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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盏喝了四五巡,李玄衣直接切入正题,想要接房寻风去城中小住几日,理由则是自己要出远门,带着子子不方便,希望房寻风能够帮助照顾几日子子的生活。
此言一出,房寻风顿时沉默了,在此处呆了一个甲子都有余,也是为了曾经的情谊,但是一方面心中又将子子当做自己的孙女一样喜爱,一听见李玄衣将要出远门子子没人照顾,自然担心子子小小年纪一个人生活,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两难之境。
李玄衣端起酒盏小抿一口,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其实这种情况李玄衣早就预料到了,房寻风一生极于情,又怎么肯轻易的离开这个唯一可能等到芸娘的地方,其实他心中早已知晓芸娘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这位老人也死死的不愿意放手。
情之一字究竟有多么折磨人,看看房老面目的沧桑,看看李玄衣满头华发,亦不能表达痛之万一。
子子恰时跑了进来,抓住房寻风苍老的手掌,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寻风道:“爷爷,你不喜欢子子了吗?哥哥要出门,子子没人照顾好可怜,爷爷你不要子子了吗?”
子子一双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大有一言不合就哭给你看的架势,看得房寻风的心都快碎了,连忙道:“子子呀!爷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爷爷最喜欢子子的,只是。。。。。。只是。。。。。。。唉,好吧!那我收拾一下,随你们去城中住两天,照顾子子丫头。”
李玄衣连忙起身,表面上只是面带微笑,其实心中都笑开了花,其实子子这一招是李玄衣和子子早就商量好的,房寻风有多倔强看其一个人住在这荒城一个甲子就知道了,要不是子子,李玄衣是真的没把握将房寻风劝去出云城。
看着想自己连连眨眼睛的子子,李玄衣差点笑出声,连忙道:“那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出门的几天子子有谁照顾呢。”
房寻风摆了摆手道:“老朽也将子子当做孙女,不想看她没人照料,我这就去收拾一番,稍等。”
子子看着房寻风进里屋收拾东西,偷偷的回头看着李玄衣眨了眨眼还露出了俏皮的笑容,李玄衣悄悄竖起大拇指。
房寻风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再将院子里的食槽装满,省的那些鸡鸭到时候没有口粮被饿死。
做完这些房寻风和李玄衣等人坐上青牛往城中而去。
此时的出云城中却不平静,澜伯乃是城主家中的大管家,在整个出云城中可是出了名的城主崇明的心腹,然而此时的澜伯却身负荆条在街上独自行走在街上,满背淋漓的鲜血浸透了粗布长衫,脸上却是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尖锐的木刺在身体之中和血肉的交锋是一种愉悦。
澜伯这一举动顿时引来许多人的围观,甚至有许多人都想上前询问澜伯究竟发生何事,但是迎上澜伯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具是心中一颤,之前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只是跟随者澜伯再一旁观望。
血液在流失,疼痛让澜伯的脸色逐渐变得蜡黄,苍白的嘴唇蹒跚的脚步,仿佛狂风中的柳枝,不知何时会折断。
澜伯一步随着一步,走向城东城墙,身后跟随看热闹之人越来越多,负荆请罪自古便有,只是这澜伯年过七旬,平日之中即便对待普通的百姓也是十分的和气,从不曾作出任何逾越之事,这样的一位慈祥的老者,会犯下什么大错需要负荆请罪这么严重?
好奇心任何人都有,澜伯此举是最大程度上的吊起了围观众人的胃口,甚至有不少商贩放着摊子连生意也不做了都要来看个热闹。
人越聚越多,但奇怪的却是城主府却没有排除任何衙役军队来维持秩序,仿佛对此事视而不见一般,这更让许多人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阴谋的狐臭味。
第78章 晨钟响起 往昔真相()
澜伯一步一步登上城墙,东城的城墙下是一尊青铜大鼎,六十年前百花镇之事后,皇帝赐死礼部尚书邹远枝之后,为表皇法纲常重如山岳特地御赐之千斤巨鼎,永镇出云要塞,以示恩重如山。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阵嘹亮的钟鸣在城东的城墙上响起,钟声带着沉重和忧郁,仿佛承载了一个城池的重量。
钟鸣二十七,钟声远荡,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钟鸣之声中,出云要塞中的晨钟六十多年没响过,上一次响起的时候还是百花镇大丧,当年数百万人齐聚城东莫祭的场景还在眼前。
钟鸣二十七,是为国丧,举国节哀,此时为盛世,虽外有忧患,但是人族团结一致对外,在这样的情况下,非妖鬼作乱而死去数千上万百姓,导致乱葬岗之中神鬼不敢近,此之罪过,此之凄厉,二十七声何以表达?
