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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人物家世性情,可有半点比得过他?我没有答应他,自然更加不会答应你。”
她一字一顿地道:“我本是有夫之妇,为生活所迫才卖笑欢场。天可怜见,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杨离苦笑。
柳公子道:“我不信,我从来没听说过堂堂温暖玉嫁过人!说出去,有谁信!”
温暖玉微笑着说:“你不信啊……你不信也没有用。因为十年前我就嫁给了这位杨离杨大侠啦!相公,你说我可曾说谎?”
“你……你是杨离?!”柳公子大吃一惊,一改痴心不悔、对佳人势在必得的模样,开始往脚底上抹油,“你果真是杨离?”
“如假包换。”
柳公子满脸愧色:“我走也,我怎能和风|流剑客相比?”
温暖玉格格笑道:“柳公子别泄气,我们追月楼除了本姑娘外,美女不少,对你青眼有加的也多……”
柳公子连连称是,一转身已没了影子。
温暖玉待他的影子不见,放开杨离,吃吃笑道:“杨大侠,真是对不住,拿你做了次挡箭牌。”
“小事……我有些好奇,那位霍公子不中你的意?”
“不是。”
“那为什么?”
“我在等你回来,等多久都好,别人再怎么好,关我屁事?”她巧目流转,艳光四射,粗话都说得悦耳动听,“这样说,杨大侠满意否?”
“温姑娘……”
温暖玉笑得更是开心:“杨大侠不必担心,我并没有怀恨于你,亦未为你浪费芳华。这十年来,我温暖玉不缺入幕之宾。我不想嫁人,是要保有自由之身。”
她娇笑之中,忽然多了一丝嘲讽:“何况,我真要嫁人,也不可能嫁这位霍公子。”眼神有些黯然,却又凌厉:“因为他有个姐姐,名字叫做霍青思。”
青思。
恍惚间,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他梦过无数次的人间绝色。时至今日,他依然无法形容她的面容。每一回见她,他的心都会疼,疼惜她弱不禁风;然而见不到她,他的心更痛,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相思。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痛得麻木,哪知道,一听见她的名字,还是难以自制。
温暖玉的嘴角露出古怪笑容:“你仍然爱霍青思,即使她背叛了你们的誓言,即使她已为人妇!”
杨离凄然一笑:“不,是我负了她。十年前,若非我爱管闲事,就能及时拿到紫仙丸救她的弟弟……”
“退之自己尚且能面对现实,你又何须自责。”温暖玉淡淡笑了,谈起这个人,她竟然变得十分温和,“他虽然双腿残了,却比世上许多人都要顶天立地些。”
杨离微奇:“既然他这样好。为何你还要拒绝他?”
温暖玉听了哈哈大笑,渐渐笑声变细、细若游丝,让人觉得她这样疯狂的笑,还不如大声哭泣。
杨离扶住她,她倏地止了笑:“你非要我第二次回答你么?我的答案还是同一个。世上有很多好男人,难道因为他好,因为他对我好,我就该嫁给他?不,杨大侠,爱情不是同情,爱情也不是恩情。我的心早已经死了,我无法说服自己让这样一个好人受我不爱他的苦。”
是因为我也使你这样受苦么?杨离想问她。却没问出口,不是因为他太嚣张,而是因为他太了解女人。
十年前的那个春夜,十五岁的温暖玉像待宰羔羊一样等着众位恩客竞价买断她的初|夜。
十年前的温暖玉,十五岁的温暖玉,她被扮得艳俗无比,无助地坐在珠帘里,没有掉泪,没有伤心,一任命运摆布。
他,杨离,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出现在温暖玉空白的情感之中……
他买下了她,告诉她,他要娶她为妻,时间就在第二日;他却没有告诉她,就在这一夜,他和霍青思彻底决裂;更没告诉她,他至爱的她就在第二日将嫁给别人……
一切都依计划进行,凤冠霞帔、八抬花轿,什么都准备好了,包括新娘子。
温暖玉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装扮自己,她是美丽的,与霍青思惹人怜惜的柔柳之质不同,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的刺不呈现于外表与言辞,她时而娇媚、时而热情似火,甚至有时候也会扮扮娇弱可无论她的表面如何,始终有一种坚毅藏在她的眉目与眼角之间。
当然,这些是杨离后来才体会出来的。
当年,他压根就没有正视过温暖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喜气洋洋的婚礼,却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新郎。
杨离走了,他清醒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他既然无法忘怀霍青思,怎么再祸害温暖玉?
