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喉间哑涩,说不出话来,随即胸口一痛,已经被他震飞。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我茫然地坐倒在地下,怔怔地看着天边。待夕阳落尽的时候,我弯下身,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痛哭出声。
我从来不想这个结局,我从来不想。却终是我负了他。
陆吾族灭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我根本就没有情,没有爱,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怎么爱他。然而他消失在我面前时,我再一次感到心一点点死去的痛苦。我想不懂爱,我不知道怎么爱,但是我的心里,一直是有他的。
“无论轮回转世,无论前世前生,你的心里永远只有缮尤一个人,哪怕你不爱他,你的心里只能有他。”
回到天庭后,又过了五百年,我终于天上地下再无敌手。前所未有的被封为三坛元帅,统领天地中三坛,天庭中所有天兵天将皆在我号令之下,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战神,缔造了天庭战将新一代神话。站在荣耀的顶端,我原该满心欢喜,却总觉得心中空落,仿佛丢了什么。
我回到了北极紫微山,被天女引进了空空荡荡的紫微天宫,我恍然失神,他还是没有回来。
那日那一剑,他是可以躲过的,他没有躲。他想看我是不是真狠的下心刺下去,我刺了。从此自后,他再没有出现过。他躲了起来,他不想再见我,连紫微天宫,他也不愿回去。
紫微天君在花园里见我,教了我几式剑招,叹了一口气,便弃了树枝。
又两百年后,平静了许久的魔族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天帝命我带兵征讨,我接了军令后领着天兵天将浩浩荡荡地出征。
然后,在一片肮脏的沼泽林中,我终于看到了他。
他一如紫微山下初见面时的随性,笑容绽放。他斟了一杯酒,遥遥向我举起。
“藏迟,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再见到我吧,这一次,天上地下,你再也逃不开我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泪流满面,举起了手中的红柔剑。
当日紫微天君授我几招剑式后,弃下树枝,长叹了一声:“天轨星相,缮尤注定难渡情劫,一念成魔。我偷窥得天命,逆天而行,将你留在身边,寄希望于你们自幼相处,可以日久生情。然而你和他,却还是走到这一步……陆吾族灭,全族怨气积归你身上,唤醒了你体内的陆吾神性。”
“陆吾性暴,英勇无比;陆吾性娇,高傲自尊;陆吾性淡,无情无爱。”
“缮尤成魔,魔君重临。魔道无法,天地不容。陆吾重现,注定嗜魔。”
泪水滴在火红的红柔剑上,顺着剑身凝成血红滴下,紫微天君最后两句话飘在我耳边:……魔君重临……陆吾重现……
红柔剑出,洒下万千红泪。缮尤,你可知,我等今日亦等了五百年……
这一次,天上地下,我的确再也逃不开你了……
第105章()
第一札:
寂静深夜响起几声扣门声,京郊古宅门外来了一位客人。
“我乃凫丽山下的一具枯骨,赤沙埋骨百年,唤为骨姬,听闻鬼仙人居于此地,特来拜见。“
微的门缝中伸出一柄铜杆灯笼;青白光辉照亮门口站着的骇人骷髅,惨白的头骨上只剩下两个深深的黑洞;空茫地看着前方。
灯笼收回;片刻之后;沉重的乌木大门缓缓打开。青衣侍女侧立廊柱之旁:“客人请进。”
灯笼微弱的光线只照亮周身寸步的范围;长长的曲廊看不见尽头;一切都被夜的黑暗吞噬。不知走了多久;引路的侍女停了下来,将灯笼提了提;几缕昏黄烛光从前面一扇雕花木窗中透出。
“夫人,有客人拜访。”
投影在窗下青砖上的光线颤了颤,映出一道人影。
“凫丽骨姬;找我何事?”
骷髅躬身行了一个礼,头颅微侧,尖细的五指骨节叠在腰侧,礼数周全,可惜一具骨头已不复曾经风情。
“我本农家女儿,生于蝗灾盛行之时,父母亡后辗转流浪几地,苦难迭至,后被卖于勾栏,受尽红尘苦楚,二十色衰之时被富户赎为贱妾,被正妻折辱,为奴为婢,幸得上天垂怜,让我遇见命中良人,怎知私奔途中被歹人掠去,奸杀荒野。我一生坎坷卑微,最终轮落赤沙掩埋,肉腐骨存,怨念无法抿灭,魂魄执念枯骨,不入轮回。此后百年,我万念俱灰,只以此落魄姿态隐居凫丽山中。谁知月余前,我偶尔救得一名落水男子,竟是我前世良人的转世,于是日日于床榻之前悉心照料。我自知形貌骇人,只得披宽袍,戴帷帽,如此掩饰。明日之后,他伤病痊愈将离开凫丽山,我知人鬼殊途,没有结果,只求在他离开之前,能以前世像貌与他见得一面,恳请鬼仙人怜悯,复我肉身。”
“枯骨生肉,不是难事。但我凭何帮你?”
