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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在灵力罩内的云靖一无所知,他正面临着从未有过的挑战!
高源的棋艺之高出乎他的意料。以云靖天生的博闻强记之能力,早已心藏万千棋局,所以开局后,云靖便落子如飞,大有气吞山河之势。而高源则处处缜密,慢如蜗牛,似乎总在忙于应付。
可下着下着,云靖越来越感到处处制肘,陷井越来越多,仿佛一位老道的猎人,在猎物出没的必经之路布好了口袋,挖好了坑,只等猎物进入。而猎物一旦进入,任你左冲右突,总是有只口袋,有个坑在等着你。
高源似乎就是那猎人,而云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只猎物!
虽然他巧妙地躲过一只只口袋,一口口陷井,可他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忙于应付,早已没了攻势!
他知道自己由于轻敌,而犯了急于求成的大错,只求一时快意恩仇,却不料陷入泥潭不能自拔。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困死!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云靖落子越来越慢。他的棋局已被动之极,每走一步似乎都踏在死亡的边缘,他闭目凝思。
而高源的嘴角上挂了冷笑,他知道云靖棋力不弱只是源于天份,却缺乏实战经验,仅凭着一腔热血在冲锋陷阵,结果陷入绝境,只能眼看着自己胜利在望了。
高源憧憬着自己胜利后的情景:能在五祖面前露脸,说不定五祖一高兴会赏自己几颗血精或者一两件法宝。
甚至,他胜了,赢得了一座含有赤精铜的铜矿,宗门一高兴,说不定会赏赐自己几块赤精铜,那可是天下稀有之物,价值连城。
有了赤精铜,还愁换不来上品法宝?有了上品法宝,自己的实力就会大幅提升,还愁自己在宗门不能出人头地?
想到这,他嘴角的冷笑变成了得意的笑容,他轻拈一枚棋子,落在了棋枰,然后鄙夷地看着云靖。
云靖闭目沉思良久,却苦无对策,正准备推枰认输时,一睁眼却见高源已落下一枚棋子,云靖见那枚棋子所落之处莫名其妙,竟不是自己预想的高源下一步该落之处,他略一思忖,大喜过望。
云靖预想的是,高源下一手,应是一枚堵死他所有出路的棋子,可偏偏落下的这枚棋子不但没封他的出路,反而堵了自己的气眼。
云靖岂能错过这一机会?他的棋如出笼猛兽,迅猛反噬,如秋风扫落叶般,撕裂所有口袋,踏平所有陷阱!
高源此刻面色苍白,额头涔涔汗淋!
就在云靖等待高源推枰认输之际,高源忽然死盯着云靖,云靖一抬眼,对上了高源的目光,他见高源双目忽地幽蓝,如深夜中幽灵闪烁出的光亮,云靖一惊,第一识海顿时一片模糊。
模糊中,仿佛一缕神念操控着他的手,他不知不觉地拈起一枚棋子。
可这枚棋子并没落下。就在云靖感觉第一识海一片模糊时,他急忙打开了第二识海,一股强大的神识将那缕神念迅速剿灭。
云靖冷哼一声,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侵入高源识海,高源一阵迷糊,忽然抱头跳了起来,高声叫喊:“我认输,我认输,我认输!”
众目暌暌之下,灵力罩被打开,高源面无血色。
云靖缓缓起立,面带微笑,一脸暖意地走向了文浩。
可他走到文浩身边,不经意地朝山下望去时,云靖双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第66章 我有一壶酒 足以慰风尘()
云靖走到文浩身边,不经意朝山下望去,却见白沙河畔尸骨累累,旌旗残破,黑烟腾腾。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云靖闻之,不知是精疲力竭还是怒急攻心,竟双眼一黑,一头栽倒。
孙长老袍袖微动,一把扶起云靖,一股灵力缓缓输入云靖体内,云靖才悠悠转醒。
云靖双目赤红,猛抬头朝对面望去,却发现血刃宗三人早已杳无踪迹。
“师尊……”云靖望向那锦白身影,声音嘶哑。
文浩并未回头,沉默良久,只是轻叹一声,一甩衣袖便腾空而去。
简仲与孙长老对望了一眼,孙长老开口道:“云靖,我们回吧!”
