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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教教他吧至少,还能让他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看个门。
周爱喜静,所以她的住处在锦绣山庄的最深处,背靠竹林,门前是一池的荷花,此时雪胆正拿着消音剪子剪下一枝拿到屋里去,泡在周爱喜欢的青瓷大瓶里。周爱坐在荷花池边抚弄一株离她最近的荷花,月白色衣衫仿佛流动月华色彩。
半夏此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周爱。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还能遇见多少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他敢发誓能超过周爱的不会有多少了,周爱的漂亮不只是五官上的,她的容貌、身材、举止仿佛都经过了严格精密的计算,全部维持在最完美的状态上,就像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傅粉过白施朱太赤,她展现给别人看的,都是最好的样子。
“大小姐。”他和别人一样叫她大小姐,他还不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整个九州的商人都知道大小姐,这个称呼代表着财富、商路、智慧和货物绝对的垄断,没有人可以和锦绣的大小姐合作,因为她太强。她像是为了计算人心而生的,和她谈交易的人没有人不输。
“我爹找你有什么事么?”周爱从池边站起来,裙角迤逦,“不管他说些什么你都不用在意,你是我捡回来的就是我的人,以后一切都只听我的就是。”
“门主说要收我为徒,教我武功。”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周爱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你答应了?”
他点点头,“是大小姐救了我一命,我没有什么可报答大小姐的,就和门主学武功,好保护大小姐。”
“你保护我?你凭什么保护我?”周爱笑了,但那笑容却不是温暖的,冷峭又讥讽,“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忆?是因为我嫌弃你身上都是血脏得很,就让木通把你挂在马上,你头朝下颠簸了三十里路,想神志清醒才是做梦!”
她说完这通恶毒的话,抬眼看着被她赐予名字的少年,她比半夏要矮了两三寸,但她的眼光还像是在俯视,“怎么,现在你还想保护我?”
“可是可是如果大小姐不把我挂在马上,我现在就一定已经死了啊。”半夏挠挠头,笑得有些傻气但却是真诚的,“失忆总比死掉好吧不管怎么说大小姐还是救了我呀,门主白白教我武功,我又是住在这里的,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欠了欠了大小姐啊。”
“你是傻瓜吗?”周爱皱着眉笑了出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一向有着商人一样的利益思维,今天却难得遇见了无法用利益衡量的东西,面前的这个人似乎认定自己救了他一命,就算自己要他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价值定义,与她一贯的取向标准大相径庭。在她看来,如果她是半夏,就会大概知道自己失忆的真正理由,就算为自己做事,也会索取报酬的。
这个人的价值观,简直就是笨蛋的价值观。
可是他这种活法,也有他自己的快乐吧?
但作为锦绣门的大小姐,她没有兴趣理解他的这种价值观,也没有时间调查他的这种价值观。于是周爱只是对他浅笑了一下,就走进了她的错金楼,这座足有三层的建筑是周瞿专门给她建起来的,里面几乎储存了锦绣门整个商事的情报信息和货存往来记录,是锦绣门的心脏,也是整个宛州商业的心脏。它是一个中枢,而周爱就是控制这个中枢的人。
作为控制者,理智永远比情感重要,周爱觉得一味听从情感就会做出傻事,所以她要求自己时时刻刻都保持冷静与清醒,在她眼里一切都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不能用利益衡量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所以,面前的半夏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白痴,有利用价值,但没有了解价值的白痴,是她随时都可以随便丢掉的类型。
第47章:天魔琴音()
事态演化到这一步,最着急的却是叶初阳。
半夏就是谭天,但是谭天已经失去记忆,使他失去了与谭天交流的媒介,就算他想提醒谭天从前的事,也无法进入谭天的思想。好在锦绣门上下对待谭天都还不错,谭天现在还是安全的。而且他这一失忆,比往常老实了不少,有时甚至还木木的,倒也让人没了戒心。
但是谭天不知道的是,锦绣门是朝廷一派,与东龙岛、北武阁和西王城对立。周瞿用锦绣门经商所得资金支持朝廷,算是朝廷的走卒。
谭天若是知道这些,还愿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也算是造化弄人,周瞿居然收了谭天为徒,传授他武功,谭天更是待在锦绣门的中心错金楼里,离整个九州最重要的经济中枢只咫尺之遥。若有日他记忆恢复,这将是他反击的重要筹码。
不过谭天是个心软的人,不知到时候他是否可以狠下心来对付锦绣门?
