黄河边赴会,并扬言道门同道尽可与会。
知非道人果断回应:“论道灭神,不负炎黄。”算是为这一场佛道之争画上了暂停符号。
第110章 牧场买马()
帘外雨潺潺,梨花纷纷似雪,铺满了客栈庭院。
睹物思人,兼之怀念起那个梨花树下,撑伞浅笑的女子,不由怅然。上回与四大圣僧生死之战莫名用出的那一剑梨花似雪,便是由此而生。
佛道之争告一段落,免不了又有些儿女情长了。知非道人虽是道士,却从来不是清心寡欲的性情。对于情之一字,尤为执着,此时心头念起,不由提笔写下几行诗句:
“沉梦旧事忆何如,落花难知落叶枯。水月不见清荷泪,枯桐难诉离凤孤。南山篱下残菊谢,三径宅里老猿哭。何当同煮青山水,梨雪堆里话当初。”前尘难追,如今隔世迢遥,你不见我相思苦,我不知你寸寸心。曾经的诺言,太过苍白,也不知何时才能重逢,在那棵梨花树下,一如过往?
诗句落下,知非道人心情渐渐平和。小心翼翼的将墨痕吹干,叠好放入怀中。纵然知道几乎没有可能将这这一张张写满相思的诗句带回地星,但知非道人还是这么做了。情之一字,实不能以理性来说。
支起窗户,知非道人望着窗外依然淅沥着的绵绵春雨,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便先去飞马牧场看看吧。”
飞马牧场位于竟陵郡西南方,此地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物产丰饶,其中飞马牧场所在的原野,牧草更特别丰美,的确是个蓄养马匹的好地方。
知非道人留神细查,这牧场四面环山,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的确是形势险要,易守难攻。不怪乎飞马牧场能够左右逢源,不肯倒向任何一方势力。只可惜,杨广一死,天下群雄怕是蠢蠢欲动,这一方清宁天地,想要再维持着以往的平和日子,怕是不能了。
很顺利的,知非道人便见到了飞马牧场的场主,一个容貌秀丽,身材纤细窈窕却绝不柔弱,反而有种勃勃向上的气质的奇女子——商秀珣。唯一可称遗憾的,大约是这位场主大人大约是经常风吹日晒吧,皮肤略显黝黑,与她那娟秀婵媛的容貌,实在有些不太相称。
“黑美人”场主商秀珣是在会客厅接待的知非道人,牧场大总管商震作陪。如今知非道人可说是炙手可热,不但占据了大隋最精华的扬州一州之地,苦心经营下已经欣欣向荣,潜力十足,在各诸侯山头中已然可称第一流的佼佼者。这也罢了,作为首领的知非道人居然也是大宗师级数的高手,背后又有道门支持,先前佛道争锋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已然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商秀珣先开口道:“道长亲临,牧场上下蓬荜生辉。道长此来,可是要买战马?”这妮子开门见山,很是直白的询问知非道人来意。
知非道人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杨广已死,后继无人。天下即将大乱,贫道坐拥扬州,难免遭人觊觎,为图自保,是以向牧场求购一批战马。”
商秀珣是个直爽的女孩子,开口微笑道:“道长这话便有些言不由衷了。以扬州之实力,道长之神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于冒犯?”见知非道人苦笑,商秀珣纤手一扬,颇为豪气地说道:“道长没必要解释什么,牧场开门做生意,也不管这些是是非非。直说吧,道长,你要多少?”
商秀珣在这里本色发挥,却是险些儿将商震吓了个够呛。须知道,飞马牧场虽然向来秉持着绝不参与江湖与朝廷间的事的祖训,却也轻易不会得罪扬州这样的势力,也惹不起知非道人这样的大宗师级高手。是以在听到商秀珣说道知非道人言不由衷之时心中便一个咯噔,只以为商秀珣是要拒绝,心里大呼:“姑奶奶,您任性也要分对象是谁啊!”好峰回路转,后面半句算是将商震的心给安下了。然而知非道人接下来的话又给他惊了一跳。
只见知非道人面上微笑不减半分,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那便十万匹战马,如何?”见商秀珣面色不虞,知非道人又道:“放心,不会少了牧场的利益的,就按市面价格如何?”见商秀珣和商震依然不说话,面色也的确算不得好,知非道人再次加码:“那就上浮一成,如何,不能再多了。”
商秀珣和商震当然不是因为价钱的原因,事实上,在知非道人造访牧场之时,牧场中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要知非道人不过分的离谱,都可以答应下来。何况知非道人的交易请求并不过分,价格上也没有占便宜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并不如知非道人想象中的那样。商秀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黑着脸说道:“道长是在消遣我们牧场吗?道长虽然武功了得,却也不能肆意妄为吧。”
不怪商秀珣会有此想法,毕竟飞马牧场的规模并不是特别大,一年产出的战马马匹,也不会超过五万。这一点,江湖中人也都清楚,并不是什么秘密。知非道人开口十万匹,那是要将牧场所有马匹一网打尽呐,如此一来,和吞并牧场有什么区别?也怪不得商秀珣会翻脸了。
不只是商秀珣如此认为,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