没有爱的爱人,任谁都无法承受。相信温暖玉能够理解。
你理解吗?温暖玉?
“你恨我吗?”
温暖玉微微一笑:“杨大侠这话问得好。若是你喜滋滋地等着把霍青思娶进门,偏偏左等右等都等不着,原来她已经和别人私奔了。你,恨她么?”
杨离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不觉自问:“我恨她吗?我恨她吗?”立刻又回答自己:“不,我不恨她,有恨也是因为爱。”
“你不恨她。”温暖玉帮他回答,“因为你爱她,是不是?”
第二章*丫头
温暖玉格格一笑,挣脱了杨离的双臂,边走边道:“我也不恨你。不过,我想那大约是因为我不爱你。”她转回身,仿佛是要杨离看见她的诚意般,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你我都有选择的权利。杨大侠,你大可不必对十年前的事耿耿于怀。你是为了我好,我再清楚不过。”
杨离懒洋洋地笑了:“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不敢。和你走得太近,怕是会被一堆女人拆散了我的骨头。况且,你笑的时候,太容易害人。我不想爱上你,那太痛苦。”说完,掉头就走,刹时间已在数丈之外。
她就这么说走就走,反倒让杨离觉得若有所失。即使怕了自己识得一个女子,就多欠一份情债,但是被一个美女当面说“你莫要自作多情,我一点也不爱你”,他的男性自尊心总归是小小地有那么一点儿受损。
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化解了多年前的一个心结,杨离在欣喜之余又茫然了。回到这里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他真的从没细想自己为何而来。所以,接下去该做些什么呢?他真没了主意。
迟疑间,巷子转角忽然蹦出一个小丫头。
这丫头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翠绿的衫子衬得整个人娇俏可喜,头上戴着的蝴蝶结一起一伏,像要飞走似的。
她的眉梢也会飞,一瞟一瞟地瞄杨离,一边瞄,一边走近来,待得近了,径直停下问道:“你就是杨离?江湖人称风|流剑客的杨离?”
不等杨离回答,她已自行说了下去:“我是温暖玉温姑娘的丫头,我们姑娘说了,杨大侠故地重游,一定是千头万绪在心头,这个想见,那个不想见,还有几个想见又怕见的,多半都没想明白,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因此上,想约大侠到我们砌玉楼小住几日。”
“哦?”杨离双目眯起,“她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么?”
“哎!白白你叫‘风|流剑客’,竟不懂姑娘的心!”丫头大跺其脚,“有一种女人,她在说‘不是’的时候,意思就是‘是’;我们姑娘这么高傲的人,就算心里再在乎你,你也别想她像跟在你身后的那些小骚蹄子般,哭天抢地求分一口感情的残羹冷炙。”
杨离不觉一笑,这丫头看来挺小,懂的竟也不少。
丫头傻傻地看着他的笑容,那副表情就像是吃货看到了满满的一桌美食,嘴里含了一口口水,差点儿就要掉下来了。
杨离趁她分神,鬼魅一般探身向前,拿住了她皓玉般的手腕,喝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丫头被杨离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双手反绞到后背,忍不住哎哟一声:“好痛!你弄痛我的手了!你怎么这样凶,知道惜香怜玉怎么写不?我,我真的是温暖玉的丫头,你放手啦!”
杨离手上加劲,阴森森地道:“我是不知道惜香怜玉怎么写。你若再不说实话,这娇俏的小脸上,就要多一只小乌龟了!”
丫头痛得眼泪直掉:“你,你放开我……我……我说便是!”
杨离心中一软,放开了她。哪知丫头一得自由,反手一掌向他胸前拍去。杨离见这一掌击来毫无劲力,本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