他从前主要在中州活动,对位处宛州的锦绣门知之甚少,对其武功流派也不甚了解。这些日子他看着谭天向周瞿学习剑术,发现锦绣门的剑术造诣并不在以剑术著称的剑阁之下,周瞿不仅是经商的人才,更是剑术的奇才,他的剑术稳健,是给能给谭天打下好基础的良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谭天,你小子的运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偏了!重来!”周瞿喊停,手里木剑剑尖打在少年手腕上,“剑和刀不一样!集中精力在你的剑上!”
此时的周瞿才像个门主,声音威严不容置疑。少年被他激起了斗志,眼神凶得像只小豹子,周瞿真的是用心在教他,基础的入门教了足足一个月,要不是他内力深厚可能还要更久,现在他学的是剑势七式,看似简单但是玄机深蕴,从这七式中至少可以衍生出几百式其他剑招,周瞿选择这七式教他,可见其用心深厚。
周爱手里拿着这个月新交上来的账本走过练武场,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她从没见过这样严肃的父亲,也从未见过露出这种坚忍表情的半夏,她的记忆中父亲面对她总是小心翼翼又殷勤,对她有求必应,她皱一下眉都会担心地问长问短好久。而半夏,他一直都是那副木讷的样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前些天自己让他给她读前一个季度的进账数目,他口干舌燥地念了三个时辰,连口水都没有喝。
人,果真不是只有一面呢
结束了今天的剑术练习,半夏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错金楼自己的房间走去,但他走到半路就被雪胆叫住了。
“半夏,天琴阁的钟小姐来了,大小姐在看这个月的账目,我和木通要去帮大小姐,你来帮着接待一下。”雪胆凑近他,小声补了一句,“钟小姐很难伺候,你小心。”
他点点头,他一直都不知道拒绝。
不久他就见到了雪胆说的钟小姐,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襦裙,背着一把短琴,正在百无聊赖地扯着错金楼门前荷花池里荷花的梗,践见他过来,旁若无人地继续扯,眼看着就要把那枝荷花扯断了。
“小姐,这是我们大小姐的荷花,不能随便扯的。”
女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口上盛气凌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我以前可没见过你!”
“您是钟小姐吧?我是服侍大小姐的人。”半夏好脾气地回答,并没有因为她口中的轻视而不悦,“大小姐在处理账务,吩咐我来接待钟小姐,如果您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
“哼,不过是一条狗罢了。”少女松了手,不耐烦地站起来,“表姐什么时候能收拾完那些恼人的账单?那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得了嘛!不行,我要进去见表姐!”
“大小姐对阁里的事情事必躬亲,不做完手里的事是不会出来的。”半夏说的是实话,“钟小姐还是等等吧。”
“你凭什么让我等?”女孩子的脾气却是娇纵暴躁到极点,“不管我干什么你都拦着,你根本就是在跟我作对,我钟潇潇可不是好惹的!”
原来她叫钟潇潇——半夏想,有这么秀气名字的人性格怎么这样恶劣,如果一开口就让人不舒服,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开口。相比她的蛮不讲理,雪胆那好歹算是有理可依的毒舌简直是好太多了。
可这是雪胆拜托他的,他不能搞砸。
“那不如我陪钟小姐做点钟小姐喜欢的事,等大小姐出来吧。”半夏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钟小姐觉得怎样?”
钟潇潇抬眼看着他,突然笑了,她长得明眸皓齿,是十足的美人胚子,那一笑灿若春花,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