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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这张脸听你们这么说,跟被公主丢到魔窟的那位很像,公主这次只怕只是杀了我不解恨吧?既然我的脸最得公子喜欢,公主这次亲自来抓我,难道不是要在我死之前夺了我这张脸?”
绑久央的仙将听她这么说,手上不由顿了顿。
云初的脸色瞬间铁青,“你胡说!”
久央低头笑了两声,“既然是胡说,公主激动什么?”
云初银牙紧切,“谁说阿久是本宫丢给天魔的?”
久央歪着头,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若不是公主故意,那有公子在,她又是怎么被抓的呢?公子对天魔那么了解,总不至于失误到把心上人拱手送给天魔,又把自己赔进去吧?”
仙将低着头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绑好了久央就拉着她从地上站起来。
云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不过片刻就又恢复如常,“你还说自己不是阿久?你若不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还能如此编排本宫?”
久央竭力维持着身子,眼前却阵阵发黑,唇角的笑却不减,“我当然不是她,只是公子的伤这一年来都无法痊愈,可见那天魔的厉害,那位连公主都对付不了的仙子又怎么撑得住折磨?何况公主送她去魔界就是为了让她死,她怎么能还活着站在公主面前呢?”
仙将低声提醒,“是仙君。”
云初听他开口,立刻一眼瞪了过去,吓得仙将连忙把头缩回去继续装聋。
云初凑到久央耳边,身上的杏花香扑鼻而来,阴冷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所有抢阙哥哥的人都该死,本宫还可以告诉你,当时被金刚鹰猴抓住,就是想看看你死得有多惨。”
久央往旁边让了一步,不想跟她靠得太近,只对仙将道:“这位仙将,龙君那里就劳烦你代我告个辞……”
“不必代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久央,压得她元神里肆虐的疼都弱下了气势,而云初和仙将也都立刻随声看了过去。
仙将单膝跪地,恭敬至极,“末将参见龙君。”
云初脸上的阴狠也都变成了柔弱,“阙哥哥。”
久央被捆魔绳捆得结结实实,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此时只能转过身努力想让自己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来了,是被仙帝说动,要亲手杀了她么?
不然仙帝怎么肯放他出来的?
高大清傲的身影越来越近,久央意识恍惚里好像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淡香,只是眼睛无论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四周风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呼吸声都似乎在耳侧徘徊。
杂乱里,沉稳的脚步声却异常清晰,只是她的身子却被云初再次抓住,“阿久,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这声音真是焦急,变得真快啊。
久央没力气去拆穿她,只能撑着意识等着天阙再次开口。
天阙也没有让她久等,声音依然清净悦耳,“公主和林沐仙将带兵回去吧,这里不需这么大阵仗。”
久央心里舒了口气,他不是来杀她的。
那不管结果怎样,她都瞑目了。
云初捞着她身子的手收紧,指尖几乎掐进久央的皮肉里,“但是仙父……”
天阙打断她,“久儿为了替本君解开缚龙索,在魔界流尽鲜血而死,剩下的不过是本君用秘法留存的一缕残念,最多撑过人间一年时间,如今大限已到,仙庭再怀疑她是天魔,她也撑不到被带回去了。”
久央心里一震,眼神也清晰了一瞬,终于看到了天阙的神情。
他在看着她,清傲而魅的脸上带着深情,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触上她的脸,低回道:“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似乎能够迷乱人心,略带喑哑,却让人如醉酒般觉得睡着了会有更美好的事情在等着。
所以,就算听了他上一句话,久央明知道她一睡就是湮灭,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用满身鲜血换来烛阴龙君一年的呵护,值了。
清和大公主连为他死的机会都没有呢。
可是,当一切都埋进了黑暗里,久央浑身麻木之间,仍听到云初在惊讶,“怎……怎么会这样?”
天阙平淡似水,“公主不就想要这样么?”