如今这晨钟再度响起,往事仿佛一一在目,六十年过去,当年经历过的许多百姓都已经去世,即便是还活着的都已经七老八十,但是有乱葬岗之中昼夜不休的鬼哭这六十年从未停止过,那遍地的尸骸血渍至今也未洗干净。
在这一片凄凉的晨钟声中,整座城市仿佛被唤醒,无数老人或是铸着拐杖,或是被后辈搀扶着争相走上街头,也许无数个日夜之中当年的真相已然被人忘记,但是如今这钟声一起顿时惊醒了当年沉寂的思绪。
清晨寂静的大街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晨钟敲响二十七下,为大丧之音,除了皇上皇后驾崩之外,根本不会响起,一时间不知多少人被这二十七声钟鸣惊起。
“爷爷啊!您这是要去哪?您慢点啊。。。。。。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去准备轿子追上来,快。。。。。。。”
“阿徐婆,这么早您急匆匆的去干什么?阿徐婆?您。。。。。。”
“爹?爹啊!早上湿气重,您这是干什么?阿虎,快来扶着爷爷,爹,您这是去哪?诶,爹,您。。。。。。。”
。。。。。。。。
。。。。。。
。。。。
以往不常出门的老头老太太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大街,整个出云城德高望重的老辈儿这一刻仿佛商量好了一半,无比默契的涌向城东。
人老了功利心就淡了,追求的东西就逐渐变成了问心无愧,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说法还没完,这事儿在许多老人的心中都是心结。
当年的百花镇无比的繁华,百花镇的村民也很和善,出云城中多的是人受过百花镇民们的一饭之恩,每逢春分百花盛开之际,百花镇中总是人满为患,踏青的人一波接一波。
然而一夜之间整个百花镇成为了一座鬼蜮,不知多少当年倾心百花镇姑娘的小伙泪湿枕巾,不知道多少爱花之人拂袖长叹,亦不知多少当年受过一饭之恩的人报恩无门。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钟声响了,虽然隔了六十年,但是回忆这东西越是久远越是褪色就越是美丽,越是惹人缅怀。
整个出云要塞之中,无论是城南、城北、城东、城西,无数老人齐齐向城东涌来,这一下不仅是看热闹的人,各家的长辈老人全都来了。
城东城墙下聚集着数万的老人,其后是乌泱泱一片一眼望不尽的人头海洋,整个出云要塞中大半的人将整个城东都快塞住了。
钟声笼罩数十里地,正在途中的房寻风自然也听见了,一声声钟鸣就像是敲在房寻风的心中一般,痛苦、内疚、自责、喜悦、愤怒、爱慕。。。。。。。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通通化作两行热泪趟过满颊纵横的皱纹,六十多年了,终于又等到了这二十七声,二十七声啊!
一滴热泪滴在了子子的脸颊上,子子伸手一摸是一滴水还以为要下雨了,连忙道:“牛牛,牛牛,要下雨了,快点回家好不好。”
小青牛满脸郁闷的看着这三万里晴空,哪里有一丝乌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听了子子的话加快了脚步,四蹄生风,一步十丈向出云城奔去。
李玄衣心中一紧,仿佛知道了什么,深邃的双眼望向远方,仿佛要将世间的迷惘都看透一般。
“快点。。。。。。。,再快点。。。。。。。。,小澜,是你吗?六十多年了你还在坚持吗?别怕,姐夫来了。”
“别怕。。。。。。。”
。。。。。。。。
。。。。。。
。。。
“各位出云城的百姓,有些年头不见了,不知道各位可还记得老朽?”
城墙下一众老者顿时惊诧的看着城墙上头发花白身形鞠瘘的老人,往昔的记忆仿佛和今日的苍老缓缓重叠,岁月的痕迹难以描述,但是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