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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云摆了摆手,道:“个把人命罢了,不足为虑,世叔,你这话说道我心坎里了,冲撞老祖宗,有辱先人这件事,就单单处死,岂不是太过简单了。若是在谢家,我定然会报上官府,教官府为公,将这些家伙一刀刀切了。这些蠢才,不晓得机密都在看不见的暗室么,非要去祠堂翻什么?回去便好好教训他们。”
方岿静静的看着谢凌云,道:“能把脏水这么不容半点狡辩的就招揽在自己身上,小子,你气度不小啊。我收回方才那句话,谢家在你手里,岂止是单单百年气运,简直该发扬光大才是。至于你说的甚么暗室,方家有,相信没有那个大家是没暗室的。就连孔府,也要把书扔在夹壁了,躲过秦王的搜查。凌云贤侄,你说是也不是?”
谢凌云哈哈大笑,道:“说的是,不过论起暗室之多,除了皇家大内,只怕就是我谢家第一了。小侄哪里有责怪世叔家有暗室了?”
第277章 :纹丝不动()
方岿看了谢凌云半天,然后才点头笑道:“你小子滑头,自己把自家的见不得人的都说了,也不怕家里人怪罪吗?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心知肚明的事,自然要心照不宣,你一说出来,那就犯了忌讳,到时候,天底下可是都要看你不舒服了。”
谢凌云道:“这又怎么了。许做不许说,岂不是比当年的沽名钓誉的我还不堪?这个人吧,要不就当一个有心思有抱负的枭雄,要么就做一个不为人耻却乐得自在的真小人,要么就做一个真真儿豁达无心机的真君子,千万不可以做伪君子,面上草莽,皮里春秋,口说孔孟,心怀暗鬼,两面三刀,矫揉造作什么的,最最是可恶的了。”
方岿抚掌大笑道:“谢家果然是大家,这一连串的妙语,老夫是万万学不来的。只是,贤侄,君子敏于事而慎于言,说的和做的往往对不上号,这可不是甚么伪君子。”
谢凌云道:“世叔教训的事。我说的伪君子,是那种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而且还会嫁祸给他人的事。”
方岿点了点头,道:“贤侄说的是甚么事?可说给老夫听听么?”
谢凌云笑道:“便是玄刀门灭门惨案之事了。我在朔州乃至北地的眼线已经调查出了一份文案,我昨日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知江湖上盛传是灵宝阁皂宗出世灭绝冤仇家,也只是一句空话,这里面另有隐情。”
方岿“哦”了一声,双眉一挑,道:“还有隐情?难不成这是嫁祸给灵宝阁皂宗的?”
谢凌云笑道:“说来也是可悲。灵宝阁皂宗已经是人尽唾弃的宗门,居然还有人惦记着给他下绊子。真是的,这种人简直比灵宝阁皂宗那帮畜生的人品还差,死囚犯都不忘拿来利用一下。”
方岿眉头紧皱,道:“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光是一个灵宝阁皂宗,就足够咱们纠缠许久,要再加上一个未知的敌人,那衡山大战,只怕当真是生死难料了。”
童旭笑道:“师叔放心,些许杂鱼还成不了甚么气候。小侄最近觉得灵台空明,气海中积蓄的内力已经到了峰值,只怕再有几日,混元功就可以得到突破,届时便是陈道东那厮,也未必够看。玄刀门之祸,不管他是灵宝阁皂宗做的也好,还是另有其人也罢,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我都要慢慢讨回来。”
方岿道:“莫要一时心浮气躁的冒进,内功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还年轻,即便失败了也还可以东山再起,但是你如果因为贪功冒进而出了乱子,那可就难说得很了。”
童旭点了点头,道:“些师叔教诲。”
方岿叹了口气,道:“你师父走的早,多半也是我害他如此。如今你师兄也走了,只有我能指导你了。过会你去我书房,我把《一气经》的经卷交给你,混元功与一气经,虽有差别,却是一门出来的,或许对你还有帮助。”
童旭眉头微皱,随即便笑道:“谢谢师叔。”
方岿摇了摇头,道:“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人到晚年就越想悔过,但是错的就是错的,世上哪有甚么后悔药?我便是再后悔又有何用?哎,总之是能弥补一分,就弥补一分好了。”
