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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回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的水晶牌;方方正正的,里面光彩流动;正面刻着一张兽头;背面刻着一个字“封”。
“这水晶牌里面封印了两千妖魂,你先拿去。”
颜不语接过妖牌,在指尖轻屑地转动了动:“我很好奇,你上哪去找到这么多妖魂。”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何回掸了掸身上的寒露,不欲多言。
颜不语将水晶牌塞进胸口麻布里,歪着身子:“我累了,再休息一会。”
何回走出破庙,抬头看了看天上半残的下弦月,又看了一眼坐在倒塌牌坊上玩耍的甜宝和阿鼻,垂下眼,身子慢慢消融进夜色里。
凤鸟带着释心离开后,没有立即就回重明城,而是向南行进,来到一座南方城镇。释心认出这正是当年她历练住的城镇,也是在这里,她在尼姑庵里“偶遇”凤鸟。
“为什么来这里?”她不解。
凤鸟道:“我在此地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要留一些时日。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释心不关心他要干什么,只道:“你忙你的去,我不管,不过,住的地方我来定。”
于是带着凤鸟来到当初何回租下的农屋,此时正是深夜,两人直接落进院子里。
凤鸟皱眉看了看这简陋的小院子:“这么寒酸的地方,本君才不住。”
“尼姑庵里的鸡窝你都住了,现在挑什么挑。”释心没理他,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这屋里似乎有人居住着。
凤鸟也发觉了,嘲讽道:“这里有人住着,你怎么住?”
释心将脑袋贴到窗户外,正见着里面床上一对小夫妻相拥而眠,立即变出一身白衣,披散下头发,摩拳擦掌道:“这有什么,把他们吓跑就行了。”
凤鸟把她拽回来:“恐吓凡人,为仙神不耻。”
“谁是仙神?”
“本君。”
“那关我什么事。”释心说着便又凑到床头,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舌头也拉出来一截。
凤鸟实在不耻她的行径,拽着她的领口一直将她拖出门外:“你在人间这几年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白天过来,我自有办法。”
到了第二日,凤鸟化身成一个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哥,带着释心敲开了农户的门,在那对小夫妻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丢下一两金子,客气地请他们换一个地方住一住。
看到那一两金子,那小夫妻的眼睛都直了。对于普通农户来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存上三五十两银子,更别提金子了。当即什么东西都不要,立即把房子扛手相让。
释心瞧着凤鸟财大气粗的金主做派,突然十分感慨当初自己为了挣几十铢的零花钱跑到尼姑庵里去搬东西,当真是挺没出息。
释心把房子大致收拾了下,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跟她住时的变化不大。她缝的粗糙窗帘还在窗户上挂着,何回劈出来的鸡圈依旧养着鸡。
可以看出这对小夫妻的生活十分清贫,没有什么闲钱添置东西,也没舍得把屋子里上一个租户的东西扔出去。
释心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又打算把何回的房间,也是那对后来小夫妻睡的房间收拾一下给凤鸟住。
凤鸟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床:“这些凡人睡过的床,本君怎么可能睡。你要住就住这,本君宁可睡树上,也不睡这床。”
释心觉着最近凤鸟总是在她面前拉架子,以前从来不提自己是禽皇的事,现在动不动“本君本君”似是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那你就睡树上吧,正好后院有棵树,那树枝叉子够你睡了,也省得满屋子一股鸟骚味。”
凤鸟:“……”
释心便在这间曾经住过三月的房子住了下来,有了凤鸟这个金主,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到了晚上就搬个凳子出来继续跟左邻右舍的大妈们唠嗑。
在凤鸟看来,人间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当初若不是他为避天劫化身成一只芦花鸡躲到尼姑庵里,他压根就不想来这里。
然而释心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她喜欢这样平淡平静的生活,闲散得就如当年赤水畔神尊育兽一样。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干扰,不要管什么修仙,什么大道,什么妖兽,什么正邪,简单纯粹地就好像全世界的意义只有“过日子”三个字。
左邻右舍见她搬回来住,自然问她哥哥上哪去了。
释心随口道:“哥哥娶老婆,不要我了。”
周围人一阵唏嘘,之前那个曾想把她介绍给大户当童养媳挣钱的妇人道:“可怜的小丫头,一个人日子不好过吧,要不婆子我帮你介绍一个婆家?”
