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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夜半，一道流光飞入了乱军后营之中。
半空之中，卫子云默默看着下方乱军营寨，这后营也也真不愧是后娘养的，五六万老弱病残，在崎岖的山道上休息着。说是营寨也是看得起他们了，全营的布防很明显只有一个意图，就是将山道堵塞起来，这样一来，凭着这等障碍，哪怕雍州的官兵追击过来，也是无用。
“我若转世，一时半会也难有什么作为，想要有所动作，起码也要十四五年，纵然有神力作弊，也不过稍快一二罢了。”对于投身于乱军之中，卫子云原本也是有一点迟疑的，可是随着最后一点的推演，却是发觉，这乱军最后临了却是有几分气数的，相对于其他地方开局，可能就是一点优势，更为关键的是，这大永朝的强兵基本都部署在北边，倘若有事，南边的镇军作用着实不大。
“就是你了。”看着下方一群妇孺老弱之中，一个怀孕的妇人，卫子云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投胎对象，其实也有一个考量，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短命的不选。
谁都知道，后营人马是乱军用来拖延官兵追击的炮灰，甚至有时候连炮灰都不算，起码，乱军的炮灰之中生死脱身的精锐都会被挑选入各军大帅的麾下，也算是从此有了几分活命的依靠。
一道红光没入那妇人肚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就有着一个男人背着一柄刀过来，手中端着一碗米粥，递到了妇人的手上，看着周围恶地发绿的眼睛，男人冷哼一声，将背着的刀提在手上。
这才压住了周围贪婪的目光，要知道乱军的粮草主要都是供给在精锐的中军和左右两营人马的身上，后营也好，炮灰的前军也罢，除非能体现了几分价值脱身，否则，也只是勉强混一口吃的罢了，对于如今依靠劫掠解决自身后勤的乱军而言，每一粒粮食都是来之不易的。
轻易之间，没有谁浪费在一群废物的身上。
“孩儿他爹，你在中军做事，可找到位置了？”妇人问道，面色上带着几分希翼，有幸是依靠着丈夫的帮助，妇人脸上也少有菜色，相对于周围饿得发昏的同伴，她在这一群人之中简直就是一个另类。
“事情也不好处理，那几个军头要十两银子呢。”男人坐在一旁，紧握着刀鞘，愁闷苦脸着。
“十两银子。”妇人也不禁发出一声低呼来，虽说如今战乱缘故，银子也不如以往那般强大的购买力，但十两银子依然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可不，我如今哪里去给人家找十两银子。”男人苦笑着，“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和几个兄弟都讲好了，到时候把你安排到其他左右两营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他两营，也是不错了。”妇人闻言，也有了几分知足，相对于这等死一般的后营，左右两营就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我和几个管事的兄弟托着关系，也能给差到左右两营去。”男人说道：“何大帅固然能打，可毕竟也受到官军重点照顾，其他营虽然不如何大帅，可也有能打。”
男人安慰着，即是对妻子说着，也是给自己以信心。
“你怀了孩子，行动不便，我想办法弄一辆驴车来，再让几个本家的兄弟给你看着，你也机灵着点，都是大军亲属，托托关系，好歹也是后路。”
“都是省得的。”妇人说道。
两人坐在一团火堆旁，而周围也是零零星星的火堆，还有着少量的乱军军士巡逻着。
后营虽说是被放弃的，但这起码的秩序也被维持着。
……………………
“奇怪，居然来到了后营之中。”老术士终归有几分不放心，使着几分法术，追寻了过来。
“一点踪迹都不留，看来真的是有所图谋，难道这位何大帅真的有什么为人不知之处吗？”老术士不禁思索道，毕竟是传承不足，修行有亏，只能依靠经验和一些旁门左道之术完善法门，因此，修行界之中，一些普遍的常识对他们而言也是奢侈。
