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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整间院子却很干净。微微布满了青苔的石板,看不到一丝灰尘。
这里,是姚欣兰母子的居所。自从姚欣兰生了孩子之后,这里的大门就紧紧关闭,难得开一回。
姚欣兰端坐在椅子上,右手中拿着一枚穿了线的针,而左手上则拿着一块不大的布。说是布,不如说是一件小小的衣裳。只是,光有衣裳的形状,却是不怎么美观。可是,姚欣兰却很是认真的用手中的针,一针一针的在上面绣着。随着针线的摆动,衣裳上逐渐显出一个图形。但是模糊间,确实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在她的身后,是一张大床。锦绣的被子,干净清雅,从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被子下面,躺着一个婴孩。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稚嫩。在他的头顶,留着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婴孩双眼紧闭,一张小巧的嘴巴,偶尔还会发出呓语,着实可爱。
桌子旁,姚欣兰很认真地绣着,偶尔会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这时候,她的脸上总会荡漾起甜甜温柔的笑容,母爱的光芒,在眼中绽放。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但是她却好不为所动。因为在她的眼中,只有手中的绣活。
吱!门被从外推开了。脚步声也跨了进来。
姚欣兰没有抬头,但是耳朵却听得很清楚。通常,来到这个小院内的只有两个人,悟通真人和卜至云。对于他们的脚步声,她很熟悉。当然,她还熟悉别的脚步声,比如自己的师傅悟玄真人。但是自从生了孩子,她却再也没有听到过。
而此次进来的脚步声声陌生,可是她却不为所动。或许,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她手中的绣活了。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应该是在凝望着她。反正姚欣兰是这么想的。
沉默,安静。
“可是宗内有什么事吗?”姚欣兰依旧没有抬头,但是却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是找我,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干玩了。”
来人没有说话。
姚欣兰没有再说话,似乎这种场面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宗里的人是不是还在怪罪我?他们连说话都懒得跟我说了?姚欣兰心中很是难过,但是受伤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止。
“你瘦了。”来人终于出声。
可是,这三个字在姚欣兰听来,却是重若千金,字字都狠狠地敲打在他的心房之上。
是他!他来了!
姚欣兰没有抬头,却是马上判断出说话人的声音是谁。而她受伤的动作,也终于停止了。左手拿着衣裳,右手拿着针,就那么静静的悬在了半空中。
木然,姚欣兰再次熟练的干起了受伤的工作,依旧没有看来人。
“坐吧。”
姚欣兰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很冰冷。但是萧雨凡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苦涩和怨恨。
他曾在来得路上,一直想着见到了姚欣兰以后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好多好多,可是,当真的面对她的时候,所有的话却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姚欣兰的样子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那件杏黄色长衫,但是却已经不怎么光鲜。前额的头发略显凌乱,鬓角两边的长发垂下两缕乌黑的秀发。脑后随意的盘起了一个发髻,似乎在告诉着人们,她已经身为了人母。白皙的脸颊,有些清癯,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萧雨凡缓缓走到桌子旁边,但是却没有坐下,只是盯着姚欣兰的身影。木然,他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很是大胆的将它放在了姚欣兰那一头乌黑发髻上。
姚欣兰的身体明显一颤,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她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紧忙着手中的衣裳。
“啊!”突然,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姚欣兰不小心用针扎到了手。
“怎么了?”萧雨凡立即坐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姚欣兰的左手,很是仔细的看着手指上那点红色。
“没事。”姚欣兰对于这种举动很是不习惯,连忙一用力,挣脱开了。萧雨凡的手就那么呆呆的留在了半空中。
“你,最近过得可好?”挣扎了半天,萧雨凡再次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挺好的。”姚欣兰拾起桌子上的东西,连忙低下头,继续工作。她说的很随意,而且还极力挤出一丝笑容。
但是,萧雨凡却早已经看到了,她的眼眶中,闪烁着波动的光芒。
“对不起。”萧雨凡感到很心痛,但更多的是自责。
姚欣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试着继续工作,可是却发现,眼前突然变得好模糊,似乎被什么阻隔了。她知道,那是泪水。她连忙闭起了双眼,试图将其掩盖住。可是,早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刚好从眼中流了出来,滴在了那件尚未完成的衣裳上。
萧雨凡看到了,姚欣兰的一切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姚欣兰。
萧雨凡的心是冰冷的,早已经冰封了许久。但是,云梦仙子让他的心开始解封,而面前指人的泪水,却彻底将那一点解封的心完全融化。
“你的事情,悟通真人已经都跟我说过了。”萧雨凡凝视着她,低声说道:“我知道,这几年让你受苦了。当日我曾跟你说过,我有深仇大恨等着我去报,等到我报了大仇,定然会来找你,随你处置。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不管你是不是会接受我。但是我真的很抱歉。现在已经不是因为绝仙谷的事情,而是在你最苦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萧雨凡慢慢的抬起手,准准的握住了她的小手。而这时候,姚欣兰刚好忙完了手上的工作。
姚欣兰的手摸起来很光滑,细腻,但是却异常地冰冷。而这一次,姚欣兰也没有在挣扎。
第163章 我等你()
姚欣兰感受着手上的温暖,心灵深处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寄托。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已经数不清楚了。但是她却清楚地记得,那些夜晚,都是自己用泪水陪伴着自己。
自己的严师,不再关心自己。自己的同门,失去了同门之意。每日她所遭受的,只有无尽的白眼,和块已经流干的泪水。她感到自己好苦,甚至曾经想过死。可是,每当她兴起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却总是被身旁孩子的哭声所惊醒,最终,将这种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能死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怀中带哺的孩子。
那些个日日夜夜,姚欣兰时而总会想起萧雨凡的身影。刚毅的面容,透着一股冷寒之色。每一次想起他,姚欣兰都会甩甩头,试着不去想他。可是,渐渐的,她自己却发现,她想起他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慢慢的,她开始正视这份执念,然后总会问自己:我恨他吗?
或许是恨吧?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的贞节,全都被他给毁了。我应该恨他,应该恨不得杀了他。
姚欣兰总是这么想,但是,每一次,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恨意。她想让自己想到他的时候发怒,但是,没有用,反而增加了想起他的次数。
我到底是怎么看他的?这是后来姚欣兰心中想的最多的事情。
此时,姚欣兰突然感到了好温暖,以往曾经受过的重重委屈,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寄慰,依托。姚欣兰感到,自己此刻突然变得很轻松。
她又落泪了。这么多日子来,姚欣兰认为自己已经流干了泪水。但是,不争气的泪水却有流了出来。
不过,当泪水从脸庞滑落,流经双唇时,姚欣兰突然发觉,泪水居然是甜的。
人们都说,泪水是苦的。因为流泪,就是因为苦涩。为什么我的泪水会是甜的?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
第一次,姚欣兰第一次看着萧雨凡的脸。即使在绝仙谷,姚欣兰也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恨不得杀了他,根本没有兴趣去看他的脸。
现在,这张自己一直魂牵梦绕的脸,居然如此近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依旧是那张脸。刚毅,不凡。只是,比当初在绝仙谷时少了一份冷毅,多了一份忧愁和苦痛。
“你也瘦了。”
莫名的,姚欣兰娇唇轻吐。
其实,她并没有怎么见过萧雨凡。两人的邂逅,主要还是在绝仙谷,那段离奇的经历,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但是,姚欣兰就可以感觉到,萧雨凡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