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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乐连忙四处张望,但见山峦起伏,云遮雾罩,却没见有一匹马,郁闷道:“你们两个,被那恶蛟吓傻了吧?哪有什么项羽的什么马?”
金月生指着那座山:“它就是。”
金日乐摸了摸金月生的面门:“你没有发烧啊!”
“胡说什么?”
“你才胡说,明明是山,哪里有马?”
曹继武见了,只好解释道:“相传,项羽兵败来此,自觉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但怜惜其马。遂让亭长将马渡过江,自己却江边自刎。那马不见项羽回来,感到项羽已死,于是绝食哀鸣而死,化为此山。”
金日乐仔细瞧了瞧,喜道:“还真像,此山叫马鞍山吧?”
曹继武点点头。
金月生叹道:“好一位盖世英雄,竟然斗不过一个流氓,可惜可叹!”
金日乐嚷道:“那是项羽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他不但妇人之仁,还猜忌心重,搞得手下人人自危,不败才怪呢?”
曹继武也叹了口气:“猜忌心重,人人自危,挺像崇祯的。他们是败于自己,诚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金日乐挠挠头,甚是疑惑:“败于自己?怎么讲?”
金月生也叹息道:“师兄此言甚是,譬如斗恶龙,只有师兄镇静自若,没有害怕。因而杀了恶蛟,救了一船的人。我和乐乐,当时乱了方寸,想来真是羞愧难当!”
“那是因为咱们水性不好!”金日乐反驳道。
“这是借口。大明所谓的精英人士,找了那么多借口,几乎没有一个是自己身上的。出了过错,全是别人的,自己永远都是无辜的,一点担当都没有,如何不败?咱们若是如此,岂不白来世间一遭?”
“咱们先说乌骓马,接着项羽和刘邦,再来崇祯和大明,最后到了自己身上。你这犊子,扯得是不是太绕了?”
金日乐嬉皮笑脸地看着金月生,金月生踢了他一脚。
曹继武拍了拍金日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吃一堑长一智,就像恶龙一样,被耍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聪明了。每次危机,都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记吃不记打的德性,万万不可有!”
“是该打!”
金月生又踢了金日乐一脚。
金日乐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掩饰不住的坏笑:“没娘的孩子,就是没人疼,师父不在,你们两个犊子,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呢!”
看见金日乐那滴溜溜的眼神,金月生气歪了鼻子。
过了太平府,应天府就不远了。眼看天色将晚,曹继武制止了二金的嘴仗,吩咐他们去降帆。停船准备妥当,三兄弟忙扯出干粮,打开酒,吃饱了睡觉,养足精神,以便明日赶往南京城。
第50章情窦初开()
秦淮河清澈见底,两岸杨柳风飘。河中商船云集,画舫无数。沿河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潮。三教九流各显其技,贩夫走卒各呈其能。鸡鸣寺钟声阵阵,夫子庙香烟渺渺。石头城人杰地灵,应天府王气聚敛。自古六朝繁华之所在,果然名不虚传!
三兄弟一路摇橹点篙,从大江转入千年秦淮河中。望着两边美不胜收的景色,三兄弟不住地赞叹。
乌篷船转过桃叶渡,穿出天生桥,前方忽现一片开阔水域。其中游船如织,楼舫穿梭,好不热闹。经打听,三兄弟才知道,原来这里便是闻名遐迩的莫愁湖。
三兄弟极为兴奋,曹继武立即点篙,调转船头,乌篷船慢慢驶入湖中。随着小船推开水波,映入三兄弟眼帘的是,青莲滴翠,湖柳如烟,清波淼淼,白鸟飘飘。此时风和日丽,天高云淡,鹤鸣悠扬,丝竹悦耳,三兄弟立即醉在其中。
满眼的繁华景象,令三兄弟应接不暇。金日乐摇头自嘲道:“南京城果然比想象中的美,咱们仨倒成了土包子!”
“你愿做土老帽,三爷不拦你。我先做会大爷!”
船桨谁手一扔,金日乐撂挑子了,他要专心欣赏美景。
忽然一阵清新优雅的琴声,透过千船万舫,随着阵阵水波,悠悠向四周飘散。其音律柔缓明晰,婉转清和,令人如痴如醉。
金日乐忍不住赞道:“好美的琴声!”
金月生兴奋地对曹继武叫道:“这是你的笛声之外,我听到的最美的声音。师兄,何不整出笛来,跟他比划比划!”
