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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按年岁排了大小。江兰天十九,为大哥,汤无用十六,是二弟,羽衣最小,一十四岁,自然是小妹子。当下兄弟妹子分别拜了哥哥。
整个结义过程中,羽衣都迷迷糊糊如同置身云雾,汤无用怎么转眼就和江少云的儿子这么亲热,他不是说江少云不够光明磊落,是小人吗?爹爹如此,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正感到费解,江兰天徐徐开口,道:“你们可曾知晓,我本非江少云亲子。望江楼百年陋习,楼主之位传子不传女。接位之人不论年岁,需得是生有子嗣之人。当年江少云接位之时,江夫人恰好生育在床,不幸所生是女,江少云为了竞得楼主之位,对外妄称喜得贵子。
而接位之日定在小儿满月那天。江少云心下慌急,恰好我娘抱我在怀,我爹爹年前已病死,娘只是江家新雇的nǎi娘。江少云着急之下便对我动了心思,要用女儿换我。我娘自然不允。江楼主软硬兼施,我娘无法,勉强同意,但要求过了当天就将我送还我娘。
百日喜宴那天,我身穿大红肚兜,由江夫人抱了在众人面前亮相。
江少云顺利接位。
事后,我娘去讨还儿子。然而,当了楼主的江少云已然翻脸,一顿毒打,叫我娘死去活来。随后将她幽禁于后院的柴房,妄称是个发疯妇女。他的女儿也由我娘nǎi养。我娘日夜思念牵挂于我,不由得将爱转移到江家女儿身上,对她百倍爱护。可是好景不长,过了五个月,柴房失火,我娘和江家女儿被活活烧死在里头。
自此,江夫人郁郁终日。后来生下亲子,也没能令她高兴起来。过不多久,江夫人郁郁而终。
望江楼前世高手江一画,在与前辈楼主争夺楼主之位时候失利,无法在楼内久留,遂隐身而退。之后销声匿迹,下落不明。三十年过去,别人以为他早已死于他乡。谁知他就隐于望江楼内,混迹于下人当中。他亲眼目睹了我娘的经历。就在去年冬天,江前辈即将病逝,临去之时现身见了我,将实情告知于我。
我堂堂七尺男儿,竟在仇人身畔度日,还喊他做爹爹。我气愤难当,忘了前辈苦心告诫,言谈举止间难免露了行迹。江少云有所察觉,自此对我处处防范。
江少云之所以没有对我下毒手,是有所顾忌,原来这么多年里,我能平安无事,都是江一画前辈设法暗中保护。现在前辈已逝,我处境日渐危急。说不定,有一天江楼主来了兴致,就会取我性命。”
说到最后,江兰天神情悲愤激昂,忧愤难当。羽衣暗自惊出一身冷汗,这个江楼主,原来是这样的人。这个江大公子,原来有这样的身世,处境竟会如此危急。怪不得他总显得郁郁寡欢,心情忧郁。
汤无用点着头,表示自己早就察觉出来了,伸手拉住江兰天的手,以示宽慰,羽衣也默默伸一只手过去,三个人将手拉在一起,顿感百倍亲切,心间隔阂大大减退。
“羽衣妹子,你是怎样得到追风刀的,果真如你告诉江老贼的那样吗?说实话他已经对你所说起疑,准备带你到塞外重新走一趟,要亲眼见到追风侠尸骨,找到追风刀谱,方肯罢休。实不相瞒,望江楼今天倾楼出动,是分三路出去,分头替江老贼办事。我跟老贼一路,我们去洛阳城外见了魔教五明子之一的月妃。”
“魔教五明子中的月妃?”汤无用几乎是惊叫出声的,“大哥你敢肯定?”
“千真万确。虽然我们都没有看清她的颜面,被厚厚纬纱所遮,但那妩媚的声音是天下无人可以比拟的。她正是名震西域的月妃,外号月狐。江老儿陪着小心,告诉她追风刀已经到手,他甘愿将刀敬献给魔教。”
“要把追风刀送与魔教?”汤无用焦急得直摇头,“我原本打算这几夜伺机偷盗的,想不到姓江的如此焦急。这可怎么办,一旦落入魔教之手,就真的无可挽救了。”说着他昂头向天,喃喃道:“追风刀一旦落入魔教,天下危矣,武林危矣,苍生必会又遭浩劫。追风侠,你于地下也是难安了啊。韵儿怎会对得住你!”