“罢了，看来明日最好禀告给大帅才行。”老术士叹了口气，很明显，那来历不明的红光，定然是某个大能的算计，为今之计也只有让何大帅这等乱世草莽亲自去解决了。
老术士年轻之时有着几分运气得了几位前人的部分传承，因此也知晓一点，这世间之事，还是以人主为主，有些不足以应对的事，最好让人主来办，胜过修行者数倍之功。这就是利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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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岷山老道里话兴亡（）
“真是多事之秋啊！”
蜀地岷山之上，一位老道人感慨着。
身后，就有着几名道人不解，一人面色疑惑，向前了几步，询问道：“祖师，这蜀地莫非还有什么变数不成？”
听得此人之话，身后几名道人也立即紧张起来，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听着。
老道人闻言，就是一笑，说道：“世道变化，最是无常，既有人道之变，也有天道之变，这人道之变，就是我们所言，人间之豪杰罢了。这世上的事，能称佼佼者，非一二人也，本朝太祖提剑削平天下，虽有真君之助，也不过是另外一层助力罢了。你我都是知道，当年就有人杰，兴兵数十万，一度令太祖折戟！若非真君果断，施以神通，断了气数，恐当今天下也将是另外一重气象。”
老道人侃侃而谈，下方诸多道人也是仔细听着，这都是一些当年的秘闻，除了一些神通广大之辈，就只有一些老资历的神人知道了。了解这些事，即是好奇，却也是一种经验。
“就比如如今天下局势，老道虽不知道未来天下走向，却也可以判从一二，就以东边而论，朝廷主力于中原准备迎击马真乱军，而此贼之后，又有雍镇骁勇之军尾随追击，且为帅者乃是新任总督秦镇疆，此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有此人亲帅雍镇之兵，马真必然是狼狈而走。”
“祖师，既然朝廷有如此能人，为何何度此贼能安然率军南下攻伐蜀地？”道人问道，此言一出，诸多道人也是大感兴趣，作为修行之人，他们一向避世而居，修行长生，虽然此世之中以神道为长，但修行之术，却未必弱势。诸多道人在岷山上修行多年，一心扑在修行之中，对这世道之事，自然不怎么明白。
“你呀你。”老道人叹了一口气，真心替这群徒子徒孙感到担忧，不知天下事，又如何为修行谋划。
道人面色讪讪，不敢言语。
“蜀地之中，虽说缺少精兵强将，却也不乏能人，可惜的是，近些年来，朝廷压力倍增，前有异神助虏为患，辽地沦陷，一度危及蓟州，朝廷使人镇之，勉强维持形势，虽是如此，却也动摇了气数，这蜀地的动乱就是如此，这才有南梁鬼王之事。”
老道人指着南方，说道：“这蜀地梁州已经是一盘乱棋，朝廷想要收拾恐怕也要费极大的力气来，因此，这入手便是这何度乱军之事也。”
道人闻言，面色一变，他也不是傻子，心中思索一二，就是一阵心悸。
“猜到了。”老道人看他这个模样，便是一笑，说道：“要是当今朝廷，恐怕也没有这个气度和决断，除了真君，便是那位开国太祖才有这等打破重来的胸襟气象了。”
“南梁鬼王，来历不凡，此子继承了上古梁州鬼帝的几分气数，这才有如今这等规模，便是蜀都的那位州郡城隍都要头大，如今半个梁州几乎都在这位鬼王肆虐之下，与其自耗元气，不若先平马真贼，再使何度贼与鬼王两败俱伤，朝廷可从容调兵平复之。”说到这里，老道人又是说道：“若真的是这个模样，老道也不得不佩服真君谋略，可惜了，正是那句话，身在局中而不知也。这蜀地也有潜龙气象啊，恐怕锁江门以固守，平梁州而王霸，与鬼王二分而王，也不是不可能的。”
“祖师届时，我等将何为之？”道人问道。
“不急，一切都是纸上谈兵，还需要再看看，如果可以，帮扶这位潜龙倒也可以，自从大永朝兴起以来，神道日子不好过，我等修者也是日益艰难啊，嘿嘿。”老道人最后笑着，“纵然以真君大神之能，冒然插手人间变革都是如此激烈手段，我等可不会有后手谋划，须得一点点计较才是，这位真君以人间手段强禁天下，限制神道，若非有着神庭大军和龙庭气数镇压，再加上其他几位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