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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外面就是青玉坊的院子,到处都是莺歌俏舞,女人和男人到处玩笑,而王九非常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所以三天他一直呆在屋子里面。
不过这时候的他正在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的年轻人年岁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但长得十分精神,还带着衣服黑框眼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弯弯上扬,仿佛还是在渴望明天的新生活一样。
王九很好奇这个人会是谁,但这些显然也不是他应该过问的事情,所以他也不说,就是呆呆的看着,看着……
“那是我弟弟。”一个充满柔情,且布满女人味的声音从外面进来,王九回头一看,发现是梅兰娇。
“是阿姐,阿姐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王九定然对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是能够活下来,一定好好报答!”王九说道。
梅兰娇却笑了,“我要是图你报答,我干甚救你?果然,不仅仅是外表长得像,连脾气都很像。”
“啊?”
王九正在纳闷,但这时候,梅兰娇却拿出了一个眼镜盒,从里面视若珍宝的拿出了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她说道:“报答就不用了,你戴上这副眼镜,让我看看。”
“就那么简单?”王九纳闷了,也不知道梅兰娇葫芦里面卖了是多么药。
不过就是戴一副眼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答应了,将那眼镜给戴上,可是戴上之后,梅兰娇却亲自过来,用木梳将王九的头发梳成了中分。
不多时,梅兰娇后退了两步。
而这时候王九笑了:“阿姐,戴眼镜,这是要做什么?”
“再叫!”梅兰娇双手放在胸口,一脸笑意。
“这是要做什么?”
“不不不,前面一句。”
“戴眼镜?”
“再前面!”
“在前面?唔……阿姐!”王九说道。
话音刚落,梅兰娇的眼睛湿润了,她的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落下,一棵棵的顺着白皙的脸颊落下来。
“唉,阿姐在!阿姐在呢!文远,阿姐不会让你再做那些傻事了……”梅兰娇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王九傻了,正要说话,但这时候又说不出来什么,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那张黑白照片,竟然有八分像。
看来是梅兰娇将他当成了某人,还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
“文远,都是阿姐不好,当时阿姐为什么要答应你,让你去参加那个什么游行,阿姐好想你,阿姐好想你啊……”梅兰娇呜呼一声,竟然走了过来,将王九给抱在了怀里面。
平时女王一样的梅兰娇,这时候硬是哭成了一个孩子。
哭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她哭累了还是没眼泪水了,她放开了王九:“王九,当时你从澡堂跑出来,跳到我车上的时候,我真以为是他回来了。”
“文远是你弟弟么?”王九给梅兰娇倒了杯茶。
梅兰娇点了点头:“他叫梅文远,是我亲弟弟,十五年前,我来到了天津,为了养活弟弟,我在街头卖唱,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是我们姐弟能够生活在一起,我也知足……”
“我们是从山西那边逃难过来的,本来山西山美水美,谁知道遭遇了一场百年难见的大旱灾,田里面颗粒无收,河水也都干涸了,地方上的官,将南京拨出来的救灾款全部给侵吞了,之后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我们的父母,就是在路上活生生的饿死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爹是个末代的秀才,临死之前,怀里面还藏着两张饼,自己到死也舍不得吃,给了我和弟弟,再三让我照顾好弟弟……我们这才来到天津。”
“后来呢,我遇到了贵人,贵人让我的生活越来越好,而我弟弟呢,我自然也想让他读书,他读了大学,却被青年们的爱国思想给感染了,去参加游行,但没想到遇到了暴力镇压,当我赶到的时候才知道,弟弟被街头上的警察打伤了内脏,回家三天就死了……”
说着,梅兰娇又开始落泪。
“所以你将我认成你弟弟了?”王九说道。
梅兰娇苦笑了一下:“抱歉,让你为难了,但刚才你戴上眼镜的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自己的弟弟回来了……”
“若不是阿姐救我,恐怕我已经死在大姐上了,如果阿姐不嫌弃的话,今后我便是阿姐的弟弟……”王九真切的说道。
梅兰娇娇躯一颤,此时她的脑海只觉得是一片空白,曾几何时,她是多么的想自己弟弟能够再回来,然后姐弟两个人,哪怕是过的再苦,起码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幸福的。
王九苦笑道:“阿姐肯定也知道我的事情吧,我爹死了,现如今……在这世上我也没有家人了,若不是我爹流下来的遗志需要我的做,恐怕我也早就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当然,我出身卑微,阿姐是人中金凤,我也配不上做阿姐的弟弟,若是阿姐嫌弃,就当我说的都是笑话,不过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哪怕是拼尽性命。”
梅兰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人前的时候,她总是带着自己的面具,但她好歹也是个女人,是女人也总是会有柔软的地方,恰恰王九的这番言语就好像是温润的泉水一下子涌到了梅兰娇的心中。
第61章 篇 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如果说有人问起这世间最美丽的感觉是什么,那恐怕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了。
珍视的东西,一下子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失去了,那种感觉是追悔莫及的,尤其是生离死别,那更是让人崩溃不已。
所以才有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要老鼠药的这个说法。
但是梅兰娇却真正的体会到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眼前的这个青年,和自己弟弟有一般大的年龄,同样也有差不多的经历,那就是父母双亡,遭遇了各种苦难。
当他叫自己阿姐的时候,梅兰娇立刻就泪奔了。
她不知道这些天她哭了多少次了,因为对于弟弟的离开,她追悔莫及,如果当时她能够阻止他,哪怕是寻找一个借口,他就不会去进行游行了。
如果不去游行,他也就不会被人活生生的打死。
这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疤,尽管她明白,眼前的青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弟弟,但是当他戴上弟弟的眼镜时,她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情感流露出来。
曾几何时她都认为,自己的心早已经封闭,就像是古墓中的断龙石一样,一旦断龙石合上,那里面的盗墓贼是绝无活下来的可能,只有在墓室里面和死去的先人陪葬。
但断龙石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它怕火,而王九就是这一把火。
王九感觉自己被梅兰娇抱得喘不过气,但是感受到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襟,他还是不忍苛责,连声说道:“阿姐,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梅兰娇好不容易从他的怀里面起了身,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却笑了,笑的像一个孩子。
“阿九,你现在很危险……”
“我很危险?”王九很惊讶。
“嗯,双喜丸子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他是一个民间的雇佣兵集团,乃是受雇于斧头帮的,而斧头帮直隶于上海滩的何中华,这个双喜丸子对你出手,就说明了一件事情……恐怕是有人买通了斧头帮的人,要对付你,你最好还是呆在我这里,青玉坊在整个天津卫还是有些分量的,你在这里,阿姐我有足够的本事保护你。”梅兰娇说道。
王九笑着摇摇头,他说道:“阿姐,我是个男子汉,现如今我的兄弟死不瞑目,而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公道。”
这一刻,梅兰娇恍惚了一下。
曾几何时,梅文远就站在她的面前,以同样的姿态说道:“现如今国家危难,我等虽然忙是一介读书人,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作为读书人,更应该向当局表达我们的情感!我们反对当局答应签订那些丧国辱权的不平等条约,这次游行我是去定了!”
梅兰娇恍惚了一下,如果历史重现,她自问能不能组织自己的弟弟?
很显然,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以前她总是不理解,为什么男人们都会为了一个虚无的,飘渺的目标,去奉献一切,奉献自己还不算数,有些人甚至于奉献了整个家庭!
但是在这些年的经历,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她目睹了无数革·命人,为了抗议,为了中国人的傲骨,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