羽衣早已失口惊呼:“月狐?”却没有人留意她的惊讶。月狐,这名字她分明在哪儿听到过的。在哪里呢,一时难以想清。他们的话,她听得半懂非懂。
江兰天在连连叹息:“我眼看追风刀定要落入妖邪之手,却苦于无法阻拦。今后如若世人为此遭受浩劫,我将罪责难逃。”
“大哥千万不可如此做想。望江楼势力强盛,非你我几人之手就可阻止。你看,楼内七大高手中,都会跟着江少云走么,有没有坚持正义之道的?”
“何五叔何胡子,他无论如何不会跟老贼上贼船的。他一向性子耿直,行事豪迈,昨夜为这事已经闹得不高兴了。他反对将追风刀送给魔教,也反对望江楼用追风刀与魔教做交易。五师叔希望以光明磊落的手段解决望江楼与武当的恩怨。”
“这段恩怨我听说过一些,只是不知详细内容。难道非得利用魔教来帮忙吗?”汤无用觉得不解。
江兰天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道:“世人都道望江楼行事正派,正邪分明,其实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近年来,随着江老贼权势日重,渐渐就跋扈不训,行事乖张。加之此人利益熏心,yu望日增,越发背离武林正道,为了压倒武当,他几近不择手段,勾结魔教,已然与邪魔外道没甚区别。我在他身边日久,就算他善于掩饰,我还是多少看见一些的。”
第四章 望江楼内 3()
羽衣听得满脸惊异,尽管汤无用早就告诉她江少云绝非她认为的好人,自打丢了追风刀后她也逐步产生怀疑。但亲耳听到江兰天这样说,她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江兰天说完叹了口气,复又说道:“江少云与武当的恩怨,起源于三十五年前,那时江少云还不是望江楼第一楼主,前辈楼主派他去武当办事,是去送一封信给武当掌门展沉香。
这江少云长途跋涉数日,方到武当山下,已是累得够戗。上山之时,见一少年悠然卧于一只青色毛驴背上,口里哼一首曲子,见了生人踩也不踩,一心赶他的路。
江少云正走得疲乏,心想,这不是个现成的脚力吗,看看对方是个山野牧童,也不开口央求,径直上前去夺驴缰。他想只要自己稍稍外露绝艺,村野少年定会屁滚尿流,将毛驴拱手相让。
谁承想,那少年竟是头也不回,仰卧驴背,悠悠向前走去。江少云使出轻身功夫,追赶上去。看看就要追上,他伸手去拽驴尾,一时大意,不料想那驴后蹄猝然撩起,狠狠一下,踢在江少云前额。江少云受辱,拔剑追赶,决意杀了驴子。谁知这一口气竟赶到了山顶处。江少云累得断气,抬头看前方,毛驴仍是不紧不慢地走,驴上少年竟然沉入梦乡,在驴背鼾声大做。
等他进了武当山门,见过掌门,大吃一惊,前面太师椅上安然稳坐的,分明是自己追赶一路上山的驴上少年。
江少云蓦然明白上了大当,差点气歪了鼻子。他为人心胸狭窄,难以容人,怎能甘心领受如此捉弄,当时就暗暗起誓来日定要报今日受辱之仇。
怎耐展沉香非一般凡人,他三岁上山,随武当前辈高人习得一身童子功。十一岁就随师父闯荡江湖,一出手就打败数十名江湖成名人士,自此声名大震。加上机缘凑巧,后又得遇追风侠,两人性情相投,携手行走江湖数年,追风侠将追风刀法倾囊相授,展沉香眼界大开,自此武艺更是精进。”
“追风侠?”羽衣惊呼道。
“是啊,”江兰天看一眼羽衣,轻轻道:“正是你在荒山遇上的那个人,可惜他已经死了。”
羽衣望着黑沉沉的夜,心头乱纷纷的,不知道在为甚么烦恼,但是说不出的忧烦。
江兰天的脸在黑暗中抬起来,继续往下讲:“这展沉香十六岁上就接掌了武当派。武当前任掌门随之隐退,但他时时现身佐助少年掌门。所以这展沉香自任掌门以来,年纪小小,却将偌大武当治理得井然有序。
展沉香生性恰似武当祖师张三丰,散漫无行,飘逸随意。每每闲暇之时,一人一驴,遍踏山野,揽胜观景。那日巧遇江少云,见他汗流满面,却固显骄傲,遂起捉弄之心。谁想便是一念之间,就埋下了百年仇怨。
江少云念念不忘当年之事,也是他妒忌展沉香少年得志,报复之心日甚。五年前,展沉香去蜀地寻访追风侠,归来途中,在栈道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