第84章 醒来就不怕了()
烛阴龙君宠爱至深的小仙君原来是个美貌的仙子,却因云初公主善妒,在魔界流尽鲜血而死,龙君为了缅怀不惜伤身施法护其一年残念,终又被云初公主所灭。
这个传言以不可想象的速度传到每个仙人耳朵里,天魔重现都没打破的仙庭平静因此变得热烈。
云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目光似有若无地打量,连在仙帝宫都能听到仙娥仙仆议论,无一不在说她看着高贵温雅,内心却恶毒阴险,怪不得龙君看不上她。
云初气得脸色发青,发了几次脾气之后却又给沸沸扬扬的传闻添了一把火,更坐实了自己表里不一的名声。
龙君护下的宠姬残念在云初手里消散,整个仙庭都有目共睹,消散之前还被云初按在地上暗中使力打到吐血,这些仙庭众仙当时更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云初无论怎么做都摆脱不了因妒害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名声,就连之前走得近的仙女仙君也都开始躲着她。
连清和都问她,“杨久落入魔界,真的是你设计的?”
云初皱着眉头道:“姐,我当时也中了金刚鹰猴的圈套被抓了进去,阙哥哥是被金刚鹰猴拿我威胁才被缚龙索锁住的,我怎么会拿自己和阙哥哥的命去设那样的局?”
清和受了天阙几次打击,形容消瘦,“那杨久消散之前,你凑过去跟她说了什么?”
云初别过头,“只是告诉她众仙都在看着,让她不要乱说话而已。”
“如果你没做,怎么会怕她说什么?”
云初握紧双手,情绪激动,“她只是一抹执念,早就已经疯了,我再怎么样也不能任她污蔑!”
清和看到她这副样子,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开,在出门之前留下一句,“她是怎么被抓以及怎么死的,龙君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还自己清白,只能去找他。”
云初倏地转过目光看向她,“你叫他‘龙君’?”
清和背影僵直,没有回答,只道:“听说他已经回钟山了。”
***
天阙那天用闭门三月交还兵符的代价,换了仙帝放他去见被围捕的久央,久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散去之后,他就没再在人间停留,直接回了钟山,于冰焰谷中闭关,再不曾踏出一步。
所以在满天仙人因烛阴龙君与宠姬之事多了许多茶余谈资时,没有一个人知道龙君当下如何,因为除了钟录,连钟山上的仙仆都没再见过龙君的影子。
此时金日将滑至正中,冰焰谷中寒气如浅蓝色的火焰般袅袅升腾着,将阳光都隔绝在谷外,谷中虽有冰灯悬照,却三尺之外就不可见物,只能感受到锥心刺骨的冷意。
钟录小心翼翼地绕过熊熊冰焰,大夏天裹着皮裘提着一个食盒到一个冰洞前,声音都被冻得发僵,“龙君,该用午膳了。”
冰洞里没有任何声响,钟录也不着急,只敬声道:“您身上伤势未愈,若不用膳,拖垮了身子,还有谁能为仙子续命呢?”
洞中这才传出冰寒沁人之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钟录要弯的更低,“下仙该死。”
天阙冷哼一声,“放着吧。”
“是。”钟录稍微向冰洞里走了三步,将食盒轻轻放在冰壁边的冰桌上,就又退出去,“下仙告退。”
钟录脚步声消失在冰雾之中,冰灯的光线打在冰壁之上,只照出丝丝白色的冷雾。
冰块都似乎在发抖的冷雾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地响起。
白雾缭绕之间,一个修长清傲的身影缓缓现出,只是在冷极而生焰的山洞里,他只随意披了一件浅蓝色的仙袍,看着单薄却从容自若地到洞口,提走了精美的食盒。
那截露出衣袖的手苍白而有力,冰雾调皮地在周遭盘旋跟随,却在十丈之内被拦在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之外。
手的主人在进了结界之后从外就看不到了去向,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
而洞穴深处有一间冰室,冰室四角开着灿烂绝艳的梅花,梅花清香曳进冰雾之间,似被指引一般都灌注进冰室中间的冰床之上。
而冰上上,静静躺着一个半透明似的美人。
美人身形并不清晰,周身更有仙雾遮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