曹继武技痒,正有此意,听金月生这么一说,忙让二金顾船,接着从腰后抽出新做的笛来。
顿时莫愁湖上,清笛明亮,似鹤鸣九霄。明琴依旧婉转,如兰开幽谷。翠竹转而轻颤,如黄莺振翅。碧桐紧跟初震,似白鹤戏水。
笛声似从深山禅院中,飞出的点点钟声,琴音就如茂竹玄府里,流出的几丝罄鸣。明晰透彻的竹笛,送出了玄门居士的飘逸。婉转轻缓的风琴,推出了大家闺秀的羞涩。琴随箫和,周围的游人,如饮百年陈酿,如醉如痴。
“小姐,你经常感叹,世无知音。今天早上刚拜了菩萨,下午就有了箫音如此美妙的公子,这菩萨可真灵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是个公子呢?”
“小姐,你听。笛声高亢明亮,透着冲天的豪气。碧竹悠扬清脆,又流出潇洒的气度。小姐常说,音乃心之表,能吹出这种风度的人,不是个公子,又会是什么人呢?”
小姐闻言,沉默不语。
丫头是一个精致而聪慧的江南妹子,见小姐低头若思,猜中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笑了:“小姐向观音许愿,是不是要找个如意郎君?”
那小姐被说中心事,羞嗔:“死翠莲!”
一众丫头,捂嘴暗笑。
翠莲跟小姐一块长大,知晓她的每一根心思。二人虽有主仆之分,但私下里情同姐妹,经常在一起嬉闹。
音乐是一种美妙的东西,对女人来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第六感。
见小姐动了情愫,于是翠莲继续引逗:“小姐,要不要出舱瞧瞧?”
刚才的笛声,扣动了她的心弦。她当然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但直接表露心思,又怕被丫头们笑话,于是她嘴上很不乐意:“瞧什么?”
见小姐嘴上不老实,翠莲捂嘴忍笑,跳动着调皮的单眼皮,顺下话来:“瞧瞧公子啊!看他能不能入小姐的眼啊?”
翠莲直接说穿了心事,小姐本就含羞,此时更是面红耳赤,伸手就要打。翠莲机灵鬼,早逃了。
小姐生气了,依偎在奶娘怀中撒娇:“奶娘,你看翠莲那丫头”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奶娘当然知晓她的心思。于是她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笑道:“我儿长大了,也到了该出闺的时候了!”
“奶娘,你也打趣我!”
初动情愫的少女,极为的害羞。奶娘哈哈大笑。
知女莫若母,奶娘于是给她找个台阶,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舱里怪闷的,咱们出去透透气儿。”
“小姐要看郎君了!”
翠莲嘻嘻起哄,众丫鬟皆捂嘴暗笑。
本来要借坡下驴,被翠莲这么一闹,小姐又万般矫情:“奶娘”
奶娘顺势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绷住老脸忍着笑,指着众丫头皮皮地训道:“不准取笑!”
三兄弟也是十分期待,想瞧瞧弹琴的人,是不是真的很漂亮。此时二金早已循声,将船摇到了画舫前。
这艘画舫极为漂亮。雕楼亭阁,飞檐翘梁,极为的精致,满船的湖丝彩带,随风飞舞。从豪华的程度上,三兄弟断定,这是一艘私家画栋游船。
金月生捅了捅曹继武的腰眼,小声道:“师兄,这条画舫漂亮极了!弹琴的,一定是个美人,不如你娶了她做老婆,如何?”
金日乐笑嘻嘻地看着金月生:“大师兄早已通过笛声,把情话给传过来了。要不是咱俩在此碍事,恐怕早已跳上船去私会了!”
二金拿曹继武开涮,曹继武很生气。三兄弟正在耍闹之时,忽见楼阁珠帘一声响,缓缓走出一个女人来。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满脸的香粉,但掩饰不住岁月的沧桑。三兄弟顿时如坠冰窟,连心带肺,哇凉哇凉的。
二金嘻哈惯了,金日乐脑瓜子一转,立即冲着曹继武扮鬼脸:“姜还是老的辣。岁月的打磨,别具一番风味,只是大师兄要挺得住啊!”
曹继武气歪了鼻子,拿笛头敲他脑壳。
熟谙无暇神相的曹继武,相面的功夫一流。从老妇展现出的气质上,曹继武断定她只是个下人,根本不