谢凌云笑道:“世叔这话说的,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嚯啫纵横的大侠。倒像是一个碌碌半生无为的教书先生。”
方岿“哦?”了一声,道:“若是真的能当个教书先生,那倒也是不错。”眼光突然一转,看着站在二人身后的仲康,道:“嗯,这位是……老夫眼拙,似乎不曾见过。”
谢凌云笑道:“这是我在漠北认识的朋友,请到谢家为我帮忙已经五六年了,他在江湖上走动极少,所以并没有甚么大来头。世叔没见过,不足为怪。”说着话,便拍了拍仲康的肩头,道:“三子,和方大侠见见礼吧。”接着眼看着方岿,道:“三子为人沉默木讷,世叔莫要见怪。”
仲康逼着嗓子,朝着方岿便折身一揖,道:“见过方大侠,晚辈有礼了。”抱拳之时,竟自然推出一道气劲,只撞上方岿身上。
方岿脸色变也不变,那股气劲撞在方岿身上,只将方岿的衣服掀起了一点涟漪,随即便如同被甚么东西抽走了,半臂短衣回归原本的直顺。方岿看着仲康,只是笑道:“好,好后生,果然不错,是个好苗子。凌云,你谢家果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啊。”
第278章 :明察秋毫()
方岿目不转睛,看着仲康,忽的笑道:“难得,年纪轻轻能有这身内力修为,江湖上也能算得一号人物。只可惜,整日在谢家窝着,不免有些折辱了。”
谢凌云抢上一步将仲康挡在身后,道:“世叔,三子不晓世事,如果冲撞了世叔,还请世叔见谅。”
方岿笑道:“我哪里生气了?这年头,敢在我面前亮本事的不多了,能找到一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少年人血性,就应该这样。”说话间,眼睛却不住的在仲康脸上扫来扫去。
谢凌云打了个哈哈,道:“三子,你看,把前辈弄气了。快去给前辈赔礼道歉吧。”
仲康眉头微皱,却也只得往前走了一步,缓缓冲着方岿折身一揖,道:“冲撞了前辈,还请方大侠责怪。”
方岿漫不经心的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道:“早就说了不怪罪,你瞧,就是多事。不过,冲撞我是小事,欺骗我可就是大事了。”话音未落,只见仲康脸上粘的紧紧的,几乎撕扯都撕不下来的胶皮面具,却“嘭”的一声从仲康脸上弹了下来。
在空中缓缓旋了半个圈,便横飞到了方岿手中。
仲康只觉得肩头一压,身子并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那面具便自己脱落了下来。原来就在方岿碰到仲康肩头的一刹那,几分内力便已经悄然再仲康的脸上掀了一掀,随即左手在身子旁边施展“控鹤擒龙”的法门,两下里一推一拉,将那面具摘了下来。
仲康一惊,伸手往方岿身旁一抓,随即悬起右脚踢向方岿小腹。却不料方岿伸小臂在仲康小腿上一隔,空着的右手又在仲康的肩头上按了一把。
仲康双腿噔噔噔往后踏了几步,站稳身子之时,已经将双臂自然而然的抬了起来,冲着方岿严阵以待,不敢松懈半分。
方岿五指扣着面具的五官,眉头紧皱,看着仲康,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仲康吧。咱们朔州玄刀门见过的。”
仲康点了点头,却丝毫不多说话。
方岿道:“仲康,我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带着面具来见我?你这是防备什么呢?还有,你晓不晓得我对你好奇怪,你现在左臂曲缩抱胸,右臂横撑与肩膀平齐,这招式是当年我遇见霸刀门门主,刀神孟英的时候,他曾经用过的,迥异于中原江湖诸家门派,难不成,你与霸刀门还有关系么?”
仲康眉头一挑,忽的收了式,道:“方大侠,这事是我做的错了,前因后果,我现在就讲给你听。”
方岿点了点头,道:“别的不讲,先把你为何会霸刀门的功夫和我说一声。我同孟英老哥当年也算是有交情的,你若是偷学的霸刀门的功夫,就别想从我这里逃过去。”
仲康挺直了胸膛,不卑不亢的说道:“孟英乃是家叔,也是从小教我武功的师父。霸刀门的功夫,我是正宗弟子,可不是什么偷学。”
方岿看了他几眼,道:“我只知道孟英提过自己有侄子叫做孟飞熊,将来是霸刀门门主,却不知有个叫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