“两位长老,你们请先回吧,我想静静,然后下山,去看看我战场上的一位朋友,再回宗门,请两位长老准许!”云靖淡淡说道。
简仲与孙长老沉默了一会,便转身离去。
…………
陈国一座清秀的山丘上,松柏苍翠,一座新砌的坟茔前,纸钱乱飞。
一青衫少年盘坐于坟前,一把青瓷酒壶,两盏青花酒盅,端放于墓碑前。
墓碑上赫然镌刻着‘偏将军司马英之墓’八个大字,字字鲜红,似血书就!
“司马兄,战斗结束了,你却失言了!”青衫少年斟满两杯酒,一杯洒在墓碑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他喃喃自语道:“你不请我喝酒,我请你!”
他又斟满两杯,一杯洒在墓碑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你说得没错,阻止这场战争难上加难,我阻止过,却阻止不了……”青衫少年声音沙哑。
他再斟上两杯,一杯洒于墓碑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为什么?”他赤红着双眼,忿忿自语:“为了精铜矿?为了赤精铜?可是你错了!他们是为了你们的血!百万人的鲜血!!你信么?不信?可这就是事实,这就是你参与的战争……”
他斟上两杯酒,这次却全部洒向了墓碑!
再斟上两杯,他自己一饮而尽!
有风在吹,纸钱飞扬,草芥飘荡……
九斑湘妃竹箫按于唇际,箫音弥漫,鲜红的泪斑似血欲滴!
风在吹,呜咽。风不在吹,黯然。
是生者的哀叹,是逝者的迷茫,还是前方彼岸的召唤?
风在吹,呜咽。风不在吹,黯然。
是汹涌波涛中一叶扁舟在荡漾,还是一缕剪不断的温情在流淌?
风在吹,呜咽。风不在吹,黯然。
……
不知何时,墓地前站立了一位袅婷少女,一身缟衣,早已泪沾衣裳。
待青衫少年一曲终了,那少女轻启朱唇,道:“公子,你是我兄长生前好友吗?”
青衫少年转回头,醉意朦胧,答非所问道:“姑娘,你有纸笔吗?”
那少女一怔,随即吩咐身后仆人去取笔墨纸砚了。
不一会,仆人取来纸笔,铺平于墓前,青衫少年手提羊毫,于纸上一挥而就,书写了一首五言律诗: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醉前勤王事,乍醒坟茔增。
沧浪泛扁舟,月涌浮箫声。
我恨羽翼薄,难渡天下人。
写完,青衫少年缓缓起身,踉跄着朝山下走去。
那少女见了,赶紧跟了过去,道:“公子,您尊姓大名?我是司马英妹妹司马慧,感谢公子前来兄长墓前祭奠,我看公子似乎醉了,何不到舍下歇息片刻再走!”
青衫少年摇摇头,继续踉跄着朝前走去,谁知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个趔趄,朝那少女身上跌倒。
那少女伸手扶住青衫少年,青衫少年头颅一歪,靠在了少女香肩上,少女脸色一红,赶紧招呼旁边的仆人过来,共同扶着青衫少年朝司马慧家中走去。
行至山脚,那青衫少年或许被身边少女散发出的幽香惊醒,青衫少年一愣,满脸绯红,挣脱了少女的搀扶,期期艾艾道:“姑娘,对不起,云靖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那少女幽幽轻叹,刚想说什么,一只青鸟自天而降,云靖慌不迭地爬上青鸟背上,头也没回地冲天而去。
那少女不知为何,眼中噙满了泪水……
白岳山,太明观前,一只青鸟落下,云靖下了鸟背,迈步跨进了太明观。
云靖进了太明观,就见大殿内跪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他们缟衣麻鞋,满脸悲痛。
大殿上香烟袅袅,罄音阵阵。薜道姑正闭目颂经,而孙招娣等一干弟子正敲罄颂经。
远远望去,孙招娣高挽发髻,罩着一身青灰道袍,原本圆润的脸庞现已消瘦苍白,她闭目迭坐于蒲团之上,口中正念念有词,一脸虔诚。
云靖知道这是正一教正在超渡亡灵,他不便打搅,只是伫立在殿外,眼见着香烟缥缈,耳听得罄音悠扬,唱经声飘忽,他渐渐觉得心境空灵了几分。
这罄音悠悠,经声飘忽,是给亡灵送行么?是对亡灵叮咛吗?轮回间,生生死死,又有多少的离别,又有多少的嘱咐,是逝者真的迷茫?亦或是生者不舍的期盼?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