颚骨动了动,骷髅曲膝跪于地上:“鬼仙人心怀慈悲,渡妖济鬼,在妖鬼之中名声远扬。只要夫人答应帮我,骨姬愿为夫人奴役,炼狱蛮荒,血池火窟,只要夫人吩咐,骨姬万死不辞。”
“奴役吗?”屋内之人沉默了片刻,“我最近确实想再收一个奴役。好,我答应你。木娑,让她进来。”
青衣侍女没有表情地侧头,目光在骷髅的头颅上淡淡地掠过便收了回来,躬身:“是,夫人。”
天明之时,薄雾笼罩了满山草木,一个体态丰腴的美貌女子走出了京郊古宅。
重获肉身的骨姬如初到人世的婴儿一般,用鲜活的肺呼吸了重生的第一口清新空气。她的双手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脸,是她渴望已久的柔软触感。
“骨姬,记住你的承诺。”随着声音从曲廊尽头幽幽传来,沉重的乌木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激动的心在胸膛中跳动,她一刻不停地赶回了凫丽山。透过窗户,她看到了端坐在书桌前读书的清秀书生。
她永远记得与他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她陪着老爷在花园湖畔散步,他在水榭中安静读书。目光偶然相接,他望向她的视线纯净如湖畔的幽淡水香。
那一世,她是染尽污浊的贱妾,而他是一尘不染的富家公子。他晨曦般的美好像貌映进了她的眼,而她的卑贱污秽在他的熠熠双眸中无所遁形。
刻骨之爱,百年不忘,她静立在门外良久凝视。直到门内的书生发现她,仓皇站起,她才涩涩一笑,隔着窗户向他哽咽道:“良人,你可知我这一等,等了多久……”
深夜的长安街,空洞得连夜风也消匿无踪。灯笼微弱的火光随着迎面走来的女子脚步摇晃而颤动,周围的黑影也跟着扭曲蠕动,天地间听不到一丝虫鸣叶动之声,安静得如一潭死水。
七月半,长安街,骨姬如约而至。
“骨姬,你将是这场盛宴中的饵。炼鬼之时,所有鬼物尽为食料,无一幸免。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不后悔?”
骨姬提了提手中的灯笼,照亮前方黑暗的前途,她看到了他,盛开的桃花丛中,他面庞如玉,唇角微扬,言笑明媚。
她扬眉一笑,媚姿冶艳:“我不后悔。“
她向前方走了一步,仿佛是宣告盛宴开始的讯息,灯笼的烛火突然熄灭了,黑暗一瞬间放纵地吞噬了天地。属于黑夜的子民们迎来了他们最盼望的时刻,撕咬、搏杀、殴斗,贪婪饥饿的鬼物们在扑向饵料的同时互相残杀。
鬼物临死前的尖啸如尖锐的金鸣之声,开启了血的仪式,她的身影瞬间被无数黑影掩没。沉沉浮浮间,她又忆起了前世,干净的男子静卧软榻之上,她替他将落在发上的柳絮捡去,轻轻爬上软榻偎进他怀里,在他耳畔低语。
骨姬扶上自己平坦的腹部,蜷起身子,表情变得柔和。过了今夜,所有罪孽都结束了,执着百年的心愿啊,她终将与他永不分离。
长安街已经被无数鬼物重重包围,七月半鬼门大开,无数挣脱逃出地狱的饿鬼终于跨出门槛而获自由,却被美味饵料吸引而邪性大发、见血杀戮——重获自由的一刻,便永远消逝。
空巷中起了一阵风,墙上的砖块被风卷落到地下,摔得碎裂,同时传出女子平平没有起伏的声音。
“火蝶,住手,时候未到。”
一个紫衣少女从空巷之中走出来,稚嫩的脸庞完全如不通世事的深闺之女所有,双眼明亮而晶莹,望着前方的表情宛如见到希世珍宝般惊奇不已——如果她看向的不是地狱般的场景。
跟在她身后,缓缓走出一个素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