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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子君。”
然而现实却宛如利刃一般剖开了我的心,火辣辣的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曾经我最希望看到的一席白衣离我越来越近,眉眼越来越清晰,双目深邃地瞧着我,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到了我面前,眯起眼睛来看了看我,双目骤然树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嘴角却是冷笑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看到过的冷峻无情,沉着声音叫到:“白芷,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被束缚住了双腿,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只能跪在地上挪动到他脚边,抬起头来看他,觉得自惭形秽,与这样的自己在一起,他大抵也是极为不愿的吧。
我不怪他不相信我,望着他眼中的森然,我挤出一抹笑容,掏心掏肺地向他解释。
“子君,不是我做的,你想,我怎么会杀害那么多人呢?”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脚将我踹开,面色森然地擦了擦我方才摸过的衣衫,继而冷笑,“杀人需要理由吗?你想入魔,才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我怔了怔,说话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真的不是我……你怎么不相信呢。”
他将我踹开之后,我还想要伸手去触碰他。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他缓缓上前,眉眼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光泽,俯下身子,将嘴巴凑到我耳根前,露出一抹浅笑。
我也笑了起来,他既然肯对我笑,那他想必也是相信我的。
然而,他在我耳边低声呢喃的话语,却像寒风一般,吹得我浑身上下都冷到了骨子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相信我?
花前月下,他曾经拿着一束望月花,轻轻敲开我的窗户,弯着眼睛笑道:“小白,今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他确实是在陪着我,只不过不再是以前那样爱我。
我心底仅存最后一丝期望,挤出一抹笑容看他。
他见我又笑了起来,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眉眼微蹙,抬起脚来踩上我的手。
“冥顽不灵。”
说完,脚上用力,狠狠地撵着我的手。
手掌血肉顿然模糊了起来,他脚上的力气极大,似是用了全力。
第315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3)()
手上的痛却远远比不上心痛,我喉咙一甜,强压不住,猛然喷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下盛开一朵娇艳的血花,飞溅在他的衣衫上面。
他满脸骇然,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踩的是我的手,我却喷出血来。
血沫翻飞之间,长白仙山上的俊俏面孔,脸上的淡淡笑意,曾经与我海誓山盟,花前月下,拿着一束望月花在我耳畔倾诉,永远陪在我身边的男人。
心底的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也许这份希望早就该破灭了,只是我自己觉得有些不甘心,想要再争取一下罢了。
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居然会相信什么海誓山盟,到了这地步,我居然还想着他能够回心转意。
“你笑什么?”
他眉头一皱,沉着声音问道。
“我笑我自己,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轻轻笑了笑,满是疲惫。
“我想休息了,你若是觉得今日的这些惩罚还不够的话,留着以后吧,还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他沉着脸看了我一会儿,脸上写满了阴鸷,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我倒是无所谓,约么又是在想什么法子来折磨我。
“来人。”
他最后若有所思地凝望了我一眼,转身离去,对着门口的看守说道:“我今日没有来过,你知道怎么做。”
“子君上仙,你放心。”
看守偷偷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犹豫,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是终究也没有说出口。
手上的伤口痛的钻心,我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四面八方传来了刺目的光芒。
清风吹起我身旁的白色衣衫,在我面前晃动,衣服里的男子面色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鸷,明明是一张熟悉到梦里遇见都会笑醒的脸,此时此刻却无比的陌生。
“白芷,你可知罪?”
我跪在刑台面前,微微抬起头来看他。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头上,晕开一片金色的光芒,我眼睛刺痛,流下两行清泪。
“我要将你的灵魂抽出,放逐到外域,从此不得踏入青州!”
他确实将我的灵魂抽了出来,只不过出了些差错,原本他要将我放逐到外域,不得踏入青州。
结果却偏偏落入了青州,这具倒霉的狐狸身上。
“小朵……或者,应该叫你白芷,你说你会一直爱着玄天宗,一直陪着他,你可知道,晏子君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可是结果呢?白芷,爱情原本就是脆弱不堪的东西。”
四重重新唤醒了我遗失的记忆,我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应该责怪他。
这份记忆确实属于我,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这份记忆我却不想去触碰,每每触碰,就会弄得自己心神俱疲。
这么多年过去了,晏子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晏子君,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我。
“你还是叫我白小朵吧,白芷已经死了,从被抽出灵魂的那天起,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完完全全地死了。”
第316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4)()
我想了很久。
晏子君从前那般对我,我想我应该是恨他的。
但是想到玄天宗,我对他的恨意却又在不经意之间消磨掉了不少。
或许我的潜意识里,玄天宗只是玄天宗本身,并不只是单纯的替身,所以我并不怪他。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刚才心里的那份痛楚也渐渐地平息了不少。
一月之后,草长莺飞,四月艳阳高照,近水楼台下芳草茵茵,吹来一阵清香的风儿。
四重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歪着眼睛瞧了一眼火魔,问起玄天宗的事情来。
火魔怯生生地立在桌前,透着茶水上泛起的薄雾瞧了瞧我,有些犹豫。
水魔妩媚的扭着腰肢过来替四重掺了些茶水,柔着声音,扬起小嘴偷笑了起来:“白姑娘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也不是外人,瞧把你憋得。”
四重停了下来,轻轻晃了晃茶杯,“但说无妨。”
“是。”
火魔瞧了我一眼,终于是肯开口说了起来,“玄天宗他们还到处寻找着白姑娘的踪影,不过中州这么大,他们要找过来,也是不容易。”
四重似乎心情不错,轻笑了一声,“也罢,随他们去找好了,株州和中州相遇一片大海,他们还没有度过这片大海的本事。”
我默不作声的抿了一口茶水。
其实我也清楚,他这话是故意当着我的面问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大清楚了。
最近几日四重似乎挺闲的,在株州都带了好多天,身为魔物的他,不去危害人间,我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好忙的。
他似乎很了解我,只是瞧了我一眼,就将我心中所想之事猜出了个大概来,伸手抚了抚飘在杯口的茶叶,轻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魔就应该要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难倒不是吗?”
我眯起眼睛,语气微微地加重了一分。
水魔挺机灵,见到我们二人的气氛有些沉重,笑嘻嘻地凑到我面前,端了一杯茶水给我,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白姑娘,这误会可就大了。咱们虽然是魔,可谁就规定了,魔就一定是坏的呢?妖分三六九等,人有贫贱富贵,这魔,那也有好的和坏的啊。”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的魔?”
这倒是让我意外了。
火魔堆笑了起来,自从上次四重叮嘱过之后,这家伙对我的态度日益渐好。
“白姑娘,天底下的魔,多了去了。人和妖修行之后可以成仙,但是成仙的道路太多曲折,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那种无欲无求的滋味。相反,成魔就要容易地多,捉妖师虽然可以捉妖,但是他们毕竟人数少,光是明面上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们手忙脚乱的了。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妖怪偷偷食人精血入了魔。”
“你们也是食人精血入的魔?”
我把手搭在椅子上,歪着眼睛看着他。
“食人精血入魔,那都是低等的魔,我们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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