释心便道:“有中意的人,可惜身份有别,不能在一起。”
“你是不是瞧上大户人家的公子了?唉,丫头,婆子跟你掏心窝子讲,那些公子哥,看看养眼就好,千外别一门心思非君不嫁什么的,要嫁人啊,还是得挑一个老实本份能吃苦的能养家的。”
释心点点:“嗯。”
恰这时,凤鸟从门内走出来,瞧见释心坐在一堆老女人中间,也不知干嘛,唤了一声:“小黑,你干嘛呢。”
凤鸟出门便会隐藏身影,不会在凡人面前显露模样。周围的邻居便都一直以为释心是一个人住着,此时突然瞧见门内走出一个俊俏男子,简直如画里的神仙一般英俊不凡,一众妇女齐齐老脸一红,眼神游走,便听一人道:“丫头,这位不会就是你那个身份有别的意中人吧,你俩……这咋都没羞没臊地住一起了?”
释心看了凤鸟一眼:“他不是。”
“那他是谁?孤男寡女住一块可不好听。”
释心想了想道:“他是我意中人的仆人,现在暂时照顾我。”
一听这等神仙相貌的男子都沦为仆人,那这丫头的意中人得是多么的貌美?众人齐齐惊得咂舌。
“小黑,你回不回来?”凤鸟等得有点不耐烦,看着那一群妇女的眼神又实在不想走过去把她拽回来。
“来了。”释心站起来,搬起自己的小板凳,“我回家了,婶婶大姐明天见。”
释心离开后,一众妇女面面相觑,皆是想不到这小丫头这次回来,身边居然带了这么一个英俊的男子,一人道:“说起来,这丫头先前那个哥哥,虽然阴沉得有些可怕,但举止气质看上去也不太像是普通人。”
“也是奇了怪了,这丫头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怎么身边一个两人都是那般姿色的男子?”
“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吧。”
“不好说,别是私奔出来的。”
凤鸟先一步转身回去,斜靠在树上,看着被外面一群妇女揣测为“大户千金”的少女低头拎着个板凳推门进来,一身接地气的碎花衣裙拖到地上,头发也是简简单单地扎了一个马尾束在脑后,总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着说不出来的寒碜感。当年神尊养的可是一头凶悍贪残的野兽,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小黑,你这德性实在是……你是饕餮,是有神格的凶兽,你看你,哪有点饕餮的样子。”
释心丢了一个白眼给他:“在鸡圈里住过的凤凰,没有姿格嘲笑别人。”
“你……”凤鸟噎了一下。
释心倒是突然被点醒了:“你说来这里有要办事,不会是跟那尼姑庵有关吧,你难不成是专程来报复那些欺负过你的小尼姑们?”
凤鸟冷笑一声:“你把我堂堂禽皇当什么?我禽皇的心胸比海阔,比山高,那些无知凡人见识粗鄙而冒犯我的小事,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像拔了我三根尾羽做毽子这种事,用隔夜的水给我喝这种事,拿剩菜剩饭给我当伙食这种事,把我丢到蟑螂窝里捉蟑螂这种事,抽我窝里的砖去垫桌腿这种事,我全都没放在心里。”
释心:“……”她现在真有点怀疑他回来是不是真的来报复尼姑的了。
第二日,释心照常在夕阳夕落时,拎了一个凳子出门,准备继续听周围的邻居们没话扯话的唠嗑。
然而今日不知怎的,门外椅着一棵大树的豆棚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释心拎着凳子孤零零地站着,抬头看了看天,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怎么会没人出来呢?便是连每日雷打不动,要在豆棚下一边聊天一边剥一篮毛豆的赵家娘子都没有来。
释心只好搬着凳子又回家去,回去的时候,便见一旁的赵家娘子将门开了一小扇,招呼她道:“丫头,你来。”
释心跑过去,赵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